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生死局
2025-01-31 15:31:59
作者: 籃子
眾人聞言,所有的視線,在剎那間全都投注在范燁風的身上。
范燁風緊繃著一張臉,不知道鍾彥廷是不是起了疑,所以才會有此一問,他無法坐視鍾彥凡被誤會,可一旦說情,是不是又會暴露鍾九?
「燁風?」
鍾彥廷催問一句,范燁風自知難以逃避,當下回道:「皇上,末將……」
正當范燁風陷入兩難,猶豫著是否該說情之時,殿門外進來一名御前侍衛,跪地稟報。
「皇上,九王爺說有要事面聖。」
鍾彥廷一聽,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回到京都不止,進入皇宮不止,居然還敢得寸進尺來到朝堂。
「宣!」
這一個字,含著凌厲之氣,仿如一把匕首,鋒利冰寒,還未靠近,連皮膚都已經感到寒冷。
御前侍衛聞言,抽身離開宣召。
片刻之間,鍾九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
鍾九一身白衣,如雪般不染纖塵,孑然而立,有著睥睨之姿,渾身縈繞著一種清冷之氣,卻又不乏優雅高貴,隱約間又透著傲然之色。
此時,天空破曉,天邊一道光芒衝破雲層乍現,染上絢麗的紅霞。
朝霞仿佛濃墨化開,盤繞成一條巨龍,藏在鍾九身後,像是他的守護之神一樣,他的背後,映著朝霞,仿佛鍍上一層光芒,顯得聖潔而又飄逸。
鍾彥廷豁然站起,面色微變。
眾人被這一幕驚動,瞬間回頭,看到了鍾彥廷所看到的一切,大驚失色。
然而,天邊瞬息萬變,紅色的巨龍,瞬間散開,仿佛煙消雲散,從未出現過。
這一幕,神秘而又短暫,卻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眾人紛紛在揣測,這是不是要變天了。
這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他們忘記了鍾九原本不該站著的。
當鍾九一步一步沉穩有序猶如閒庭信步一樣,有條不紊地走到御座前,眾人才如夢方醒。
秦徵凝視著鍾九的身影,恍然間,腦海中浮現一道帶著面具的身影,竟然有些相似。
見過鍾九坐在輪椅之上的官員,無不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鍾九站在大堂,集所有視線於一身,對著已經落座的鐘彥廷,他拂動衣擺,微微屈膝,跪了下來,這是自他離開京都之後,第一次下跪。
「兒臣參加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九一字一頓,慢條斯理,不急不躁,只是沒有任何感情,像是一杯清水一樣,無味,而且入口冰涼。
鍾九哪怕跪著,身形卻是挺直的,哪怕低著頭,卻沒有絲毫卑微之態。
鍾彥廷半響沒有反應,只是手掌按在龍頭之上,指節泛著青筋,在眾人凝氣中,才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平身。」
「多謝父皇。」鍾九施施然起身,並無任何困難。
「你的雙腿究竟怎麼回事?」鍾彥廷絕對沒有關心之意,而是帶著怒意,仿佛鐘九就該坐在輪椅之上,永遠都不能站起。
「多謝父皇關心,兒臣的雙腿,日前經過一番治療,正在癒合,已經有些好轉,只是昨日仍舊不敢嘗試,今日聽聞了六皇叔一事,兒臣心有牽掛,這才不得不嘗試著站起,趕來面見父皇,托父皇的福,兒臣已經能夠正常行走。」鍾九四兩撥千斤,把所有的原因,彈回給鍾彥廷。
「你……果然是九弟。」鍾定奚抖著手指頭,一臉難以置信。
「五哥。」鍾九含笑回了一句,氣度雍容。
鍾定奚顯然也想到了接連倒霉的一晚,立刻把鍾九和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聯繫在一起。
「那晚是不是你……」
「五哥若想敘舊,不如等小弟辦完正事再說。」鍾九豈能不知道鍾定奚在想些什麼,鍾彥凡才扯出行刺一事,他若又被誣陷,那可就沒人能救鍾彥凡了。
鍾彥廷鐵青著臉色:「怎麼,你來是為了給鍾彥凡說情?」
連名帶姓,果然連人都不認了,還能指望網開一面,還能指望顧念親情?
鍾九暗自冷笑一聲。
「回父皇,兒臣不是為了給六皇叔說情而來,而是為了證明六皇叔無罪而來。」鍾九輕輕地說話,然而站在朝堂之上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心底尋思著這個無權無勢的九王爺究竟有什麼本事。
「證明無罪?」鍾彥廷冷哼一聲,「人證物證確鑿,你要怎麼證明?」
「兒臣自然不會替六皇叔頂罪。」鍾九在暗中提醒鍾彥廷,皇后想要替太子頂罪一事,他既然說得出,也能毀得掉。
「你……」
養心殿的談話,只有兩人在場,兩人對彼此心知肚明,然而,鍾彥廷始終低估了鍾九。
「父皇,雖然人證物證皆在,但兒臣依然能夠證明六皇叔無罪。」鍾九不卑不亢,從容應對,沒有任何焦灼退縮的樣子。
「若能證明如何,不能證明又如何?」鍾彥廷自然不會任由這個兒子在朝堂放肆。
鍾九微微抬頭,仰望著龍椅之上的皇帝。
「兒臣願以性命擔保,倘若不能證明六皇叔無罪,兒臣自刎謝罪。」倘若救不下鍾彥凡,他又有何面目面對孫遙、孫雯、鍾樂軒等人呢。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
范燁風驚聞消息,陡然一震,這是拿性命做賭注。
而鍾彥廷,沒有想到鍾彥凡和鍾九的關係,已經到了生死相護的地步,不得不說,鍾彥廷沒有任何觸動是不可能的。
放眼那麼多兒子,有幾個能做到這個份上,就連太子,都未必能做到。
然而,越是如此,只能更加說明鍾彥凡和鍾九兩人有著什麼陰謀,當年鍾彥凡為了救下鍾九東奔西走,動用不少關係,如今鍾九為了鍾彥凡,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好,朕准了。」
「父皇,兒臣還未說完呢。」鍾九知道鍾彥廷一早斷定他無法推翻所有證據,所以聽到這話,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但是,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既然是賭注,就該有賭注,他失敗的賭注已經有了,他贏的賭注,還沒有規定呢。
「說。」鍾彥廷雙手撐在龍頭之上,顯得穩操勝券,任由鍾九如何翻騰,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倘若兒臣能夠證明六皇叔無罪,那麼父皇當場釋放六皇叔,並保證在六皇嬸臨盆前,六皇叔一家性命無憂,任何人都不得進犯。」
他沒有辦法再延長時限,否則,鍾彥廷很有可能駁回。
這是一場賭注,輸則死,贏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