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錯情緣
2025-01-28 21:35:20
作者: 籃子
藥王谷坐落在臨州和麗州交界處的仙泉山,仙泉山處於大興朝南部,距離京都最快也要半個來月的時間,最慢的話,那就說不定了。
馬車駛出京都城門,一路南行,許是考慮到她一個姑娘家的身體狀況,馬車行駛的很慢很穩。
想著漫長而又單調的行程,秦挽依是一點盼頭都沒有,馬車之中,空空蕩蕩,只有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索性躺了下來,突然碰到一個硬物,差點撞破腦袋。
她重新坐起,將擱置的東西拎了過來,竟然是一個包袱,似乎是秦徵令人準備的。
她打開一看,是幾件春裝,看著面料和顏色,應該是嶄新的。
夾在春裝之中,有兩封書信和一個木盒。書信一封用火燭嚴密封著,另外一封則是開著,至於木盒,平滑的表面,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但裡邊似乎有什麼在滑動。
秦挽依打開木盒,裡邊居然是一個精緻的錦盒,錦盒上邊鑲嵌著一顆顆微小的紫色水晶。
她對錦盒有著特別的感情,一般貴重的東西,都會裝在這裡邊,而且,還是如此別致的水晶錦盒。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錦盒,裡邊驟然散發著一道柔和的光芒,等緩過這陣子光芒,她定睛一看,竟然有一顆嬰兒拳頭大小般的白色夜明珠嵌在裡面。
發了發了,這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啊。
沒想到秦徵居然把這麼價值連城的寶物給她,看不出來,她還有這個價值。
合上錦盒,掩蓋剎那的芳華,秦挽依又將木盒蓋上,隨後去看書信。
兩封書信,其中一封看著有些熟悉,似乎是昨晚秦徵手中在書寫的。至於另外一封,竟然開著,依著秦徵的精明,如果給旁人,不會如此大意,想必是給她的。
她拿起信封,將裡邊的信紙取了出來,伴隨著信紙掉出來的,竟然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大發大發了,沒想到去一趟藥王谷,竟然還有如此待遇,簡直大豐收。
她將銀票揣在懷中,繼而展開信紙。
一看之下,風和日麗的一張臉,驟然間,陰雨綿綿。
沒想到那顆夜明珠竟然是要給孫遙的,而那一千兩銀票,也是為了打點路程所需之用,至於那封猶如密令一樣的信封,也是給孫遙的。
什麼嗎,害她白高興一點,藥王谷有什麼了不起的,居然還要這般討好。
秦挽依將木盒和信封塞回到包裹中,置之不理,這麼好的東西,竟然拿來賄賂,連夜明珠都蒙塵了。
將包裹扔到角落裡,秦挽依掀起窗口的帘子,打量著外邊的風景。
已經是二月,官道兩邊,春意正濃,林木綠意盎然,直立參天,野花遍地都是,裝點著大地。
只是,天色陰沉沉的,看著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正當她要放下帘子的時候,視線里,走入幾人,有幾分熟悉。
「賀參謀,何大夫。」秦挽依驚喜地叫出聲。
「是你?」賀參謀的視線,似乎也在關注這邊,他與宮裡侍衛共事過,即便與任飛等人沒有相處過,但多多少少能猜到一行人的身份,卻獨獨猜不到裡邊竟然坐著她。
「任護衛,勞煩你停一下車,我有話要與他們說。」秦挽依扯著喉嚨對坐在馬車門口的任飛道。
「停!」只一個字,隊伍全部停了下來。
秦挽依也沒有下來的意思,只掀著帘子說話。
「你們可是從傷兵村回來?孩子們可都好些了?」
「好些了,按照你的法子,塗抹了藥草,今早已經能進食了,不過還只是喝點稀粥,等過兩天,應該能吃得下米飯了。」何大夫對孩子的身體狀況比較清楚,因而替代賀升說道。
「那就好。」秦挽依在離開之前,也算沒有什麼牽掛了。
「你這是去哪裡?」賀升此時只關心這事。
「昨兒我替孩子們看病,今兒得讓人替我看病。」秦挽依指了指臉上的傷疤。
賀升眼眸溜了一圈護送之人,微微聯想一些傳聞,猜到:「難道是藥王谷。」
「本來還以為你只知道帶領屬下衝鋒陷陣呢,竟然還有如此睿智機智的一面,看來參謀也不是白叫的。」秦挽依間接承認。
「藥王谷啊,那可是生白骨活死人的地方呢。」何大夫聽到藥王谷,顯得有幾分激動。
「是嗎?」幾乎所有的人把藥王谷說的跟傳說一樣,簡直不像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你與少將軍告別了嗎?」賀升問道。
秦挽依一怔,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先別說時間倉促,她與范燁風的交情,到了這一步了嗎?
