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如果不愛就放我走

  賀弘逸應酬到很晚才回家，他帶著幾分醉意悻悻地下了車，這個時間方思然應該已經去睡了，看來今天又看不到她了。

  等司機開車出了大門之後，他將安全系統啟動，才緩緩地走向客廳。

  可能是只開了幾個壁燈的緣故，客廳里有點暗。

  賀弘逸輕輕皺了皺眉頭，她一個人在家怎麼不多開幾個燈？給我省電費嗎？

  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跑到他腳邊，順著他的腿就往上爬。

  賀弘逸伸手抱住這個毛絨絨的小東西，還是夜一最好，這麼晚了還這麼熱情地撲過來迎接他。

  「你可比你的女主人強多了。」他輕輕地撫摸著夜一的頭，雖然從它的動作他已經有所感覺，料想它那小爪子一定毀了他身上幾萬塊的西裝，但他絲毫不在意，仍然覺得很感動。

  「喵～」夜一叫了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就從他懷中跳了下去，跑到了茶几上。

  賀弘逸走過去，想抱它回自己房間，卻在經過沙發時站住了腳步。

  他眨了眨眼睛，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他輕揚嘴角，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擔心，向沙發上睡得毫無美感的方思然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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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膝跪在地毯上，賀弘逸近距離地看著她的睡臉，能夠看到她真好，真想明天早上一睜眼睛也可以看到她。

  但她若是一睜眼睛就看到他，一定又會罵他大色狼吧？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緩緩站起身，依依不捨地抱起她，準備送她回房間。

  可還沒等他直起身，在他臂彎里的人卻醒了。

  「對不起，我吵醒你了。」賀弘逸怕嚇到她，連忙做出解釋，「你怎麼睡在這裡？我現在就送你回房間。」

  「嗯？你回來啦？幾點了？」方思然揉了揉眼睛，她什麼時候睡著的？

  「剛剛過了零點。」賀弘逸覺得她睡迷糊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別亂動，就讓我抱你回房間去睡吧。」

  「等一下，你先放我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方思然踢了踢腿，她可不能白等了幾個小時，又在這裡睡了幾個小時，到最後想說的話卻一個字都沒說。

  「你是特意在等我嗎？」賀弘逸難掩心中的感動，他何嘗不想和她多聊一會兒，可看她還沒睡醒的樣子又實在於心不忍，「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不過我明天上午不用去公司，你有什麼話我們可以明天再說……」

  「不行，我一定要現在說。」方思然嘟起了嘴，回身就往沙發上撲，這樣就算摔到也不會摔痛。

  她這麼弄賀弘逸哪裡還抱得住她，幸好他反應夠快，用自己身子一擋，總算是讓她順利的滾回到了沙發上。

  「你太亂來了，幸好沒摔到地上。」賀弘逸虛驚一場，正想要警告她以後可不許再做這種容易令自己受傷的事，結果卻在看到她沖他做鬼臉的一瞬間沒了脾氣，他嘆了一口氣，哄著她說道：「不如這樣吧，我抱你回房間，你慢慢跟我說。」

  「不。」方思然倔強地搖了搖頭，一邊拽著他的胳膊，一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先坐下，我要看著你的眼睛說。」

  知道自己拗不過她，賀弘逸只好坐到了她身邊，「好，說吧。」

  「賀弘逸……」方思然跪坐在沙發上，捧著他的臉，與他四目相對，鼓足勇氣說道：「我……答應你的提議了，我們交往吧。」

  賀弘逸皺著眉頭正要對她叫自己的名字表示不滿，卻又因為她後面的話而驚喜過度，來不及管理凝固的表情，他詫異地問道：「你確定？」

  「怎麼？你反悔了？」方思然氣乎乎地咬了咬嘴唇，他怎麼皺個眉頭一臉的不情願啊？

  「當然不是。」賀弘逸一頓猛搖頭，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在此之前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啊。

  如今總算得到她的回答了，而且還是他最想聽的答案，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後悔。

  「那你這個……」方思然伸出食指，很不客氣地戳了一下他的眉心，「是什麼意思？」

  賀弘逸一把抓住她的手，任憑她怎麼掙扎也不鬆手。

  看她好像真的生氣了，他連忙解釋道：「只是你回答得這麼突然，讓我有點意外……我有點驚喜過度了，感覺好像在做夢呢？」

  聽他這麼說，方思然頓時消氣了。

  不只他覺得突然，其實連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麼急不可耐地想把做出的決定告訴他，真是連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賀弘逸，我喜歡你，我不想和你分開。」方思然紅著臉，雖然害羞，卻沒有移開視線。

  她今天特意調暗了客廳里的燈，就是為了不被他察覺到自己的羞澀和窘迫。

  「我們當然不會分開，我們都已經結婚了啊。」賀弘逸笑著揉亂了她的頭髮，低著頭，向她靠近一點，溫柔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就是情侶了。」

