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輪迴之境6

  不是說好的嗎？他的心如同被什麼碾過，這些年他不是從未想過要奏起這首曲子，可是為什麼他沒有……

  「邀月……我……」他開口，想要說點什麼，可只覺得有點哽咽。

  「不要說出來——」她伸手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獵獵的紅裳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他看到她向後退了一步，「其實，一千年前，我就知道了，但是，一個人有時候會很固執就是因為不肯服輸而已吧，然後這種固執就會變成一種習慣。也許我，不該再固執下去了……就讓我們，從這裡開始，在這裡，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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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

  他驚駭地睜大眼瞳，卻見她忽然縱身躍下斷崖。

  涅水淵驚濤駭浪，瞬間便將那紅色的身影吞噬，他恍若如夢初醒，驚覺自己心痛的不可遏制。

  「邀月！」他沖在斷崖前面，衝著涅水淵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她的名字，他仿佛聽見回音，在浩瀚的大海久久迴蕩。

  她等了那麼久，不該只是為了等這一刻，讓他親眼見她如何為他死心。

  他不顧一切地縱身躍下，那一刻，我才發現，有一些事情，正悄然發生著變化，而他應該接受這樣的變化，不該執著於將它硬釘在最初的位置。

  他只是清晰地知道，如果下一次再奏起那首歌的時候，再也看不到她了的話，他一定會後悔的！

  也許比他自己所能預想的還要更加後悔！

  他扎進涅水淵，在海水裡拼命尋找著那一道紅色的影子，他曾經如此狂烈地喜歡過紅色的衣裳，可他丟掉了，而她還沒有……

  冷冽刺骨的冰寒不知是來自海水還是來自他的心臟，它在他的心中泛濫成災，他對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她的名字。

  海水如同受到了巨大的襲擊，飛速地朝著兩邊分開，他在海水之中，只為力挽狂瀾。

  三千年，足夠我明白他究竟需要什麼！

  這一切絕對不會是毫無意義！

  就在他因為找不到邀月而瘋狂地吶喊著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在斷崖上一處石壁停下，「妖千魅——我都走了，你還叫我回來做什麼！」

  他猛然抬頭，石壁見的紅色身影格外耀眼，如同光芒一樣照亮他的眼眸，他被她看見了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她一定心中嘲笑他的狼狽。

  他拖著濕漉漉的身體飛身躍上斷崖的石壁，她看到他這幅樣子，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他竟然不覺得生氣，只是覺得，她沒有出事也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呢。他怎麼會忘記，她是那麼倨傲的女孩，怎麼會為了愛而不得輕易求死？

  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她是不會去做的吧。

  「誰讓你害我等了那麼久，活該！」她沖他吐了吐舌頭，一副倨傲的模樣。

  他似乎看見她眼底漾出的波光，比星辰還要明亮。

  她見他沒有說話，收斂了表情，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對他說道：「你可真開不起玩笑！」

  他看著她，淡淡地說道：「邀月，一千年很長，它竟改變了我，可卻沒改變你！」

  一千年真的很長，這一次，他真的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麼了。

  時間改變了他，讓他變得不再執著於等待那個不可能的人的到來，讓他願意去試著接受那個本以為不可能的人的出現。

  可是她還是一如既往，和從前一樣，沒有變過，依然還在等我，那麼長時間也沒有改變。

  他本以為是，這樣。

  可是，她卻開口對我說道：「我不能再等了……」

  那六個字好像用了三千年的時間才終於滑入了他的耳畔。

  他被拒絕了。

  心臟好像突然變得悶疼，仿佛不呼吸就會死去，可是呼吸了卻比死還要更難受。

  那麼，不要再等他了，就足夠了嗎？

  他怔了怔，之後無聲地握了握掌心，他的衣裳還在滴答滴答的滴著水，好像被拉長的時光，在侵襲他的記憶，之後被陽光曬乾，仿佛從未來過。

  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從來只是用來錯過。

  雖然他拼命地對自己說，去挽留她，不然也許永遠也見不到了，可是他的身體卻僵硬地一動不動。

  他應該尊重這一場離別，畢竟這是他唯一一次順著他的心意。

  他看著邀月轉過身去，獵獵的紅衣在風中飛揚。

  再見了邀月，他在心中這般說著，竟然有些惆悵，原來，一千年真的很長，它改變了他，也改變了邀月。

  

  可就在他看著她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轉身又回來，「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嗯？」

  「你是說，你已經不再等那個人了，是嗎？是我太遲鈍了，沒有聽懂嗎？所以，我等到你了嗎？」

  他的心臟仿佛在那一瞬被什麼碾過，又被什麼填滿，雖然薔薇長滿了刺，可也開出了最美的花兒。

  他看著她的眼瞳，唇角微微上揚。

  ——是啊邀月，我又遲到了，你能原諒我嗎？

  一千年真的很長，如果說前一個一千年他還沒有忘掉她，那麼第二個一千年，他已經忘掉了，第三個一千年，他用來接受她了。

  ——你成功的改變了我，我決定讓你等到我了……

  邀月突然笑了起來，斷續的笑聲仿佛夾雜著不可置信，最終她竟然是哭出了聲音。

  好像錯亂的樂章，在他耳際作響。

  他明明知道，等不到一個人是多麼寂寞的一件事，又怎麼能讓另一個人為他一直寂寞那麼久呢……

  ——邀月，你比我更加固執。連我都可以不等她了，所以，你也不用再等我了。

  ——到我的懷裡來吧……

  ——我來得太遲，讓你淋濕了，抱歉。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時光仿佛就在這一刻瞬間靜止了。

  「三千年了……妖千魅，我等了你三千年，可是還好，我等到你了……我等到你了，天哪，我居然等到你了。我就知道，我總會等到你的……」

  「笨蛋……」他將她攬入懷中，再也不能多說一個字。

  他之前一直在想，如果，他再也不會吹奏這首歌，她會不會就永遠不出現了。可是她一直都沒出現過，他以為她不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