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093 扶搖之痛2

  「娘親，以往我找不到你，現在終於得償所願，就絕不會放任你獨自留在地獄受苦。」秦淮遇堅定的表著決心。

  「遇兒，地獄中儘是法術高強的人看守，你們帶著我，根本逃不出去的，即便鳳闕為上古戰神之尊，也不足以能改變天意輪迴。」扶搖耐心的勸解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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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若是今日我們放任自己，將你留在此處，不管不顧，日後想起此事，必定遭受良心的折磨，終日不得安寢，難道你忍心讓我們這樣嗎？」雋澗難得跟秦淮遇的意見一致，合力勸解著扶搖離開此處。

  「姑姑，你就跟他們走吧，以往我總是遠遠的看你受苦，心中焦急卻幫不上忙，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能將你救出去，讓你從此遠離這苦楚，我當真十分歡喜。姑姑，你是好人，好人不應該留在地獄中的。」柯延也加入了勸解的隊伍。

  扶搖的眉眼間儘是憂愁的神色，慈愛的拍了拍柯延的肩膀，說道，「你們的心思我都清楚，但有些事並非你們想像中那麼簡單。你們以為留在地獄就是受苦，殊不知，若是我真的出了這地獄，才是會真正的受苦。」

  「姑姑這話是什麼意思？」鳶夏不解，皺著眉詢問道。

  嘆了口氣，扶搖說道，「看來不將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你們是不會放棄這個念頭的。」

  「什麼原委？」這回輪到顧溫嬋來問了。

  「遇兒，你可還記得，當年我的死因？」扶搖忽的問道。

  秦淮遇怔了怔，隨後點了點頭，說道，「記得。」

  「其實，當時並不是敏兒的錯，是我對不起她。」扶搖美目泛起點點星光，說道。

  「怎麼會，娘親你對她那麼好，她卻舉刀殺你，我親眼看到的。」秦淮遇的情緒有些激動，滿滿的都是抑制不住的怒氣。

  扶搖連連搖頭，說道，「有時候，親眼所見的，也未必是真相。是我央求敏兒殺死我的，起初她不肯，在我的再三央求下，她才猶豫的拿起了刀，但她生性善良，下不去手，我便自己撞上了刀口。」

  秦淮遇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問道，「娘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初秦臨戰死沙場的消息傳來，扶搖雖說心中難過，但還是將他摟在懷中，安慰著他說道，「以後，咱們娘兩相依為命，好好過。」

  秦淮遇做夢也沒想到，當初說出這番話的娘親，會在轉眼間便拋棄了他，選擇了死路。

  「遇兒，娘親從未想過丟棄你，可是高漸離他拿你的性命威脅我，逼我嫁給他，做魔界的後，我的心中盛的滿滿的都是你父親一人，又怎麼肯，可是他拿你做威脅，我不知該作何抉擇。原本想為了你，答應了高漸離的條件，可是後來，我偶然聽到，他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看到你便會想起秦臨，即便我嫁給他，他也會找時間將你除了，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扶搖說著，晶瑩的淚珠便流了下來。

  秦淮遇皺了皺眉，心中翻騰不止，「娘親……你在騙我……是義父將我撫養長大，他怎麼會想殺了我……」

  「義父？」扶搖疑惑，隨即臉色大變，說道，「你認了高漸離做義父？」

  秦淮遇點頭。

  扶搖氣惱，說道，「遇兒，你可知，原本我根本不用來這十八層地獄受苦？那時，高漸離仗著自己魔力高深，打到了冥府，跟我說若是我肯改變主意，他便帶我回黑暗之境，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深知高漸離的脾氣秉性，他最愛的始終只有他自己，絕對不會為了誰而改變，因此自然不肯，他惱怒之下，便將我關進了十八層地獄，還揚言，除非我改變心意，肯自己出來，否則，若是誰將我私自放出來，便會將冥界攪得雞犬不寧。」扶搖緊接著說道。

  「姑姑，是高漸離把你關進來的？」雋澗不可置信的問道。

  「沒錯，此事怪不得冥王，也是我自願的，否則放任高漸離在冥界大開殺戒，那些無辜的魂魄便再也無法投胎轉世，再世為人，那當真是我的罪孽了。」扶搖閉著眼頗為無奈的說道。

  顧溫嬋感動，說道，「姑姑心腸真好，讓我等均是自慚形愧。」

  沈晝面色尷尬，猶豫了半天，終於向前邁了步伐，說道，「末將沈晝，拜見扶搖公主，數萬年前的那場戰役，不關鳳闕上神的事，都是末將自作主張，才害的秦臨將軍命喪戰爭，現今，便是我拼了性命，也要將你救出此處，待出去以後，末將聽憑公主處置。」

