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避風港
2025-01-28 21:38:13
作者: 籃子
一門心思掛在其他事情上的秦挽依壓根兒沒想到這一點,她尋思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道。
「任飛,我這一路,還算安分守己吧?」
秦挽依客套起來,她的命運,可都掌握在任飛手中,一言一語,都能讓她一飛沖天或者摔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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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飛稍稍一想,就明白秦挽依那點心思。
「大小姐放心,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講,我會有分寸的。」
「呵呵,我也知道你難辦,職責所在,不能欺瞞聖上,我都能理解。」秦挽依好脾氣地道,這分寸,一定不好掌握,在分別之前,至少維持一點該有的形象,「所以呢,我也不用你替我隱瞞什麼,只要情節稍微減輕那麼一點點就行了,比如跳窗偷溜的事情,你可以直接略過跳窗一事,說我偷溜出去了。」
這不是隱瞞還能是什麼?
「大小姐,若是我們幾個御前侍衛在前門連你都守不住,皇上會懷疑我們的辦事能力的。」任飛道,不過,這件事,的確是他們失職。
「這樣啊……」秦挽依有點苦惱,若是任飛真按照她這麼說,他的手下,受到皇上責問,一定會恨死她,把她給供出來的,的確不妥,「算了,這事說就說吧,哪個女人不瘋狂一把,那客棧吵……討價還價一事,能一言帶過嗎?」
堂堂一個相府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與藥王谷的弟子臉紅脖子粗的吵架,秦徵非拗斷她的脖子。
「還有,被毒液毒暈,這事一定不能說,對了,在藥王谷差點被淹死的事情,也不能說的太嚴重,還有還有……」
一路細數下來,居然也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說了那麼多,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說呢?」秦挽依滔滔不絕地講著,任飛半點反應都沒有,「你真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任飛略微沉吟:「大小姐放心,皇上只是讓我一路保護,但凡危及到大小姐性命之事,我不能有絲毫隱瞞,至於其他,皇上若是問及,我會斟酌匯報,若是沒有問及,就當沒有發生過。」
一路?簡而言之就是路上,那麼,藥王谷發生的事情,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了,而聽任飛底下的人說過,絲毫有人暗中刺殺她,這事一提,那麼,其他問題,也就不算問題了。
「太好了!」秦挽依摟緊任飛的脖子,嘿嘿一笑,歡呼雀躍,「任飛,你真聰明,果然是御前紅人,連我都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任飛扯了扯嘴角,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你剛才笑了,對不對?」秦挽依眼尖地捕捉到那一片刻,歪著頭,「我一定看到了。」
溫熱的氣息,在任飛耳畔遊走,他略感異動。
然而,說笑之間,懸壺門盡在眼前,分別也在眼前,那點笑意,頓時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初見時的靜默。
走到懸壺門,任飛將秦挽依放了下來,將拐杖分開,讓秦挽依的身體,架在上邊。
懸壺門並沒有大門,只是一塊匾額,兩邊立著兩根柱子,只是與初見時不同,柱子上邊,盤繞著兩條巨蟒,身體起碼也有碗口粗,仿佛石化一般,一動不動。
這是假的吧?
應該是假的。
這段日子,毒蛇猶如她的噩夢,遇上一次,就不想再遇上第二次。
然而,看到有人靠近,兩條巨蟒,睜開眼睛,吐了吐紅信子。
秦挽依慌忙一躲:「這……」
「大小姐,別擔心,這兩條巨蟒沒有毒。」任飛安慰了一句,仿佛習以為常,「藥王谷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這幾日,藥王谷只許出,不能進,過了這個門,就不能再進去,所以,出去之人,不會受到攻擊,倘若進去之人,則會受到阻撓。」
原來是這樣,難怪外邊怎麼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這麼開著大門都不進,居然還有這麼一回事。
哪怕沒毒,光看著,足以比毒藥還厲害了。
