第423章 我來
2025-01-30 03:10:05
作者: 七葉參
張玉誠拿出來的不是江湖上普通的蒙汗藥,而是宮闈私隱中常用的一種精貴藥物。
藥被下在了那當作澆頭的辣椒汁兒中,雖然沈謙後來用開水稀釋了不少,可是這一路發力,加上受傷,氣血翻騰下讓藥效也起來了。
他雖然吃了粒解毒丸,奈何藥不對症,此時晃晃悠悠地想勉力撐起身子,眼睛卻是一片片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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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能倒,上一回阿昭為了護他受了重傷,這一回他一定要好好護住阿昭,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些人帶走她!
沈謙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腿側劃了一刀,皮肉破開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提著一口氣撐著樹站了起來,將秦雲昭擋在了自己身後。
血順著他的褲腿,一股股地往下流,很快就將緊挨在他腳邊躺著的秦雲昭的褲腿也濡*濕。
飛天鼠幾人提刀欲上的腳步驟然停住,面上雖然蒙了黑巾,一雙眼睛卻透出驚詫莫名的光來,像是見了鬼一樣。
怎麼會這樣?!
溫熱的血在漫漫流出,沈謙籍著那股疼痛硬生生保持著自己的清醒,如噬人的惡狼一般守在那裡。一隻纖細的手卻輕輕地從後面伸出來,按在了他緊握著匕首的手上。
「我來。」
夜風中傳來輕輕兩字,卻如在沈謙耳邊敲起了重錘,讓他狂喜,又不敢置信。
「阿昭!」沈謙僵硬地轉過頭去,惟恐這一聲只是他在做夢。
身後,只著了一身輕薄軟緞衣裳的秦雲昭輕輕抖落了一直裹在身上的薄褥,按在沈謙手上的那隻手微微用了幾分力:「我來!」
匕首被靈巧地一奪,握在了秦雲昭手中。女子一頭長髮垂腰,赤足走出,轉而護到了沈謙身前,看向面前飛天鼠幾人,冷冷一笑。
不是說一直昏迷了一個多月,只是在等死嗎?怎麼會這樣?剛才這秦氏悄然起身時,行動自如,根本不像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的病人!
飛天鼠很快就壓下了驚詫。秦氏之事是京都的一大熱門,他知道秦氏有功夫在身,但是瞧著她纖弱的身軀,卻並不將她放在眼裡。
「阿昭……」沈謙急喚了一聲,想搶上一步重新將秦雲昭護在身後,秦雲昭卻已經身形一閃,如閃電般直奔最靠近她的一名敵人。
今天晚上的事,她一直都清楚,她知道是那個叫桔梗的丫頭做的內應,讓這人劫走了她,可是她卻掙不出、動不了,直到剛才沈謙一口熱血噴在她胸前,一直包裹住她的那層稀薄的半透明物質才突然如玻璃一般破裂。
順著沈謙腿上的傷口流下的血,更是讓那一層物質很快就消失無痕,讓她輕盈地站了起來,微微活動手腳,只覺得全身無礙。
所以飛天鼠幾個人才會露出那種見鬼似的表情。她一身淺色的軟緞衣裳,一頭長髮未挽,本來一直昏迷不醒的躺在那裡,突然就這麼輕輕巧巧地站起來,乍一看,可不就是像女鬼一樣?
等到秦雲昭出聲和動作了,飛天鼠一顆心才落回了腔子裡,不是女鬼,是人,還是一個久病才起的女人,這就好辦了。再是有兩手功夫,他們兄弟幾個也不是吃……
一把血淋淋的匕首乍然遞在他頸邊,飛天鼠不敢置信地看著倒成一片的四五個兄弟,只覺得匕首上那森寒的冷意凍得自己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誰讓你來的?」
女人的聲音清麗又輕柔,飛天鼠卻狠狠打了個寒噤:「是張二!張玉誠讓我乾的,他出了三千兩銀子,讓我劫了你去……」
「張玉誠?」秦雲昭微微蹙起了眉頭。
「是吏部尚書張開源的嫡子。」
沈謙的聲音還帶了些飄忽,見面前那女子乾淨利落地一刀遞出,看也不看卟地倒地的人,轉身向自己走來,沈謙只覺得自己的胸膛幾乎要歡喜地炸開:「阿昭!」
「沈謙,我醒了。」
沈謙看著秦雲昭在眼前緩緩綻開的笑顏,貪婪地將她上下細細打量著,突然拖著傷腿想跑上前來:「你還赤著腳,小心著了涼……」
他心神已松,一動之下藥效席捲而來,話未說完,人已經往前倒了下來。秦雲昭急步上前將他扶抱住了,瞧著他清瘦的臉龐,嗓子頓時緊緊地被哽住了。
沈謙,我醒了,我回來了!
一聲炸響傳開,低空中爆出了一團紅色的亮光。
樹林的另一頭,華靈不由一聲歡呼:「師叔在那邊!」王延眼睛猛然一亮,帶著一眾親衛飛速地向信號升起的那處趕去。
沈謙覺得自己似乎是做了個夢,夢中有驚險,但是最後卻讓他幸福得幾乎死去;他夢到阿昭醒了,好好的,活蹦亂跳地站在他的面前。
是夢嗎?沈謙茫然醒來,身上傷處的疼痛也立即清醒地傳來,他身上真的有傷,不是夢!