  扶搖連忙將沈晝扶了起來，說道，「將軍不必自責，鳳闕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性格如何，我自是清楚無比，我相信她絕不會害我。當年得知高漸離害我夫君的陰謀，求助於鳳闕乃是不得已而為之，怎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終還是敗在了高漸離的手下。」

  雋澗忽的冷哼一聲，意有所指的說道，「要是所有人都像姑姑這般明白事理，就不會被高漸離所利用，害的神界覆滅了。」

  顧溫嬋原本想阻止，怎奈雋澗連看都不往她這邊看一眼，半點暗示的眼色都傳不過去。

  扶搖頗為疑惑的望了雋澗一眼，問道，「雋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神界的覆滅到底是因為什麼？」

  「姑姑，別聽雋澗胡說，神界覆滅全都要怪我，抵抗不住高漸離的魔力，這才……」顧溫嬋忍不住開口為秦淮遇辯解道。

  雋澗卻看不得顧溫嬋如此委屈自己，說道，「鳳闕，你又何必把別人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高漸離派來了奸細，你顧念舊情，這才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大敵當前你已拼盡全力，又有什麼過錯可言？」

  「顧念舊情？這是什麼意思？鳳闕，難道魔界裡還有你的相識？」扶搖不解的問道。

  雋澗斜睨了秦淮遇一眼，卻不再說話。

  良久的沉默，待扶搖再想開口詢問之時，卻聽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扶搖聽到這話，呆愣的站在原地，放佛被雷劈中了般，難以置信的看著秦淮遇，遲疑的問道，「你……說什麼？」

  秦淮遇抬起了頭，正對著扶搖的雙眼，再次說道，「義父派到神界的奸細就是我，是我利用鳳闕對你的情感，讓她將我收留，而後偷偷的將消息傳遞迴魔界，那時鳳闕正要涅槃，正趕上義父帶兵來攻，是以神界被攻陷。」

  扶搖聽完秦淮遇的話，氣的渾身發抖，一步一步往前走著，站定在他的面前，忽的揚起手指，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迴響在偌大的房間裡，空洞的可怕。

  顧溫嬋下意識的用雙手捂住了嘴唇，以免她叫出了聲音，此時她的腦海中就只有句話在不停的迴響，秦淮遇被打了，秦淮遇被打了……

  扶搖這一巴掌所用的氣力可真是不小，饒是秦淮遇這樣的高手，半邊臉也迅速的腫了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可秦淮遇並未有多餘的動作，慢慢回過了頭，寒著臉看了眾人一眼，說道，「娘親，當年參與覆滅神界之事，我並未有絲毫的後悔，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忘記當初他們是如何殘忍的對我們。在我年幼之時，多虧了他們，我片刻都沒有放鬆過，整日提心弔膽，若非神界將我們逼的毫無容身之所，我們又何須投奔魔界，以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

  扶搖皺了皺眉，說道，「你被高漸離誤導的太深了，滿腦子都是神界的不是，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還不斷逃避，為自己找藉口。」

  「藉口……呵呵，我從來都不屑。娘親，你之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的站在我面前加以指責，全是因為你不知過去的數萬年來，我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秦淮遇的眼神更是冰冷，望著扶搖冷聲說道。

  「你為了保自身清白，不顧幼子仍置身火坑，製造出敏兒殺死你的假象，你有沒有想過，敏兒的安危，她甚至從未為自己辯解過一句，便在我滿懷著仇恨的目光下被義父殺死。而我呢，自你和敏兒都死去的那刻起，偌大的黑暗之境，我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

  「當時，大廳里只剩我和義父兩人，他看著你的屍體，再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刻骨的殺意，年幼的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可身為娘親夫君的神君在做什麼，他還是不肯放過我，下令將我逮捕，若不是鳳闕護我，只怕現在我也早已像父親那般灰飛煙滅了。」

  「數萬年來，義父養我育我，讓我變得強大，現在你們卻告訴我，他是我的仇人，即便如此，我又怎能恩將仇報，幫你們對付他？」秦淮遇自始至終，冰冷著聲調說完這番話，像是對神界有著極強的憎恨般。

  秦淮遇看了眼扶搖，再次說道，「娘親，既然您不願意跟我走，那孩兒只能先行告辭了，等日後魔界統一六界以後，再求義父放過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