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好可怕！

  「當真？」鳳蒼穹聽見殤腹議的聲音，頓覺歡喜！

  她試了一下，發現果不其然！

  之前她的契約空間太小，而獸寵進入空間就會自動幻化原型，而阡陌和剎的本體都比較龐大，所以她一直把他們養在外面。

  而現在，她有了足夠大的契約空間，就不用怕將阡陌和剎放進空間的時候，他們變成本體太過擁擠了！

  就連剎那樣吹毛求疵的傢伙，都覺得還算滿意！鳳蒼穹簡直覺得自己像突然中了獎。

  

  此時此刻，得了許多好處的鳳蒼穹，回過神來，望向著一片蒼茫的雪色。

  她發現整個世界都好像在播放著柳凰音和箏兒的故事，她漸漸被那一個個幻境吸引，一個幻境浮現出來，就會變成支離破碎的碎片撒落在空氣之間，緊接著，另一個幻境又會浮現出來——

  這些好像是屬於柳凰音和箏兒的記憶碎片——

  ……

  ……

  「你們不要傷害它，它長的多漂亮啊，讓它再開開多好……」

  小小的箏兒用身體擋在冰岩雪蓮面前，蒼白的臉頰有著病態的美麗。

  她知道她一出生就有重病，她知道家人一直在等一朵冰岩雪蓮成熟的時刻，摘下它，就可以救她的命，可是，它多漂亮啊，她不想摘下它……

  她又怎麼會知道，那朵花兒，居然會被她吸引了，就在她用身體擋在他面前的那個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暖起來了……

  他偷偷化身人形，來到她的身旁。

  ……

  「他們都說我的身體燙的可怕，沒有人會陪我玩。」

  她低下頭去，怯怯懦懦，心裡有些哀傷。

  「我啊，我陪你玩。」

  他抬頭看她，笑意盈盈。

  那一刻，他們的四周仿佛都開滿了花兒，美麗的不像話。

  「我叫柳凰音。」

  「我叫箏兒，你和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只有你會陪我玩。」

  她低著頭，又是欣喜，又覺得虛幻的像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害怕閉上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可是，他卻天天都來看她。她再也不覺得寂寞孤單。

  ……

  她躺在病床之上，百無聊賴。過不久就要死了，等死的感覺，真的好無聊，越來越多的時候，她變得，不想死了……

  「這個送給你，怎麼樣，很漂亮吧？」他遞過一樣他捏的人偶，塞在她的掌心。

  她無意碰觸他的指尖，異常冰涼。

  「你的手好冷，我娘說，只要我吃了冰岩雪蓮，即使只是一片葉子，也會痊癒的，可是，冰岩雪蓮是什麼樣子的我都不知道。」她說著，側過臉頰看他：「阿音，你怎麼了？在想什麼？是覺得我說的話很無聊嗎？」

  她急急切切追問，他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

  原來她要冰岩雪蓮，可以救她的命？一片葉子也可以？他揮刀，親手斬斷自己一片枝葉，幻化人形，雙腿鮮血淋漓。他忍著疼，以自己的骨血為藥，熬製湯藥給她，端到她的面前。

  「箏兒，快把它吃下去！」

  吃下去你就會痊癒。

  她卻看著他被斬斷的雙腿，嚇得失魂落魄，昨夜他還是玉樹臨風地站著，今日他竟然斬斷了雙腿，面容如此憔悴。

  「你的腿怎麼了？」

  「這是冰岩雪蓮的一片葉子熬成的，吃下去就會好的。」他臉色蒼白，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兀自將湯藥端給她。

  「這明明是你的腿！」她尖聲尖叫，眼睛裡布滿了痛苦和哀傷。

  「是冰岩雪蓮的一部分。」他循循善誘，美若驚鴻。

  她卻猶如陷入絕境，瘋狂抗拒：「不，我不要吃，我不要！我寧可死也不要吃！阿音，你瘋了，我不要吃！」

  「箏兒，吃下去你就會好起來的！」他按住她的肩胛，想要餵她。

  她拼命搖頭，瘋狂推開，抵死掙扎，將湯藥打翻在地。她沒想到他居然會為她這麼做！

  她看著滿地的湯藥，臉色比雪還要蒼白，她看著他冷峻的臉龐，心有餘悸，歇斯底里。

  「阿音，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要跟你絕交，永遠都不要來找我了……」

  「箏兒！」

  

  他看著被打翻的湯藥，心裡掠過難掩的痛苦。她的臉色如此蒼白，仿佛一下秒就會死去，她再不吃下去，就會命在旦夕。他不能放任她就這樣死去！

  沒有關係，他還可以斬斷自己的手……

  他定要讓她痊癒！

  她見他拿刀就要砍斷他自己的手臂，嚇得魂飛魄散，四個字，如同夢魘揮之不去……

  她說：「你好可怕！」

  你，好，可，怕。

  阿音，你好可怕。

  一字一句，刺入他的心臟。他臉色蒼白，無力辯解。

  他顫抖著聲音，無可奈何地說著，「我只是想救你。」

  是的，他只是想要救她而已。只要她活下來，他們就可以擁有更多的明天……

  他只是想要救她而已，為她斷手斷腳，甚至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只是想要救她而已，有什麼錯？

  可是她卻瘋狂搖頭，如同看著一個瘋子一樣地看著他，之後拼命地跑開，好像要永遠跑出他的世界一樣，快若閃電。

  她說：「你根本不是人！我不要你救我。人妖殊途，柳凰音，我們到此為止吧！」

  「箏兒！」

  他在後面喊著她的名字，卻始終沒有等到她回過頭來。

  他匍匐著前進，終究追不上她的速度……

  倒是她先倒下來了。

  他看到她在不遠處倒下，雙手充當雙腿，不顧一切前進。終於，將她擁入懷裡。

  她身體滾燙，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他痛苦難耐，急的說不出話來。

  她卻笑了，蒼白的笑容那麼美麗，卻比雪還要更冷。

  她說，「阿音，其實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這樣死去，可是能死到你懷裡，甘之如飴……不要再愛我，不要再想我，不要再為我做任何事情，不許再傷害自己……否則，我連死，也會恨你的……」

  他拼命搖頭：「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箏兒！我說過我不會再讓你寂寞，我說過的……」一定要為你做到！

  她僅剩下最後一口氣。他冰凍了世界，卻不知她奄奄一息，還在貪戀著他，只想再看他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