「我應該要與他告別嗎?」
何大夫想起昨日兩人的舉動,呵呵一笑:「我還以為少將軍和秦大小姐關係匪淺呢。」
「關係是匪淺了,不過我出來的倉促,沒有時間和機會跟他告別。」秦挽依為自己開脫,她是壓根沒想到。
「這麼說,少將軍還不知道你要離開了。」賀升眼眸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替我跟燁風說一聲吧,也讓他好好注意身上的傷,凡事別逞強。」秦挽依叮囑著,見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只能歉然地道,「我還要趕路,要走了,你們也要保重。」
「秦大小姐路上保重。」何大夫笑著道。
「任護衛,走吧。」秦挽依也不好意思再等,聽秦徵說,任飛是御前一等侍衛,比起賀升,說必定還官高一級,總不能讓這樣的人物等她。
「繼續趕路。」任飛只坐著一喊,馬車漸漸駛動。
秦挽依透著窗口,朝著幾人揮手。
馬車已經走遠,賀升還立在原地。
「賀參謀?」何大夫喚了一聲。
「何大夫,你說,我家少將軍是不是該與秦大小姐告個別比較好?」賀升摸著下巴,一臉愁悶。
「我也去過幾趟將軍府,之前的確沒見少將軍會讓哪個姑娘近身上藥,包紮傷口,不過看這幾次的情況,怕是少將軍對秦大小姐有幾分不同吧。」何大夫也年輕過,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自有那麼一點經驗,這番話,完全是過來人的經歷。
「說的有道理,寶劍都被拔過,應該對秦大小姐有幾分不同,雖然我並不怎麼看好她,不過少將軍若是情竇初開,我也會支持支持。」賀升也像過來人一般,然而,據眾人所知,賀升都三十了,還沒有討著媳婦,想來都是被這大嗓門給嚇得。
旁邊兩名屬下,在賀升身後相視一眼,搖了搖頭,在賀升轉頭的時候,又默契地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賀參謀打算怎麼做?」何大夫問道,既然是支持,應該會有行動才對。
賀參謀抱刀抱拳:「何大夫,我先行一步回京都,通知少將軍,你與他們兩人一道慢慢回城吧。」
「我倒是無妨,你趕緊回去將消息帶給少將軍吧。」何大夫笑呵呵地道。
「你們兩個,用點心,將何大夫安然無恙地送回百草醫館,知道了嗎?」賀升高聲命令。
「是,賀參謀。」兩名屬下鼓著丹田之氣大聲應道。
說完,賀升滿意點頭,策馬揚長而去,掀起塵土飛揚。
京都將軍府鳴劍院,范燁風換了藥,重新裹了紗布,穿上外衣,提劍打開房門,范歆桐正端著一碗藥,想要敲門。
「哥,你這是要出門嗎?」
范燁風整了整領口道:「嗯,賀升還沒有回來,今日還要再去一趟傷兵村,看看情況。」
「那先將藥喝了吧。」范歆桐進入屋裡,將藥碗端了出來,遞給范燁風。
范燁風轉身回到屋裡,單手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哥,你手上的牙印,至今還在,怕是消除不了,到底是誰咬傷的?」范歆桐無意間瞥到范燁風手掌邊緣的壓抑,都過去好些天了,之前鮮紅的牙印沒有了,只剩下暗紅的牙印。
范燁風抬手一看,望著牙印,沒有做聲。
「難道真的是……秦挽依嗎?」范歆桐聽著底下的議論和源源不斷的傳聞,大興朝,除了秦挽依,想必再沒有人能做得出這種事情,而且,聽聞秦挽依那天也去了葫蘆山,又知道她哥哥手上咬傷的事情。
范燁風眼神一閃,冷峻的一張臉,神色複雜。
「真的是她!」范燁風不會說謊,畢竟是兄妹,范歆桐一下子就察覺出來,「哥,你為何不說,你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我只是感激她為娘以及傷兵村所做的一切。」范燁風一直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不管她有什麼困難,都想著去替她解決,而她若是有需要,他也會守護。
「哥,你這樣,是感激嗎?」范歆桐突然替范燁風擔心起來。
「少將軍,在屋裡嗎?」正當此時,賀升的大嗓門已經在鳴劍院外響起。
仿佛被得救一樣,范燁風走出屋子,證明他在這裡,避開范歆桐快要說出的話,對秦挽依,他也不知是何心態。
只是從初次見面時,那種無畏與決絕,便時常浮現。
「出什麼事了?」
「哦,秦大小姐去藥王谷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現已經出了城門,你要去道個別嗎?」賀升一本正經地道。
「藥王谷?」范燁風手中寶劍一緊,已經往外衝去。
「哥,趁一切還來得及前,你不要再陷進去了,將軍府與相府,你與她,註定是不可能的,別忘了,將軍府不是效忠皇上和太子的。」范歆桐喊道。
范燁風腳步一滯,望著洞開的大門,還是走了出去。
轟隆隆隆,天空風起雲湧,春雷作響,驟然間,一陣雷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范燁風騎著馬,身上早已被雨淋濕,站在兩條通往南邊的交叉口,地上的印記,已經被雨水沖刷。
視線在兩邊流轉,他一夾馬腹,往左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