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013 青丘之山10
2025-01-30 02:16:55
作者: 沈遇見
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莫名其妙的掉到地洞裡了,摔得那叫一個四仰八叉,屁股硬生生的疼,好似脊椎都被坐斷了般。
但顧溫嬋從未像此刻般,這樣欣喜的心情,只因她尋到了這地洞,這就意味著,她馬上要與染久相見,如果能讓她忽略不計這刻骨的疼痛,那就再好不過了。
黑暗中,秦淮遇站在顧溫嬋的面前,黑色的衣袍纖塵不染,顯然沒有顧溫嬋這般狼狽,他伸出修長的手掌,遞到顧溫嬋的面前,說道,「快些起來,難道你準備一直坐在地上嗎?」
顧溫嬋沒好氣的撇了秦淮遇一眼,一邊慢吞吞的搭上他的手,一邊在心裡暗暗不滿的腹誹,你乃魔之軀,當然感覺不到這輕微的疼痛,可是別忘了我是凡人,凡人啊!
光是看顧溫嬋的臉色,秦淮遇便能猜想出她心裡准在說自己的壞話,但他絲毫不加理會,將顧溫嬋扶起來以後便往前走了兩步,環視著四周,仔細辨別著蛛絲馬跡。
「照目前的情況來說,這裡應當就是染久逃脫的地道無疑,只是我們好像來晚了一步,染久和青衍去往別處,尋找新的出路了。」秦淮遇煞有其事的分析著說道。
顧溫嬋一瘸一拐的走到秦淮遇的面前,說道,「那我們趕緊去找啊。」
秦淮遇看了眼顧溫嬋,她的手掌擦破了皮,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還夾雜著些塵土,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到顧溫嬋的手裡,說道,「包紮下吧。」
顧溫嬋遲疑的接過手帕,心想,原來大魔頭也不是完全冷血的嗎,未多言語,便低著頭害羞的將手帕接了過來,剛想包紮時,卻看到精緻的手帕上邊角端端正正的繡著「眠」字,她的心裡忽然湧上了種酸溜溜的感覺,說不清到底為什麼。
顧溫嬋看到手帕便聯想到了魔界左護法眠歌,她與她曾經有過幾面之緣,那真是個極其吸引人目光的女子,面貌絕美,身段窈窕,冷艷如冰山,偶爾看向秦淮遇的眼神中才帶有一絲別的情緒,那種情緒落在旁人的眼裡,看的明明白白,分明就是愛意。
顧溫嬋再低頭看看自己,乾癟的身材,頂多稱之為清秀的臉蛋,更是不懂任何法術,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站在人群里,瞬間便能被淹沒。想到這裡,顧溫嬋不禁沮喪了起來,這造世主該不會是在造她的時候打了瞌睡,故而把她造成了殘次品。
而那眠歌,分明是經過精雕細琢了的藝術品。
顧溫嬋撅著嘴,若是她有染久或是鳶夏那樣絕美的容顏,那倒也不至於如此自卑了。
慌亂的搖了搖腦袋,顧溫嬋心裡一驚,她剛才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即便有更為優秀的人喜歡秦淮遇,那又****何事?她與秦淮遇,從來都是敵對的關係,怎麼可能發生些什麼,她到底在嫉妒什麼?
秦淮遇皺了皺眉,不就是遞給她方手帕包紮傷口,至於呆愣半天,最後還搖頭擺腦像是遇到了洪水猛獸般嗎?
