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當機斷
2025-01-31 15:31:15
作者: 籃子
夜幕幽深,一輪孤月掛在天空,四周圍繞著一層濃雲,雲移月掩,朦朦朧朧。
偌大的皇宮,不聞歌舞絲竹聲,只有單調的腳步聲整齊划過。
養心殿外,巡邏的侍衛,來來回回,沒有懈怠。
養心殿內,孤燈向晚,燈火昏黃。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黃色綢緞布置的御案上,除了文房四寶之外,堆放著滿滿一桌的奏摺,迭的比琉璃宮燈還高。
柔和的光芒,落在鍾彥廷面無表情的臉上,半明半暗,只有精銳的雙眸,映著光芒。
鍾彥廷不動聲色,信手翻開一本,一眼掃過,隨即重新擱置回去,他重新翻開一本,一眼瀏覽而過,臉色陰沉地丟落在一旁,他再度翻開一本,只一瞥,頓時臉色不善,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哼,全都是讓朕徹查太子一事,朕什麼時候看到他們如此團結一心,眾志成城。」
劉賢端著托盤才走入養心殿,就聽得鍾彥廷的怒聲,頓時將托盤中的奏摺往袖中藏了藏。
「皇上,夜晚了,喝杯參茶,暖暖身體,保重龍體。」劉賢將托盤放在一邊的矮几上,將托盤中的茶杯,雙手舉著端了過去。
「保重,他們巴不得朕出點事情,這麼一來,太子永無翻身之日,只能讓老五得逞,好藉機玩弄權術,以為朕不知道嗎?」鍾彥廷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似乎並不想喝,「朕這幾個兒子,就老五最是無知無能,朕才對他不管不顧,犯點小事可以既往不咎,哪知他自以為是,罔顧朕的用意,被人利用也毫無所覺,還一心想要登上太子之位,謀奪朕的位置,也不掂量掂量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鍾彥廷怒不可遏,白白倚重寵愛兩個兒子了。
「皇上……」
「別藏了,把奏摺拿出來,朕還有什麼沒有見過的,朕倒是想看看,他們還能變著法子玩出什麼花樣。」鍾彥廷早已看到劉賢的舉動,冷著一張臉命令道。
劉賢無法,將茶杯擱置在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雙手遞呈給鍾彥廷。
鍾彥廷隨手一抽,翻開一看。
「朕竟然不知道,朕平日裡賴以仰仗的大臣,居然還是牆頭草。」驀然之間,鍾彥廷將手中的奏摺扔了出去,滕然站起身,雙手一揮,御案上的奏摺,全部落在地上,筆架鏗然落在地上,就連琉璃宮燈,都沒有倖免。
好在劉賢眼疾手快,堪堪扶住琉璃宮燈,才不至於讓火苗落在奏摺上邊,鬧出走水一事。
聽得動靜,守在殿外的任飛,猛然推開殿門,快步走了進去,只聽得一道怒氣衝天的聲音響起。
「救什麼救,燒了更好,清淨,反正到了明日,還會一本一本送來,一個一個都等不及了。」鍾彥廷站在御案後邊,眼眸透著冷冽,胸口起伏的厲害。
「皇上,息怒啊。」劉賢擺放好琉璃宮燈,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收拾著奏摺。
看到滿地的狼藉,聽得鍾彥廷的怒聲,見殿內沒有任何其他異常,任飛自知不該多管,準備躬身退出。
「任飛,你來的正好,朕有事問你。」
看到來人,鍾彥廷重新在御案後邊坐下,緩了緩神色,這才有了閒暇的工夫,端著熱茶啜了一口。
任飛聽令,一點頭,沉默著走了進去。
「老五最近有什麼動靜?」鍾彥廷問道。
「回皇上,據悉五王爺近日並沒有與朝中官員進行往來,只是……」
任飛似乎在醞釀如何措辭,鍾彥廷卻已經有些不耐:「只是什麼,快說。」
「據監視五王爺的幾個侍衛傳來的消息,五王爺在七夕那日,曾經當街率領十來名護衛追捕一名女子,似乎與那名女子有點宿怨,差點當眾殺人,鬧出很大的動靜,好在最後有人出手相救,大家都安然無恙。」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罔顧人命,簡直不成體統。」鍾彥廷也沒有詢問到底是什麼宿怨,在鍾彥廷看來,但凡扯上女人,就是鍾定奚的問題,這倒是讓任飛暗暗鬆了一口氣,本來還想著該如何解釋所為的宿怨,如今沒問也就這麼帶過了,只是,鍾彥廷看著任飛欲言又止的表情,問道,「是不是後來還發生什麼事情了?」
知子莫若父,鍾彥廷也沒有例外。
「正是,後來秦相似乎也出動了,與五王爺在街上相遇。」
「又是秦徵?他是不是也是棵牆頭草,吹風就能倒?」鍾彥廷自從聽到秦徵夜訪吳王府的時候,已經察覺出異常之處,如今不可能無緣無故又好巧不巧相遇。
