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002 囚禁北陵

  凌霄殿。

  沉木依舊身著暗紋白衣，說不出的清冷高貴，他站在主位石椅面前，負手而立，淡漠的身影儘是疏離。

  「師傅。」顧溫嬋輕輕的喚道，想要將她的想法表達出來，卻在看到沉木隱約帶著些怒容的臉後住了嘴。

  「小嬋，你太任性了。」沉木出口卻並不是責怪的話，聲音中帶了些許的無奈。

  

  「師傅，染墨族長是您的好友，您怎忍心看她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顧溫嬋忍不住出口辯駁道。

  「染墨也是為了天地正道而犧牲，相信她會理解我的。」提及染墨，沉木的神色黯然。

  「既然如此，當初您又為何給我希望，您不覺得那對我和染久都很殘忍嗎？」顧溫嬋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質問著說道。

  「原本是我相信你，可以將兩顆靈珠都拿到手，可誰知道你竟選擇了如此懦弱的方式，現在你可以輕易的將水靈珠和火靈珠給魔界，求他們救染久，可日後當他們大開殺戒之時，你還能求他們救所有人嗎？」沉木的語調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顧溫嬋的眼淚刷的落了下來，早在黑市之時，她便看到染久偷偷的躲到一旁吐血，她明明身子那麼虛弱，偏偏還在硬撐著，隱瞞著他們，若是時間再給的充裕點，那她也不會這樣做。

  「師傅，不管你怎麼說，但凡我還活著，就不會放棄這個念頭。」顧溫嬋目光堅定，毫不畏懼的與沉木對視著。

  「簡直任意妄為！」正在此時，推門而進的辛簡掌教大聲怒斥著，「你身為凌霄派弟子，怎能不聽師傅與掌教的教誨，你的心中還有沒有半點尊師重道之意，別忘了，當初你被眾仙當做妖孽，是沉木師弟拼著與仙界為敵，與其對抗受了重傷，你放走魔尊，也是他替你受了天雷地火的懲處！現在你翅膀硬了，自恃過高，就要忘恩負義了嗎？」

  顧溫嬋偷偷看了眼沉木，往事歷歷在目，她永遠也忘不了如謫仙般的沉木帝君幾次三番為她受傷，排除萬難將她收入門下，低下了頭，顧溫嬋小聲的說著，「師傅之恩，猶勝再造，弟子半刻不敢忘懷。」

  「既然你還知道感恩，那我們的話，你聽還是不聽？」辛簡掌教聽到顧溫嬋服軟的話，這才沒吹鬍子瞪眼，心平氣和的問道。

  「師傅與掌教師伯之話，弟子不敢不聽，只是染久對我來說，同樣意義重大，如今她生命垂危，弟子不能任由她這樣下去，否則將終生良心不安。」顧溫嬋同樣態度堅決。

  「你！」辛簡掌教再次氣的說不出話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願再與你多費口舌，來人，將他兩人關押起來，日夜派人看守，如有閃失，立即逐出凌霄派。」沉木帝君緩緩閉上了眼睛，回過頭去，不再看顧溫嬋。

  「師傅，求你救救染久，求你救救她吧。」顧溫嬋掙扎著喊道，卻還是被弟子無情的帶了走。

  凌霄殿的大門開了又關，將最後一點聲響都隔絕在外。

  辛簡掌教望著沉木帝君的背影，猶豫著問道，「師弟，你真的不怕她會怨恨你？」

  沉木帝君反問著道，「師兄口中所指是染墨還是小嬋？」

  辛簡掌教皺著眉，「染墨也是，小嬋也是。」

  沉木帝君長嘆一聲，緩慢的向前走了兩步，於虛空中拿出一張雪白的狐裘，說道，「若說染墨，我與她相識萬年，自然知道她最是懂得是非，若當年沒有她的照拂，我還只是根沒用的木頭，她為隱藏我的身份，煞費苦心，將我送於你處，教我越是功成名就越是隱藏的深刻，我便聽她的話，成為了僅次於玉帝的第一男仙，萬年來倒也無人懷疑。」

  沉木帝君的眼眸溫暖，渲染著回憶的色彩，溫柔的摸著手中的狐裘，繼續說道，「她明知我不懼寒冷，還用自身珍貴的毛皮為我編織了這狐裘，這份心意我也是知曉的，怎奈世間萬般不如意由不得誰，本想著若萬年後，這世間命數未變便與她一起，直到我遇見了小嬋，得知我的使命終將實現，便斷了這念想，可是她就這樣離開了……」