  方思然正想點頭，卻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豎起食指，小聲地說道：「等一下，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你也要提條件？」賀弘逸真有點哭笑不得了，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來是真的。

  話說她學什麼不好？怎麼專學他這些「壞毛病」呢？

  「嗯。」方思然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在看到他示意自己說下去之後，她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我也很害怕，不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會持續多久，但我更怕萬一有一天你不愛我了，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弘逸，你先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愛我了，就坦白告訴我，然後同意我離開。」

  說完，她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一雙在昏暗的燈光中都閃閃發亮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如果她沒對他動心，那她不會在意他對自己是什麼態度，哪怕他在外面有再多女人她也無所謂，只會睜一眼閉一眼地扮演好賀家少奶奶的角色，即便她要演一輩子也無妨。

  可現在她對他的感情不一樣了，既然愛情已經萌芽，這一開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她可以接受他不再愛自己，卻無法接受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你對我的感情就這麼沒有信心嗎？」賀弘逸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安，希望這不是什麼不好的預兆。

  「愛情和信心沒有關係，不只我們，每一對情侶都一樣，再相愛的人，也會有感情變淡的一天。」方思然相信愛情，但她也知道愛情有長有短、有濃有淡，「對我來說，由深愛到不愛並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兩個明明不再相愛的人還有彼此束縛、痛苦的糾纏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若你不愛了，就放手讓我離開。」

  說話間，她的指尖在輕輕顫抖。

  平心而論，她也不想自己和賀弘逸有一天會淪落到那種尷尬的處境。

  但萬一那一天真的來臨了，她真的沒辦法看他一邊維持著與她有名無實的婚姻，一邊與其他女人纏綿悱惻。

  如果他因為感情以外的原因不放她走，那她即使不死也一定會瘋掉。

  沒有哪個女人可以縱容自己所愛的男人有其他女人，尤其是她方思然。

  「好，我答應你。」賀弘逸明白她的意思了，既然深愛過，即使有一天不愛了，也不應該彼此傷害。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一個男人，他要是個真正的男人，看在自己曾經愛過那個女人的情分上，如果不能對她專一，那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應該做的，就是放她走。

  而不是因為一些世俗的原因用一個名分把她困在身邊，自己在外面風流快活，留下女人獨自在家守空房。

  「謝謝你。」方思然長吁了一口氣，可是她的心情卻並不輕鬆，她不想杞人憂天，打起精神，給面前的男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麼，我正式答應和你交往。賀弘逸，我喜歡你。」

  「說了多少遍了，要叫老公。」賀弘逸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以此來警告她又說錯話了。

  方思然臉一紅，突然用手環住他的脖子，附在他耳邊，難為情地說道：「老公，我喜歡你。」

  「老婆，我愛你。」賀弘逸收緊臂彎，把她緊緊地扔在懷裡。

  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直到一陣睡意襲來，方思然打了個哈欠。

  「老公，送我回房間睡覺吧。」她懶懶的不想動，就向他撒了個嬌，讓他抱自己上樓。

  「好。」賀弘逸不介意抱她上樓，更不介意走遠一點，抱她去主臥室。

  「等一下，我的手機和外套……」方思然四下張望，找到自己的手機，外套卻沒看見，不知道她回來時隨手扔在哪了，「嗯……外套明天再說。」

  「你出去了？」賀弘逸將她抱起，到這時他才發現她穿著正裝。

  「嗯，我今天去了舅舅家。」方思然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不想提及在宗政家的事。

  見她似乎不想說，賀弘逸也沒再追問，叫了一聲「夜一」，就抱著她走向樓梯口。

  

  方思然今天去了宗政家，不想用，一定是宗政燁叫她過去的。

  賀弘逸悄悄看了看她的臉色，看她還有心情又亂七八糟的哼起了歌，應該沒有受欺負。

  宗政燁那隻老狐狸到底想幹什麼？先是找藉口推託見面，轉頭卻把方思然找了去。

  賀弘逸很快得出了答案，是了，他一定是想探聽她的口風，想知道她老公要求見面的目的？

  他還真是不打無把握之仗呢，只是見個面而已，就這麼謹慎小心，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暴露了他的心術不正。

  上了二樓，在經過客房時，賀弘逸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咦？你幹嘛？」方思然發覺不對勁了，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送入虎口的小綿羊。

  「既然我們開始交往了，就沒必要分開睡了。」說話間，賀弘逸已經抱著她進了主臥室，在確定夜一跟進來之後，他一腳把門踢上，「從今晚起，我們就睡在一起了，我可不想每次晚回家，都見不到你。」

