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蓬萊仙島2

  「各位仙人，山野村夫招待不周還請見諒，這條魚是我今日出海時剛打撈出來的，絕對新鮮，就請你們嘗個鮮。」漁民一臉憨厚的說道。

  「大叔，無功不受祿，我們初來乍到，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如此破費，再說我們著急去蓬萊島，能不能直接帶我們去？」第五輕柔絲毫不在意顧溫嬋望見魚時已閃閃發光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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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溫嬋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暗自道，知道你最近鑽研在辟穀，但能不能考慮下我的感受啊。

  「小姑娘別著急，你們既是蓬萊島主女兒的朋友，那便是我們漁村的貴客，承蒙島主的照顧，聲稱前往尋找蓬萊島的人必須乘我們的船他才肯接見，村民們都曉得島主是為了讓我們賺點銀子維持生計，因此村民們都對他感恩戴德，再者，我漁村村民常年生活在海邊，餐餐不離魚，實在算不得什麼珍稀的物品，你們且放心吃就是。」漁民說起蓬萊島主，滿臉都是尊崇的神色。

  看顧溫嬋等人還不動筷，漁民繼續說道，「各位看現在天色已晚，即便出海也把握不好方向，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們出海。」

  顧溫嬋看了看窗外，天色確實已然暗了下來，只得無奈的說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多加強求，全聽大哥的吧，只是叨擾了。」

  「說的哪裡的話，你們可是我們漁村的貴客，寒舍簡陋，委屈各位了。各位請慢用，我先出去了。」漁民臉上的笑容未曾變過，說道。

  待漁民的身影消失不見，第五輕柔說道，「師叔，你就這樣輕信於人，萬一魚湯里有毒怎麼辦？」

  青衍聞得此言，仔細用狗鼻子聞了聞，片刻，說道，「魚湯中無毒。」

  暮蘅看顧溫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魚湯，忍不住輕笑著說道，「師妹，既然沒毒，那你就趕緊吃吧，想必趕了這麼長時間的路你也累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染久，來，你也吃，先前你不是也很喜歡秦淮遇烤的魚……嗎……」顧溫嬋本來緊繃著的味覺馬上放鬆了來，原本只是看染久一直悶悶不樂想逗她開心，沒想到竟然說了不該說的話。

  快速的掃視了下周圍，顧溫嬋鴕鳥般的埋起了頭，死命的吃著碗中的飯，再美味的魚也味同嚼蠟。

  一頓飯下來，餐桌上都寂靜的可怕，青衍原本就話不多，染久則是因為情緒不佳，第五輕柔搞不清楚狀況，而暮蘅的想法顧溫嬋便不得而知了。

  晚飯後，顧溫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穿著單衣便跑到了門外，古代毫無污染的海邊，肯定很美吧。

  莫名的，顧溫嬋又想起了現代，無數的男男女女從城市的任何角落聚集到海邊，穿著比基尼，盡情享受著大海的饋贈，有些情緒，只適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

  顧溫嬋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海水，海水的中央，蓬萊仙島的位置熒熒的閃著火光，平添了幾分溫暖的情緒，寂靜的夜裡，海浪拍打石樵發出的聲音尤為清晰，細緻柔軟的沙子痒痒的，海風拂過她的臉龐，顧溫嬋打了個哆嗦，怎麼有點冷啊。

  「誰？出來！」方才那一瞬間，顧溫嬋敏銳的感覺到身後有人，警覺的站起身來喊道。

  黑暗中，黑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龐，略為冰冷的聲音響起，「沒想到幾日不見，你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秦淮遇？」黑色的身影漸漸走近，借著照明燈的光，顧溫嬋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帶著懷疑的語氣問道。

  「是我。」轉眼間，秦淮遇已經走到了顧溫嬋的身邊，將身上黑色的披風取下，披到顧溫嬋的身上，說道，「凡人的身子經不起海風吹，上次棲梧山你還不長教訓嗎？」

  透過披風，顧溫嬋甚至還能感受到秦淮遇殘留的體溫，聽著他那句半像不像關心的話，顧溫嬋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溫暖，鼻頭一酸差點就要哭出來。

  「你來做什麼？」顧溫嬋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冷著語調問道。

  「自然是你為了什麼，我便為了什麼。」秦淮遇依舊做出上次在妖界所見之時同樣的回答。

  「我早該想到你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顧溫嬋倒也不意外，身為魔界之尊，若是輕易就將寶物拱手相讓了去，怎麼會坐上這個位置？

  「正如你不能放棄，我也絕不會放棄。」秦淮遇轉身面向大海，深呼吸了口氣，說道，「方才我是故意讓你發現的，只是想告訴你，蓬萊島主並非善類，此去蓬萊必定要多加小心，切莫被蓬萊島主的偽善騙了去。」