這都怪鍾樂軒,在她的記憶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簡直是刻骨銘心。
「大小姐,你保重,若是遇上不平之事,也可以告訴我,雖然遠水解不了近渴,但醫聖會看在皇上的面子,不會為難你的。」任飛一板一眼地囑託,卻惹來秦挽依噗嗤一笑,他似乎都沒有這麼說過話。
「都臨別了,別這麼繃著一張臉嘛!」秦挽依粲然一笑,「知道了,你也保重,路上小心。」
秦挽依揮了揮手。
任飛點了點頭,毅然走了出去,穿過大門之時,秦挽依還特意留意了一眼兩條巨蟒,果然對出去的人,愛理不理。
懸壺門外,早有隨行而來的侍衛在等候,他們神采奕奕,炯炯有神,沒有半絲頹廢之態,勁裝襯著幾人越發丰神俊朗。
這一個一個俊俏的,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說好的拐美男,現在全落空了。
他們各自坐著一匹馬,已經沒有了累贅的馬車,顯得雄赳赳氣昂昂,駕馭馬匹的姿態,很是瀟灑雄偉。
群馬之中,還有一匹,沒有主人,韁繩牽在厲揚手中。
任飛翻身上馬,身子矯健,他往哪兒那麼一坐,就是鶴立雞群,硬生生把其他人給比了下去。
他回望秦挽依一眼,扯動韁繩,騎馬而去,留下一道孤絕的背影。
馬蹄揚起沙塵,絕塵而去。
驟然之間,藥王谷懸壺門大門口,只剩下秦挽依一個人,還有兩條盤繞的巨蟒,晨風吹拂,掛起塵沙落葉,顯得孤寂一片。
任飛,對不起,辜負你們的好意了。
秦挽依吸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的銀票,往後這日子,就靠它了。
天色微亮,事不宜遲,秦挽依拄著拐杖,一蹬一踮,硬著頭皮,從兩條巨蟒的俯視下,走了出去。
跨出懸壺門的界限,秦挽依立馬鬆了一口氣,只要走出去,就沒有再進去的道理。
暗自偷笑,秦挽依一瘸一拐地迅速撤離,有了這副拐杖,走路都快速了許多。
背後,一道人影,尾隨著她,走了出來。
閣樓三樓,秋韻水對昨晚事情仍然耿耿於懷,覺得虧欠了秦挽依,一早就來看望她。
敲了敲門,沒有反應。
「挽依?」
輕輕一喊,還是沒有反應。
「任……」秋韻水本來想寄希望於他,但是,想起任飛一早應該已經走了。
屋裡猶如一潭死水一樣,秋韻水實在覺得奇怪,她輕輕一推,門開了進去。
驚疑不定之下,她走了進去,床上無人,床畔亦無人。
「挽依?」
秋韻水在屋裡逡巡一圈,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想著許是到外邊了,秋韻水一邊輕喊,一邊找尋,可得不到任何回應,她有些著急,藥王谷閣樓,雖然大,但藏不了人。
遍尋不著之下,秋韻水只能向孫遙匯報。
「師父,開開門,出事了。」
孫遙一直住在三樓,只是不問雜事,被半途叫醒,很是不悅,打開門,正要破口大罵,但被人捷足先登。
「師父,挽依不見了。」
「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肯定死哪裡混了。」孫遙的起床氣比較重,秋韻水本也不想打擾,可秦挽依交在她手裡,如今不見了,自然責任在她了。
「可我找遍了閣樓,也沒有回應,挽依不會戲弄人的。」秋韻水一臉急色。
忽的,隔壁的房間,打開了門,輪椅載著一人出來,還有一隻活蹦亂跳的猴子。
「二師兄……」
鍾九抬手一擋:「我已經聽說了。」
「那現在怎麼辦?」秋韻水一臉著急,「是不是被人擄去了?」
她一早發現,藥王谷中,有些身手不凡之人的混入,本來並未在意,此刻任飛不在,秦挽依就不見了,不由得讓她有些聯想。
比起秋韻水的慌亂,鍾九冷靜許多:「她有沒有留下什麼?」
「這……我還來不及找尋。」秋韻水回道。
「去你房裡看看。」說著,鍾九已經當先來到秋韻水的房裡,清冷的雙眸一掃,很快瞥到了枕頭下邊的信紙,上邊只有四個字。
我走了,謝。
紙是普通的紙,字卻是綠色的,顯然是用植物的汁液寫成的字,看字跡的乾濕程度,應該是昨晚寫好的。
「看來她是走了。」鍾九望著四個字,心裡百味陳雜,走了的話,應該慶幸才對,只是為何有點煩亂呢,是那雙眼,還是那些話?
「她為什麼要走?」秋韻水想了想,必定是他們做得過分了,尤其是韓木,「她什麼時候走的?」
「應該是藉口送任飛的時候。」鍾九斷定道,住在三樓,什麼人進進出出,他自然清楚,因而任飛回來,他清楚,任飛帶著秦挽依離開,他也清楚,「如果我沒有猜錯,她應該是趁著相送的時候,待任飛走後,背著他離開的。」
想起昨晚上的反常,他應該留意才對,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那個勇氣。
「她行動不便,能去哪裡?」秋韻水滿是自責,昨晚應該陪著她才是。
「韻水,你叫上韓木,師父,你通知老三,人,自然是要找回來,她不知道,藥王谷是她最大的庇護。」鍾九微微一嘆。
出了藥王谷,有的是等著取她性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