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穹兒，哭出來！

  「穹兒——」白龍本想安慰她，可他發現自己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蒼白地念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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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蒼穹卻突然快速看向白龍，抓住他的雙臂說道：「白龍，你告訴我，到底還有沒有辦法救他，為什麼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死去？為什麼什麼都不能做！！為什麼他就得這樣死不可？？憑什麼！！」

  「穹兒，遵循他的意願吧，他說想讓你把他葬在涅水淵。」那是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

  「我不……他還沒死，他還沒死為什麼要葬了他！」鳳蒼穹激動地大吼。

  白龍看到她癲狂的樣子，怒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和先皇有什麼區別？」

  聽說先皇將死去十四年的女人留在身邊……那個時候，她還說他瘋了。人死不能復生。

  鳳蒼穹瘋狂搖頭：「這不一樣，他不是人，他是妖神！這不一樣……」

  「穹兒，你不要再發瘋了，讓他安心地去吧。」雲謙人上前一步，走到她的面前，開口對她說道。他也去試探了北冥葬的氣息，的確已經……無力回天了。

  這也許對她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情，畢竟這是她深愛的男人，可是這也是真相，她不得不去接受的事實。

  鳳蒼穹的眼瞳驟然睜大，她憤怒地吼道：「你們誰再說他死了，就再也不是我的朋友！」

  雲謙人劈頭蓋臉地沖她吼道：「你到底鬧夠了沒有！他已經死了，一點氣息都沒有，心臟也沒有跳動，脈搏也消失了，已經不可能活過來了！」

  「啊——」鳳蒼穹手中的輕羅傘頓時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雲謙人，緊接著，她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嘩嘩作響。

  雲謙人被輕羅傘刺中，依舊沒有躲開，而是開口說道：「穹兒，哭出來。」

  她愣愣地看著他。

  血……

  他流了好多血……

  是她，是她用輕羅傘刺傷了他……

  他都不疼嗎？他為什麼不躲？他的傷口流出的血液好像開出了一朵薔薇，兩朵薔薇，數不盡的薔薇……刺中她的雙眼，刺中她的心臟，很疼……

  謙人……你為什麼不躲？你明明可以躲得過的啊。甚至用你的異瞳都可以阻止我襲擊你，為什麼你不那麼做，為什麼你要讓我的傘刺中你的心臟，為什麼你要這樣安靜地看著我，一點也不怪我，一點也不恨我，還暗自鬆了一口氣似的舒展了眉心？

  碎夜見狀立刻扶住雲謙人，替他制住穴道，防止血液流失。

  疼痛仍在，雲謙人卻毫無知覺，只是衝著她吼道：「我讓你哭出來！！穹兒，哭出來！」

  鳳蒼穹只是愣愣地看著他，心中那道防禦似乎在快速被擊潰。

  「哭出來！」他說。

  ——哭出來。

  三個字不斷地在她腦海里迴響……

  啪啦。

  啪啦。

  她的淚水溢出了眼眶，一滴兩滴，瞬間淚流成河。

  她鬆開了輕羅傘，捂住了臉龐，泣不成聲。

  他死了！北冥葬死了！他一點氣息都沒有了，連靈魂都找不到，只有他的肉身還在……她要怎麼辦……她能怎麼辦？她用自己的血液去救他也不行嗎？她陪著他一起死也不行嗎？為什麼要這樣……

  他怎麼就死了……

  他答應她的都沒有做到……為什麼要這樣……

  「死了，他死了……他怎麼可以死了！我都求他那麼久了，為什麼他還是沒有留下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雲謙人輕輕鬆了口氣，緩緩向她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一刻她所有的防禦都好像瞬間崩塌了……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北冥葬死了……雖然她不能接受，可他也已經死了……就算她做什麼都於事無補，總歸是死了……

  淚水瘋狂落下，就好像下了一場偌大的雨，停不下來，根本就停不下來。

  雲謙人溫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揉著她的發，將所有的溫暖傳遞給她，而她也是這樣毫無節制地放聲哭泣著。

  沒事了！哭出來就好了，她接受這個事實就好，否則他多怕她想不開毀天滅地。雲謙人這才感覺到傷口痛的歇斯底里，頓時閉上眼睛暈死了過去。

  「謙人……」鳳蒼穹尖聲尖叫。

  雲謙人筆直地倒下。

  白龍見狀立刻替雲謙人醫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夜已經深了。白龍才從房間裡出來……

  鳳蒼穹見他出來，立刻追問：「他怎麼樣了？」

  「還死不了。」白龍開口說道。

  鳳蒼穹點了點頭，白龍既然說雲謙人死不了，那就是沒事了。知道他沒事之後，鳳蒼穹又開始神情呆滯。

  讓她接受北冥葬死去的事實，比什麼都困難。如果不是雲謙人以性命讓她清醒，或許……

  「這是紅妖精之前讓我交給你的。」白龍將一封信給了她。「紅妖精說，如果你沒能吃下他為你準備的忘情丹，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他還留了信？

  鳳蒼穹立刻去拆信。

  看到宣紙上跳動的龍飛鳳舞的字跡，就好像看見了北冥葬一樣，這是他的筆跡，那麼的漂亮，蒼勁有力——

  「穹兒，我猜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記憶一定沒有被拿走吧。白龍那個笨蛋，一定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很多話想要問我。

  我知道我不告而別，一定會讓你很難過。

  可是我只是想要給你留下一個帥帥的背影，而不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樣子。

  我們的故事很長，青冥玄鏡也無法拼湊出全部。

  我此生何其所幸被你愛上，幸好當初我打開了我的心，幸好當初我接納了你。雖然我心中一直知道，這只是一個錯誤，我應該早點停止，可我仍然被你吸引。我以為，只要我們不要孩子，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可是歲月漫長，誰不想要一個美麗的紀念品呢。

  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你也不要為我傷心。

  信封里還有一顆忘情丹，吃下去，你就會忘記我，而且，只會忘記我。

  還有，不管是殤也好，雲謙人也罷，鏡藍衣也好……他們都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人，不管你和他們之間的誰在一起，都會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