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到底錯在哪裡
2025-01-29 23:10:04
作者: 默默小妖
第二遍的問題,和第一遍完全一樣;沒有多一個字,也沒有少一個字。
可是,大家已經聽出,這第二遍的語氣和第一遍卻是不一樣的。
第一遍時,雖然淡漠,卻也僅是淡漠而已;第二遍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淡漠倒是不見了,換成了一種淡淡的狠辣,雖然還是淡淡的,卻畢竟多了些狠辣。
作為太后身邊的嬤嬤,身份是奴才,實際上的待遇卻不知比那有品級的官員要高上多少的倍。
就和宰相府的家丁,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等是一樣的道理;這打狗的時候都要看那主人的面,更何況是平時不打的時候呢。
這嬤嬤,也是一直跟隨太后的老人;平日裡太后有什麼事,好多時候也都倚重她,在這宮中的地位便自然更是不同。
而眼下,地上這個人剛剛行了那苟且之事,此時跪在地上卻是悶聲不開口;這便讓嬤嬤很是不喜,而且是非常非常的那種不喜。
管他是哪門子的公子,在嬤嬤眼裡也只是個小後生而已;要知道,即便是宮中的皇子公主,如果是那不受寵的,見了太后面前的這些嬤嬤還不是也要恭敬地主動行禮的。
而且此時還是代替太后問話,可被問之人就這樣跪著悶聲不響;這往嚴重了說,便是對太后的大不敬。
這非常非常的不喜了,語氣之中自然便帶上了厭惡的情緒;所以說,眾人都聽出了有著那樣的一絲淡淡的狠辣。
這一下,場上似乎是被人在隱形中下了道命令,然後場上的人便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議論;一個個就這樣微微地低垂著頭,可是眼角的餘光卻是比剛才更加注意起亭子裡的情形。
季明毅自然也知道,無論怎樣,此時最重要的就是要回答眼前的這個問題;可是偏偏該死,自己平日裡的機靈勁都到哪裡去了,這越急就是越想不出應該怎麼回答,急得臉上都有那汗珠給淌下來了,可這嘴裡,還是一個聲音都蹦不出來。
歐陽盼兮看在眼裡,又是心酸又是難過;可是,卻是無計可施。
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又狠狠地吸了口氣,然後強撐著走到季明毅身邊,陪著他跪下了。
或許因著腳傷而難以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又或許因著身心俱疲而難以支撐,歐陽盼兮跪下時的這一聲「噗通」,在這夜晚便顯得有些響了。
就像那年久失修的大鼓,在經受鼓槌敲擊時所發出的聲音那樣;雖然還能發出聲音,但是很悶很沉。此時,這很悶很沉的聲音就重重地撞擊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歐陽盼兮的這一站一跪,也就是在向太后認罪;同時也等同於是承認了,自己剛才和季明毅所做的不好的事情。
既然自己都承認了,那從今往後,京城才女的名頭將真的不復存在;再也不會有人用充滿崇敬的眼神看著她,向她討教學識了。
人們再提起她的時候,只會用輕蔑的口氣說出一些錐心的話,比如:不要臉、不守婦道、有辱門風,等等。
而往往,聽到這樣的話的女子,會羞得抬不起頭來;不管是在外出上街時,還是在府內面對著親人的時候。
但是,歐陽盼兮管不了這許多了;她只知道,剛才她是害怕了,害怕太后真的會發怒,然後季哥哥會受到懲罰。
所以,她不管不顧地陪著季哥哥一起跪下,就是想能替季哥哥分擔掉一些;即便,太后發火的話,那同樣大的怒火由兩個人來共同承擔,想必也要比一個人承擔要好的多吧。
可是,她真的是想錯了,她沒想到的是,她的行為反倒是增加了太后對他們的厭惡程度。
本來,對於這種破事,太后是不願意多管的;只要能夠起到殺雞駭猴警示世人的作用,那便算是結了。
所以,她雖然不高興,可也只是讓嬤嬤代問;無非也是讓嬤嬤訓斥個幾句,然後讓場上的其他年輕人知道,恪守禮數還是必須的。
可是,季明毅卻跪在地上死不開口,歐陽盼兮又偏偏自作聰明地在季明毅的身旁一同跪下;看在太后的眼裡,這兩人在自己的面前並成一排,似乎是在向她進行示威一樣。
又仔細看看,一個身材高大倒還畏畏縮縮,另一個嬌小玲瓏卻是一幅豁出去的樣子;心中便有一股火,慢慢地往上升了起來。
「怎麼不說話了呢?」
聽到這個聲音,場上所有的人都是一凜;大家已經聽出來,這個聲音不再是太后身邊的嬤嬤說的,而是太后本人在親自問話。
頓時,大家都是下意識地把頭低得更下了;顧香冷也跟著將頭低下,眼睛看著地上,耳朵卻直直地豎著,聽著接下來誰會出聲。
「太后,兮兒錯了,兮兒以後不敢了。」很不幸地,歐陽盼兮搶先開了口;在她看來,自己能多替表哥承擔一些便是好的。
可是,太后心頭的怒火卻更甚了:「那,都錯在哪兒呢?」
這一次,是直接對著歐陽盼兮問的。
這?
眾人不禁愕然。
包括場上的這些年輕人,也包括宋夫人這樣的老人。
行了苟且之事,卻要讓當事人講出來;而且是當著大家的面,這不是明晃晃的當場打臉麼?
這,讓當事人可怎麼說呢?總不能當眾承認,兩人不該行那苟且之事?
若真要這樣說的話,估計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若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那些小姐的臉上,已經是有著隱隱的燥意;既感到害羞,又對接下來的回答懷著期盼。
跪在地上的這兩個人似乎也楞住了。
只一瞬間,季明毅的身形似乎就更畏縮了;他儘量將自己的身形蜷縮起來,就像一隻將頭埋入沙堆的鴕鳥一樣,努力將自己埋入一個虛構的安全世界裡。
歐陽盼兮卻是在呆愣了一剎那之後,便猛地將頭重重地往地上磕去;同時,呼天搶地的討饒聲從嘴裡急促地迸了出來:「太后饒命,兮兒知道自己錯了,兮兒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太后饒命啊……」
重重的磕頭聲和悽慘的求饒聲交織在一起,似一首不和諧的曲子一樣,再次撞擊了大家的胸膛。
這些個年輕公子小姐的臉色紛紛變白,剛才微微湧上臉頰的燥意已是係數褪盡;頭已都是低得不能再低,連呼吸聲也都是儘量做到了弱不可聞。
太后就這樣看著面前的女子,由著她一個人在那兒發出撕心裂肺的求饒聲。
又過了會兒,求饒聲漸漸弱了,只剩下那磕頭的聲音,還在一下又一下地繼續敲擊著。
不用看,都能知道歐陽盼兮此時的額頭必然已是破了、腫了,她前面的地上也勢必有了一灘殷虹的鮮血;可是,顧香冷卻不覺得憐憫。
眼下,也算是走了第一步,將前世的仇恨稍稍地報了一些;不過,也只是一些而已。
這季府就是三皇子的爪牙,所作所為是受三皇子指使的;只要三皇子不倒,那季府就不可能完全倒掉。所以,要完全替自己、替顧府討回公道的話,接下來要走的路還很長。
夜色更重,顧香冷卻渾然不覺;只是低頭看著地面,想著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