  「染久是她唯一的女兒，我卻救不了她，我對不起她臨終前的囑託，不管她怪不怪我，我始終不會原諒我自己。」沉木閉了眼，一滴清淚自眼角滑落，落入狐裘，不見了蹤影。

  「師弟，真是為難你了。」辛簡掌教嘆息了一句，心疼的說道。

  沉木將狐裘收了去，臉上再次恢復淡然之色，說道，「只要小嬋能懂得我的良苦用心，我便知足了。」

  「師尊，暮蘅求見。」門外傳來了通報聲。

  「進。」沉木斂了情緒，說道。

  暮蘅面色蠟黃，腳步虛浮的走了進來，跪在沉木的面前，說道，「暮蘅沒能將師妹看好，還請師尊降罪。」

  「起來吧。」沉木並未多加責怪。

  「暮蘅，你這傷的可不輕啊，沒想到小嬋竟對你下如此狠手。」雖暮蘅已極力掩飾，但辛簡掌教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傷勢。

  「掌教師伯，不關師妹的事，她現在在哪？」暮蘅急著為顧溫嬋辯解，又想趕緊看看顧溫嬋現在如何，甚至沒有注意說話的語氣。

  「我已命人把她關起來了，待她想明白以後再放她出來。」沉木接過話來，隨後說道，「待會跟我去練功房裡療傷，往後尋找靈石和忘川水的任務就暫時由你負責了。」

  「弟子遵命。」壓捺住對顧溫嬋的擔憂，暮蘅低眉順眼的說道。

  等到沉木幫暮蘅療完傷後，已經天黑，暮蘅一出門，便看見水墨色等在一旁。

  「大師兄，聽說你受傷了，傷的如何，我好擔心你。」水墨色嬌嗔著說道。

  暮蘅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退，回答禮貌而疏遠，「多謝師妹的關心，師尊已經幫我運功療傷，我並無大礙。」

  水墨色臉色變了變，她掛念著暮蘅，每時每刻都盼望著他能回來，哪怕能遠遠的看他一眼也好，可是現在他真的回來了，對她卻是這種態度，她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師兄，這是蓬萊仙島的仙藥，對治療你的傷勢應該有用，你拿著吧。」鼓足了勇氣，水墨色將緊握在手中的瓷瓶遞了過去，羞澀的說道。

  暮蘅的心思卻不在水墨色的身上，他攔住了路邊端著飯菜的小童，問道，「你這飯菜送往何處？」

  小童見是暮蘅，連忙恭敬的退了退，喊道，「大師兄，這飯菜是辛簡掌教命我送往顧師姐和她的同伴房間裡的，只是顧師姐脾氣很大，不肯吃飯，還把我訓斥了出來。」

  暮蘅皺了皺眉，隨後說道，「你先去忙別的吧，把飯菜交給我，我送過去。」

  小童好不容易推脫了這苦差事，自然高興異常，還得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模樣，說道，「那就麻煩大師兄了。」

  暮蘅接過小童手中的托盤，轉頭朝水墨色說道，「墨色，我先去給師妹送飯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水墨色望著暮蘅離開的身影，氣惱的跺了跺腳，心裡憤憤的想著，顧溫嬋，又是你，如今你都如此狼狽不堪，還能引得師兄這般對待，當真我就不如你嗎？

  暮蘅心思忐忑的向顧溫嬋的門前走去，遠遠的躲在柱子後觀看那邊的情形，只見顧溫嬋憤憤的指著門口的結界，卻又不敢拿鳳闕劍將它劈開，想必已然知曉此結界與護山結界相通，亦或是，她還忌憚著師傅，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終於下定了決心，暮蘅走到了顧溫嬋的面前。

  還沒說話，便被顧溫嬋一陣炮轟，「你你你你你……還能見我做什麼！都怪你害得我現在救不了染久，再過幾天，染久的毒就無法抑制了，反正你們也只在乎天下蒼生的死活，大不了我就絕食，跟她一起死。」

  暮蘅無奈的嘆了口氣，還真是小孩子心性，竟拿絕食來威脅，他哪裡知道這是顧溫嬋實在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師妹，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更不是鐵石心腸，你也在猶豫，權衡這其中的利弊，至少到目前為止，你還沒有準確的答案。」暮蘅耐著性子勸解道。

  「我是在猶豫，但我猶豫的不是在天下蒼生和染久兩者間做選擇，我猶豫的是在你，師傅，凌霄派和染久之間做選擇，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失去哪個我都痛不欲生。」顧溫嬋蹲下了身，失聲痛哭起來。

  暮蘅突然的就心軟了，他柔聲問道，「我在你心中也很重要嗎？」

  顧溫嬋紅著眼眶，哽咽著說道，「當然重要啊，每次有危險的時候你都保護我，看我受傷你就會自責，我做的決定你都支持……總之，不止這些，還有很多很多，你早融入我的生命，不可分割。」

  暮蘅笑了，輕的像根羽毛拂過顧溫嬋的心窩，他將手中的飯菜遞了進去，說道，「快些吃飯，要逃跑也要恢復力氣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