寬大的手掌在顧溫嬋面前晃了老半天,還是拉不回她的神來,忍無可忍之下,秦淮遇彈了下她的腦門。
「哎呦。」顧溫嬋捂著受傷的額頭,眼睛裡淚光閃閃,喊了句,隨即她看著秦淮遇,說道,「你你你,趁我不備,竟然發起攻擊,非大丈夫行徑!」
秦淮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方才怎麼叫你都叫不應,我還以為你入了魔怔,這才想辦法把你喚醒,現在瞧著,倒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成了我的不是了。」
秦淮遇不得不承認,此時他看著顧溫嬋的模樣,心情很愉悅,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六歲之前,秦淮遇隨著爹娘東躲西藏,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六歲以後,他家破人亡,更是成為了冰冷的工具,只懂得服從高漸離的命令,他的童年裡儘是陰霾,可現在他卻覺得顧溫嬋似乎是激發了他內心的孩子天性,竟偶爾的開起了玩笑,還習慣性的對她惡作劇。
有種感情,只是簡單的望著陪伴著便已足夠,他對顧溫嬋,大抵就是這樣的情緒,這比他對鳳闕的敬畏仰重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淮遇不經意揚起的嘴角蠱惑了顧溫嬋的心神,她只覺得,那笑容甚至比九尾狐族天生的媚術更為有效,導致她手握絲帕,想說的話就不自覺的溜出嘴中,「你的這條絲帕是眠歌送的嗎?」
顧溫嬋突然轉換了話題,讓秦淮遇不禁小小錯愕了下,隨後怔怔的點了點頭,說道,「對啊。」
顧溫嬋的心像是一下子沉入谷底,失落之情將她滿滿覆蓋起來,聲音頓時變得嗡里嗡氣,輕輕的說道,「你為什麼接受她的手帕啊?」
秦淮遇臉上並未有更多的表情,回想起那天,眠歌送予他手帕,異常固執的讓他收下,他並非不明白眠歌的心意,只是心早有所屬,不能承諾些什麼,因著他便一如以往的拒絕。
眠歌一副快哭的模樣,握著絲帕的手並未收回,說道,「過去你拒絕了我不下百次,我都可以忍,可是這方絲帕乃是我親手所繡,你若再不收下,那人類女子的事就休想瞞過魔帝。」
秦淮遇隱了臉上的怒容,迅速的將眠歌手中的絲帕取了過來,塞入懷中,一切快的像是沒有發生過般。
眠歌送了口氣,臉上掛著高興的神色,那光芒掩都掩不住。
「她送,我便接受,僅此而已。」秦淮遇掩過眉宇間的惆悵,淡淡的說道。
「僅此而已?」顧溫嬋重複了下秦淮遇的話,質問著說道,「你都不知道,送人絲帕的意義,絲帕乃是由絲線縫製而成,左也是絲右也是絲,絲代表著思念,你收下了她的思念……」
秦淮遇怔了怔,他竟未曾想過,絲帕代表著如此的意義,他只不過當隨手接納的禮物罷了,身為魔界之尊,每天收入的禮物總是不計其數的,遠比這方手帕來的珍貴,左右它不過普通的絲帕,收了也就收了,可誰知,這其中的意義卻是沉重無比。
「既是如此,那我改日回魔界之時,再將絲帕還給她去。」秦淮遇說著便要從顧溫嬋的手中拿過絲帕。
顧溫嬋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來自屁股的疼痛讓她呲牙咧嘴的,但她將絲帕藏在身後說道,「不行,你要是還給她,那不是回應了她的心意嗎?」
連顧溫嬋都被她這下意識的動作嚇了一跳,這表現的太明顯了點吧。
秦淮遇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頗具深意的看著顧溫嬋,狐疑的問道,「我還不還給眠歌,好像跟你關係不大,怎的你如此激動,莫不是?」
還未等秦淮遇再說什麼,顧溫嬋一把將絲帕纏到染血的手上,胡亂的揉捏了番,眼神躲閃,不敢看他,說道,「莫不是什麼啊!只不過這手帕是你拿給我包紮傷口的,現在卻要收回去,我心裡不舒服罷了,喏,看,絲帕已經髒成這樣了,你還想拿回去給眠歌嗎?」
秦淮遇無奈的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該喜該憂,眠歌那邊也還不回去了,只得日後親自給她個交待了。
「走吧,難不成你要為條絲帕繼續在這糾結,不顧染久了?」秦淮遇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些戲謔,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顧溫嬋輕聲哼了句,說道,「誰說的,我們這就走。」
說完,顧溫嬋便一手捂著屁股,另一手扶著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速度之慢堪比蝸牛,偏偏她還疼的呲牙咧嘴,看起來好不痛苦的模樣。
秦淮遇站在顧溫嬋面前,只不過十步左右的路程,卻等了好久,望著顧溫嬋的樣子,就像是看待初生的嬰兒正在蹣跚走路般。
「你走的這麼慢,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染久?」秦淮遇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顧溫嬋怒目望著秦淮遇,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也想走快點,可是我走不快啊,那能怎麼辦!」
秦淮遇邁著大長腿,兩步便走到顧溫嬋的面前,害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結結實實的撞在了這堵肉牆上,疼的眼淚都要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你!」顧溫嬋猛地抬頭,正撞到秦淮遇低頭俯視的目光,腳下一個不穩,便朝後跌了過去。
秦淮遇眼疾手快的出手一撈,說道,「你就不能改掉這冒冒失失的性格。」
顧溫嬋小鳥依人的躺在秦淮遇的懷裡,害羞的不敢抬頭,心都要燃燒起來似的。
秦淮遇將顧溫嬋的身子扶正,隨後轉身背對著顧溫嬋,蹲低了身子,說道,「上來吧,我背你。」
顧溫嬋目瞪口呆的看著秦淮遇精瘦的後背,有些緩不過神來,說道,「你……」
「別說廢話了,想不想趕緊找到染久?」秦淮遇溫暖的聲線傳了過來。
顧溫嬋也不再多言語,乾脆的跳上了秦淮遇的脊背,舒服的滋味幾乎要將她淹沒了般,真想就這樣安靜的多走一會兒,哪怕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