「不過,五王爺和秦相併沒有交談什麼,兩人分開後,五王爺又當街強搶女子,被韓太醫之子韓木以及與他同行的一位姑娘勸阻,聽韓木的口吻,那位姑娘好像是他的夫人。」任飛不太確信地道,他自然見過秋韻水,對韓木和秋韻水兩人之間的關係諱莫如深,但當晚他畢竟不在現場,探聽消息的人匯報了什麼,他只能一一匯報。
「韓愛卿之子?」鍾彥廷對韓承續家中的事情,瞭若指掌,對於韓木回到京都,頗是有點意外,不過那是別人的家事,「後來呢,老五是不是打起韓木夫人的主意?」
任飛點了點頭,果然一語猜中。
「五王爺見那位姑娘姿色不凡,隨即想要搶奪,差點與韓木拳腳相向,後來被十王爺的一名護衛撞見,對方想要行俠仗義見義勇為。」
「不成器的東西,他若真對韓太醫的兒媳下了手,讓朕如何面對韓太醫。」鍾彥廷對這個兒子,並不寄予太大的希望,這些年任由他胡作非為,但都只是一些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沒想到越來越過分,連大臣的兒媳都敢下手,「韓太醫的身體,好些了嗎?」
韓承續不似孫遙風裡來雨里去,趕路已成習慣,他夜以繼日趕回京都,身體就累垮,臥病在床好些日子了,所以鍾彥廷還沒有機會見上一面。
「聽聞已經好些了,能夠下床活動了。」任飛回道。
「好,韓太醫的事情,你給朕盯緊了,有關沽州的任何消息,一字不漏地匯報給朕。」鍾彥廷將這事一帶,「老五的事情,你繼續說下去,後來呢。」
「十王爺的護衛是一名女子,五王爺好像對她有意,但那名護衛可能不知道五王爺的身份,所以動了手,差點失手傷了五王爺,好在被范少將軍及時勸阻了,只是卑職擔心,五王爺可能會怪責十王爺。」任飛順其自然地提了一句。
「平日裡縱容他,把他養得真是目無法紀了,見一個玩一個,是該被教訓教訓,否則,真是無法無天了。」對於潘曉出手教訓鍾定奚,鍾彥廷沒有反對,反而還支持,如此一來,只要皇上一句話,潘曉就能安然無恙。
「皇上,聽聞此次跟隨十王爺而來的護衛,似乎是潘老將軍的曾孫女。」任飛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什麼?」鍾彥廷似是不信,繼而冷笑一聲,「那就更好了,即便錯手殺了老五,潘家還有一塊免死金牌,朕一定保她性命無憂。」
鍾彥廷發了狠話,眼底深處藏著的狠絕,不像是說說而已。
任飛聞言,不知該如何接口。
「一個晚上,惹惱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還想仗著王爺身份鬧出什麼事情。」鍾彥廷氣得面色鐵青,「這事朕會看著吧,老五若是敢為難潘老將軍的曾孫女,朕一定不會坐視不管,不會牽扯到老十的頭上。」
鍾彥廷給了一個準話,如此一來,即便鍾定奚撞見潘曉,也不會輕舉妄動。
「老五如今在哪裡?」
「自那日之後,****都在王府,只是聽聞府中又偷偷進了幾個姑娘,全是……青樓剛買進還……未****的姑娘。」任飛吞吞吐吐地道。
「哼,一個一個,真是好本事,朕花了那麼多的心血,那麼多的精力,一直扶持太子,讓他學習治國之道,哪知他竟然就是這麼回報朕的,如今老五也翅膀硬了,竟敢明目張胆與朕對著幹,朕平日裡真是白寵他們了。」鍾彥廷一拳捶在御案上,怒不可遏,「前有太子弄虛作假,貪污行賄,雇兇殺人,後有五王爺黨鼓吹威脅,步步緊逼,誓不罷休,現在老五是歌舞昇平,欺軟怕硬,最是倚重的太子,欺瞞朕,最是寵愛的老五,算計朕,朕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面對鍾彥廷的自嘲,任飛默然已對,只靜靜候著,聽憑吩咐。
「你說,朕該廢了太子,還是最後原諒他一次?」鍾彥廷盯著任飛問道,臉上顯得有些疲倦,像一個驚受打擊的普通父親一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皇上,卑職……」妄自揣測聖意,是一大忌諱,更何況還是進言皇后和太子的事情,他更加無權干涉,更是不能過問,然而,任飛心有所慮,冒犯道,「皇上,於公,卑職應該聽憑皇上吩咐,跟進此次案件,徹查到底,只求一個真相,於私,皇后和太子是卑職親人,卑職私心他們能夠安然無恙。」
「好一個於公於私,朕若是早一點公私分明,早一點明辨是非,早一點慎重選擇,是否就不會變成今日這番?可如今已經錯了,還能回得了頭嗎?」鍾彥廷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人。
任飛退出之前,看著拄著額頭的鐘彥廷獨坐龍椅的模樣,仿佛看到了一個帝王的孤獨。
那麼,下一個帝王會是誰呢?
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