  方思然看著床越來越近，頓時急了，口不擇言地吼道：「我只是答應我交往，又沒答應你同房。」

  「想多了，我只說睡在一起，沒說要和你做其他的事情。」賀弘逸把她放在床上，才一鬆手就見她要跑，他一把拽過她，順勢壓在了她身上，「我最近有點忙，不能早早回家，難道你不想天天見到我嗎？」

  「我想……所以我才在客廳等你啊。」方思然側過臉，不敢與近在咫尺的他對視，「那個……我向你保證，我會天天等你回來見上一面再回我房間。」

  「我可捨不得你天天睡沙發。」賀弘逸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和脖頸，他壞壞地笑著，故意壓低聲音，調戲道：「再說了，我們結婚都快兩個月了，現在又開始交往了，有些事，早晚都是要做的。」

  「什麼啊！我不要！進展這麼快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大色狼……唔……」她的抗議還沒咆哮完，嘴就被賀弘逸吻住了。

  這一吻，先是溫柔，繼而霸道，最後幾乎令她氣絕。

  賀弘逸原本只是想封住她的嘴，不讓她亂給自己起外號，沒想到才吻上她嘴唇，自己就沉淪於那柔軟的觸感之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了。

  而對他的予取予求，比起心動，方思然更多的是擔心，她很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這麼給憋死了。

  還好，在她昏厥過去之前，賀弘逸終於結束了這一吻。

  之後的兩分鐘，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喘著氣。

  「下次再敢叫我大色狼，我就這麼懲罰你。」賀弘逸看著連脖子都紅了的方思然，似笑非笑地警告道：「但你也不要總是挑戰我的忍耐力，等什麼時候我對這莫須有的罪名忍無可忍的時候，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大色狼。」

  「哼……要是這麼容易就忍無可忍了……真不知道你說你是處男到底是不是真的？」方思然想要擺脫他的束縛，可是努力地動了幾下，卻還是死死地被他壓在身上。

  「那我們就互相驗驗身吧。」賀弘逸這句話說得很是認真，好像要動真格的了。

  「不驗！你也不用驗！你肯定是處男！」方思然嚇得大叫，一扭頭，卻看到夜一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好奇地盯著他們兩個人。頓時，她小嘴一扁，委屈地抱怨道：「夜一，你太不講義氣了，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怎麼不撓他？」

  「夜一，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少兒不宜，你找個地方睡覺去吧。」賀弘逸半真半假地開始清除免費觀眾了。

  「夜一……」方思然眼睜睜看著夜一跳下床，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平時怎麼不見它這麼聽話？

  「好了，接下來……」賀弘逸看著眼圈紅紅的方思然，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否則他以後都別想和她一起睡了，「我們用剪刀石頭布決定誰先洗澡吧。」

  「當然是你！」方思然氣乎乎拋出一記白眼，「一身酒氣，難聞死了。」

  「那你呢？」賀弘逸坐起身，他也不想這麼早就想來，但他也怕再繼續下去自己真的會把持不住。

  在她心甘情願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勉強她的。

  「我是絕對不會和你一起洗澡的，你死了心吧！」方思然在恢復自由的一瞬間就翻了個身，把臉進埋在軟綿綿的被子裡。

  「我是問，你今晚要不要睡在這裡？」賀弘逸下了床，一邊解著領帶一邊向衣櫃走去。

  「睡就睡，在哪不是睡！」方思然在床上連翻帶滾，以最快的速度鑽進被子裡，連頭都蒙上了，她隔著被子喊道：「我今天不洗澡了，我要睡覺了，你不要吵我！更不許……動不動就占……人家便宜……」

  她不是不想逃，但她也清楚自己逃不了。

  還好賀弘逸有潔癖，也許她不洗澡，就會讓他失了「性」趣呢。

  「乖！」賀弘逸只想留住她而已，見她答應了，他安心地拿著睡衣走向浴室，「那你先睡吧，我去洗澡，晚安。」

  聽到浴室關上了門，方思然才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紅著臉狠狠瞪過去一眼。

  用指尖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緊緊抿著的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

  就在她沉浸在這半是羞澀半是甜蜜的氣氛中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他剛剛那句「驗身」的「玩笑」。

  她的初吻和初戀都給了他，雖然順序有點問題，不過，想必那重要的初夜早晚也會給他吧？

  一想到這兒，方思然整個人驀地紅透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要怎麼做呢？

  這種事可不是憑著幾本教科書或是幾部愛情動作片就能弄明白的，看來她得找人請教一下。

  嗯，就這麼決定了！等自己明天睡醒了，就給蘇嵐打個電話，問問對方什麼時候回來。

  方思然覺得這件事越快弄明白越好，看賀弘逸剛剛的樣子，如果不是她態度堅決果斷，恐怕自己現在就已經在失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