  「若論誰非善類，有誰能比得上你們魔族中人，何必在這裡假惺惺詆毀他人，先前聽師傅說他如何如何寵愛師姐，他必定是個好父親，那便也不會壞到哪裡去。」顧溫嬋明顯不相信秦淮遇的話，反駁著說道。

  「蓬萊島主素以煉製仙丹聞名六界，他煉製仙丹著實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有時甚至會拿活人試藥。」秦淮遇不理會顧溫嬋的人身攻擊，繼續說道。

  「別騙我了，以為這樣我就會害怕了嗎，不，我才不會，我倒是要去見識見識，你口中的敗類到底有多敗類。」顧溫嬋受過秦淮遇的欺騙太多，因著也不願再相信。

  「言盡於此，我還要靠你尋齊剩下的兩顆靈珠，不會著急要你的命，也不希望你死的那麼容易。」秦淮遇背對著顧溫嬋，冷冷的說道。

  顧溫嬋看不清秦淮遇的表情，只知道聽他這樣說的時候，心疼的幾乎無法呼吸了般，是啊，利用她，從一開始不過就是在利用她，為了救她受傷，為了她身陷險境，為了她偶現溫柔，都是為了利用她。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更不會讓你得逞，不論我將經歷怎樣的艱難險阻，都會將鳳闕劍修復，然後打敗高漸離，不為別的，只為將來讓你後悔曾經這般利用於我。」顧溫嬋聲音也生硬了起來，身體的冰冷遠比不上心的冰冷。

  「你有如此心氣最好不過，你也知道我並無必要騙你，好自為之吧。」秦淮遇深深的看了顧溫嬋一眼，轉身朝黑暗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停頓了下，虛無的聲音響起，「夜深風大，再著涼就不好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顧溫嬋忍的快要崩潰，這算什麼，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吃，莫不是以為這樣她就會原諒他的嗎，當她顧溫嬋是什麼人了。

  片刻，身後腳步聲再響起來，顧溫嬋的情緒頃刻爆發，回過頭來指著來人大聲罵道，「秦淮遇，你個烏龜王八蛋，你不是走了嗎，幹嘛又回來，你以為你是誰啊，我顧溫嬋需要你的憐憫嗎！」

  閉著眼睛稀里糊塗的一陣罵後，顧溫嬋倒是心裡舒暢了許多，睜開眼睛便目瞪口呆了，尷尬的收回了手指，結結巴巴的說道，「青衍，怎……怎麼是你？」

  

  「方才我看你獨自往海邊走了去，擔心你有危險，便跟了過來。」青衍並未對顧溫嬋剛才的話加以質疑，解釋著說道。

  「剛才？那你看到我和秦淮遇，聽到我們的對話了？」顧溫嬋試探性的問道。

  「嗯，聽到了，我怕他對你不利，但照情況看來，倒是我多想了。」青衍輕笑了聲，訥訥的說道。

  「你不要多想，他都是為了利用我，才裝作好心的給我提醒。」顧溫嬋轉過了頭，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海風拂過她的臉盤，刺骨的疼。

  「有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是不是利用你我不知道，但我看的出來，你對他是動了真心的，摻不得半點假。」青衍隨即也坐在顧溫嬋的身邊，肯定的說道。

  「才不是。」顧溫嬋連忙急著否認，激動的樣子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顧溫嬋匆匆的低下了頭，不知道在哪裡拿了顆石子，邊在沙灘上寫寫畫畫，邊聽著青衍像是剖開她的內心般，面對著血淋淋的現實。

  「你否認是因為過去你從未正視過自己的內心，也不敢去正視。你的潛意識裡，秦淮遇便是妖魔，做什麼都是錯的，即便他為了你受傷違背魔帝的命令，你也覺得他是在利用你，你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的真心，你只是一味的沉溺在他給你的溫暖中，卻吝於給予同等的回報，甚至用尖酸刻薄的話傷害他，只因他的身份處於六界的對立面。」青衍說著情緒有些激動，放佛有著親身經歷般。

  「不過也好，你是仙，秦淮遇是魔，仙魔不兩立，原本就是不能在一起的，也不必有了感情的開端，反正早晚都會結束。」青衍緊接著說道。

  「青衍，那你呢，你又何時真正面對自己的感情了？你對染久，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那樣單純的只為一心討好你，你卻親近我來氣她，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顧溫嬋像是只被點著了尾巴的狐狸，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

  青衍站起了身，伸出手說道，「回去吧。明日還要前往蓬萊島。」

  顧溫嬋看了看青衍，將手搭在青衍的掌心，站了起來。

  柔軟的沙灘上，「秦淮遇」三個字歪歪扭扭的蜷縮著，海浪拂過，了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