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及格的愛人

  一輛銀白色保姆車就在她的面前緩緩駛過，車速不快，卻還是衝擊得路面的積水四處飛濺。

  夜輕暖被冰涼的污水濺了一身，衣服、頭髮都濕了，偏偏這時天空又下起了雨，淋得她渾身濕透，猶如落湯雞一樣。

  「……」夜輕暖狼狽抹去臉上的雨水，不知道為何，看著保姆車駛出自己的視線，心臟竟然狠狠抽痛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彷如……靈魂硬生生被人抽離了一半！

  「暖暖！」莫竣軒連忙跑過去，他本來想開車追上那輛保姆車的，可是剛走出醫院就看到夜輕暖愣愣站在雨中，不由得心中一痛，「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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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回哪裡？」

  「回家。」莫竣軒解下西服為夜輕暖擋雨，卻想不到——

  夜輕暖忽然退後，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帶著顫意的聲音低落又嘶啞：「家？我沒有家，一直都沒有……」

  莫竣軒皺緊了眉頭，不由分說執緊夜輕暖的手將她帶上車。

  「你別管我行嗎？！」夜輕暖試圖掙脫莫竣軒的手，可是這個男人卻根本不予理會，關上車門後把暖氣開到最大。

  「擦擦吧。」莫竣軒遞了一包紙巾給夜輕暖，給她系好安全帶後才啟動車子。「紹霆被他媽咪擊昏帶走了，就是剛才那輛銀白色保姆車。」

  夜輕暖懨懨地接過紙巾，她沒有再說話，眼眸看著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的刮雨器，就像沒聽見莫竣軒的話一樣。

  「其實，暖暖，也許你誤會紹霆了。」莫竣軒低低嘆息了一聲，側臉看了看夜輕暖才接著說道：「那晚你的情況很危急，當院長拿同意書讓紹霆簽字的時候，孩子就已經保不住了。」

  「暖暖，你知道嗎，認識紹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痛苦掙扎，他不想失去這個孩子，但更不想失去你，如果可以，我覺得那晚，他情願用自己的命，來換你和孩子的命。」

  夜輕暖默默地聽著，她咬緊泛白的唇瓣，很久很久之後才說：「你騙我，他不喜歡孩子，更不希望我生下這個孩子。」

  「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別的我不敢說，在你昏迷不醒的那七日七夜裡，他親口對我說，很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莫竣軒說著說著都忍不住苦笑了，「暖暖，你痛苦你恨，還可以沖他發泄，可是他呢？那晚剛剛知道孩子的存在，卻馬上要承受失去骨肉的痛楚，他壓抑在心底的痛，只能自己咬牙忍受。」

  暖暖，你痛苦你恨，還可以沖他發泄，可是他呢？

  夜輕暖在心中不停重複這句話，明明車裡很暖和，她的手她的身卻開始發抖，只是短短一秒，眼淚便再一次濕潤了臉頰。

  「你說……他是那晚才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夜輕暖捏緊拳頭，指甲深深掌心的紋絡之中，也渾然不覺得疼痛，因為……心更痛！

  「對，他是那晚才知道的，後來所有人都以為你失憶了，他怕你難過，就不忍心提起孩子。」

  「他為什麼痛也不說？為什麼總也不說？！」夜輕暖哭哭又笑笑，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可是心裏面的雨什麼時候才能停？

  *****

  複式小公寓裡，所有燈的都被夜輕暖打開了，她排斥漆黑一片的夜，尤其是內心混亂不堪的今晚。

  夜輕暖換了一身乾爽的睡衣窩在沙發里，看著莫竣軒怎麼撥打霍紹霆的電話都是無法接通，她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暖暖，別擔心，去睡吧。虎毒不食子，許素瀾不會把紹霆怎麼樣的，頂多就是像小時候那樣，把他關幾天而已。」莫竣軒放下手機，低聲地勸道。

  「關幾天？」夜輕暖忽然想起霍紹霆的童年陰影，鼻子驀地一酸，有些淒楚——

  她從來都沒有深入了解過霍紹霆為什麼不喜歡孩子，也沒有追問過他的童年陰影是什麼，還一直覺得他狠心無情，現在看來，夜輕暖，原來最沒心沒肺的那個是你，最不及格的愛人也是你！

  「嗯，許素瀾對紹霆的要求很嚴苛，可是孩子嘛，哪有不貪玩調皮的？紹霆做的事稍微不合她意，她便將紹霆一個人反鎖在漆黑的雜物房。」莫竣軒淡淡地說道。

  夜輕暖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他爹地不管嗎？霍爺爺不管嗎？」

  「那時紹霆爹地和爺爺三天兩頭飛外地談生意，根本不知道有這樣的事。後來霍奶奶發現了，就一直把紹霆帶在身邊，所以紹霆跟他奶奶的感情很親厚，只是很可惜，霍奶奶出車禍去世了。」

  

  莫竣軒說到這裡，忍不住搖搖頭，「暖暖，你別看他平時呼風喚雨，其實，霍紹霆那個笨蛋的內心很孤獨，情商也不高，有時候心裡明明想承認愛，說出來的卻是反話。」

  「他，真的是大笨蛋……」一個隱忍到讓人心如刀割的大笨蛋！

  夜輕暖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旁，那枚被她當著霍紹霆的面扔掉的戒指，就這樣安靜的躺在露台邊沿，在陰冷的夜色中泛出淡淡的光澤，。

  「我總感覺很不安，莫竣軒，霍紹霆他會出事的，我，我總感覺……」說到最後，夜輕暖已經沒有勇氣說下去，她撿起戒指，發狠般緊緊的握在手中，彷如那就是她僅存的力氣。

  「不會的，別胡思亂想。暖暖，你累了，去睡吧。也許，睡醒了，紹霆就回來了呢？他已經小孩子了，許素瀾如今就算想關，恐怕都不一定關得住他。」

  莫竣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其實他心裡很清楚情況沒那麼樂觀。許素瀾既然敢擊昏霍紹霆，那就一定安排了後著，何況這一次，她還得到了霍天誠和霍爺爺的支持。

  「可是……」夜輕暖的心慌得厲害，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她隱隱覺得，這次霍紹霆一定會出事。

  「要是明天一早紹霆還聯繫不上，我們去一趟霍家別墅看看，好了，別再想了，若是明天回來了，看到你雙眼又紅又腫還附帶一對黑眼圈，他又該心疼死了~~！」此時此刻，莫竣軒還不想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卻沒料到，接下來等待他和夜輕暖的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