沈謙猛然坐起:「阿昭!」
床帳被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撩開掛了起來,秦雲昭微笑的面容出現在沈謙眼前:「你醒了?我……」
隨著一聲小小的驚呼,秦雲昭被突然扯倒,跌落在沈謙懷裡,然後被他一個翻滾,緊緊地壓在了身下。
「阿昭……」沈謙伸出手,細細撫過身下女人的眉眼,盯著她一雙含喜又輕嗔的杏眸,聲音抑制不住地輕顫,「阿昭,我不是做夢是不是,你真的醒了,你真的……」
軟軟的櫻唇突然堵住了他還想說的話,沈謙渾身一震,烏黑的眸中綻出了一片華彩,伸手緊緊扣住女人的後腦,重重地吻了下去。
先前聽到驚呼搶進房間的華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身退了出來,見二丫端著剛熬好的藥打算送進去,連忙先攔下了:「咳,把藥擱這裡,等涼一點我再端進去。你先下去趕緊弄點吃食吧。」
過得一柱香的時間後,房間裡才傳來悉悉蘇蘇的聲音,秦雲昭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物,想出門取藥,卻被沈謙緊緊牽住了手,不肯放她離開。
秦雲昭瞪了他一眼,卻也理解沈謙不想放自己走的心思,微微揚聲喚了二丫。
二丫沒進來,華靈卻一手端了藥,一手挑了帘子走了進來,笑得一臉的曖昧:「師叔,喝藥了,喝完了保證你很快就龍精虎猛。」
秦雲昭臉上才消下去飛紅又染了上來,斜睨了華靈一眼輕哼了一聲:「華鈴鐺,你皮又癢了是不是?」
華靈不由一怔:「阿昭,你……」
「以前的事,我都記起來了。」秦雲昭掙開了沈謙的手,伸手接過了藥,捏著調羹輕輕攪了攪,用唇試了試溫度,舀了一勺遞到沈謙嘴邊,輕輕威脅了一句:「快喝!等會兒再跟你算帳!」
「好!」沈謙眉眼晶亮地看著秦雲昭,將那勺藥喝了,從秦雲昭手中接過藥碗一口飲盡。
看來不管是喝藥,還是呆會兒等著阿昭跟他算帳,師叔都是甘之如飴啊!華靈很自覺地接了藥碗退了出去,帘子剛撩下,房間裡已經傳來了兩人的聲音。
「你老實給我說,當初在南城的茗風茶樓里你到底做什麼去了!不許給我支支吾吾的打馬虎眼兒……」
「……我真的只是擔心你當時聽到安嫵也在,心裡會生氣,所以才……」
「我生氣?我怎麼會生氣,有美女又是跳又是彈地讓我男人大飽眼福,我不知道多替我男人高興呢……」
「你還說你不生氣……好了好了,我發誓以後我什麼事情都會跟你說清楚,這總行了吧?你也不許再瞞了我,你這悶著不說的犟性子,一生氣就想往外面跑,就不要我……」
「你以為我想往外面跑嗎,明明就是你逼的……」
華靈耳朵幾乎要貼在帘子上了,手心裡捏了一把汗,誒呀呀,男人和女人的思維真不是在一個水平面啊,這說著說著是要吵起來了嗎?
二丫驚訝的聲音突然在華靈身後響起:「華神醫你在做什麼?」
二丫這死丫頭,總是在不該過來的時候過來……華靈被嚇了一跳,瞬間挺直了身子:「咳,剛才耳朵有點癢,我在偏著頭掏耳朵……怎麼越來越癢了,我得趕緊找個耳挖子去……」
華靈厚著臉皮成功撤退,二丫莫名其妙地看了兩眼他倉皇走遠的背影,端著放了兩碗燕窩粥的托盤正要開口通傳,突然聽到房間裡傳來了幾聲含糊的聲音,似粗喘,似口申吟。
自沈謙在青縣找到秦雲昭之後,二丫就被鄔嬤嬤教導了很多,聽到這聲音,哪還不明白裡面在做什麼,羞得臉上通紅,連忙錯腳先走回廚房去了。
房間裡,秦雲昭氣喘吁吁地用手抵住沈謙還想作亂的嘴,咬著牙嗔道:「一嘴的鬍子,刺刮死人了!」
她臉色嫣粉一片,一雙杏眼春意流轉媚汪汪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纖柔的身子在自己身下軟得像新摘下來的棉花朵兒,沈謙只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開心過,只恨不得把自己深深陷進去。
沈謙緊緊捉住她的手,狠狠用鬍子在白嫩的掌心裡扎著:「阿昭,阿昭,你讓我死一回好不好……」
秦雲昭掙扎著想起身:「沈謙你瘋了,還養著傷呢,你不要命了!」
「不要了……」
要命做什麼,阿昭能夠俏生生地在他面前,什麼規矩面子他都不要了,他現在只想進去,深深地埋進去,就算死在阿昭身上他也願意,只要讓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不是在做夢,阿昭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