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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201 琵琶聲聲訴情

2025-01-29 23:07:36 作者: 默默小妖

  等關上了門,北門先生略有歉意地對著佟掌柜說:「這位公子,剛才是北門唐突了。」

  落在湘雲姑娘和丫環的眼中,這樣一句話就算是北門對佟先生的道歉了。

  

  事實也是,北門先生剛才的所為,確實是唐突了;不過在青樓中,常有喝多了或喝醉了的男子出言挑釁的,在眾人看來,那也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

  這也是今兒為何北門先生滿身酒氣的緣故,只是為了幫自己打個掩護的。

  當然,自己的滿身酒氣可不是真喝了那麼多的酒;若真的灌下去那麼多酒的話,這頭都暈了,事兒也就不用辦了。

  這倒是自己苦苦想出的一個法子。

  自己用了一瓶白酒,盡數潑在了自己的衣衫上;隨後放太陽下曬乾,酒漬是幹了,這酒味還留著。

  至此,自己才穿著這件衣衫,到了這個倚翠樓的。

  當然,臨出門前,也是在嘴裡倒了些白酒的;不過沒有咽下,只是漱了漱口而已。

  如此一來,老鴇自然是會認為自己喝多了糊塗了,也是那爭風吃醋之人;即便是別的人見了,也不會多作關注,最多也就是瞥了一眼然後就不看了。

  不過,能讓老鴇忌憚的,當然不是因為這滿身的酒氣;而是自己仗著酒勁告訴老鴇的,自己可是三皇子最為倚重的謀士。

  此話不管真假,落在老鴇的耳中自然是怕的;這也就是為何老鴇容忍自己的放肆,而沒有直接讓龜公把自己給打出去的緣故。

  當然,即便事後老鴇去查,這話也是不假的;又即便鬧到三皇子的耳中,那作為一個男人,在青樓中爭風吃醋一下,也是正常的事情。

  最多被呵斥一頓,也不會有旁的懷疑的。

  眼下進得屋來,酒卻是自然要醒了的;倘若一直發酒瘋的話,接下來還怎麼跟大殿下交流。

  眼下的屋中,除了自己這些齊國的人以外,還有的湘雲姑娘和她的丫環是梁國人;雖說只是青樓女子,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只是為著小心,還是不得不防。

  所以,雖是對著大殿下,而且剛才的言語已是冒犯了;但自己所做的道歉也只能是這些了。

  自己的態度總不能前後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前還在尋釁後又馬上恭順了,端得讓別人懷疑的。

  特別是旁邊還有這種青樓女子,迎來送往太多了,都是練就了機警之心;如果真讓她們產生了懷疑,總是個麻煩。

  佟掌柜見了,微微地點了下頭:「無妨,都是喜好音律之人。只是不知這位先生,今兒想聽哪首曲子?」

  明明是上青樓買歡的,卻被他說成了是喜好音律之人,語氣還是淡泊疏遠的。

  兩個是素昧平生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後到的買歡者;能這樣對待,無論是誰看到了,都會說上一聲佟掌柜是有涵養的。

  「在下惶恐,公子想聽什麼便是什麼?」

  北門先生表現得更為謙虛;似乎已是酒醒了一半的樣子,又似乎是在為剛才的行為而後悔。

  「佟某剛才已經聽過湘雲姑娘的清音;此刻倒是單純地聽一曲琵琶聲聲。」

  佟掌柜卻也沒有和北門先生客套;不過,當著湘雲姑娘的面,言語間已經告訴了自己是姓「佟」。

  「鄙人北門,一切但憑佟公子作主。」

  北門先生自不是什麼笨的,當下便是一招「打蛇隨棍上」,也是將自己的姓氏給報了出來。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湘雲姑娘來一曲『金蛇狂舞』吧。」

  「金蛇狂舞?」湘雲姑娘聽了,在心裡打了個問號。

  倒不是自己不會彈奏,當初自己還沒有接客的時候,教坊的師傅不知讓自己學了多少的曲子;所以好多的曲子自己可是都會彈奏的,自然也包括這一首。

  只是,上青樓的男子,自然都是來尋歡的;所點的也都是那些唱著就臉紅的小曲兒,又有誰肯花心思來聽這樣的曲子?

  不過,既然客人點了曲子,那自己就應該彈好它;更何況,自己今兒也算是幸運的,並不需要自己做些其他的什麼。

  雖然,自己的心裡倒是似乎有著微微的失落。

  「是。」湘雲輕輕應了,便落座開始調音。

  只是,佟掌柜點這曲子的真實目的,湘雲卻是不知道的。

  這曲子旋律昂揚,熱情洋溢;特別是有的地方鏗鏘有力,既渲染了歡騰氣氛,同時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遮掩掉說話聲的。

  「且慢。還請姑娘叫上一些酒菜;供我和這位佟公子一起共飲。」

  北門先生卻是攔住了湘雲姑娘,讓她先去叫上一些酒菜,然後自己可以邊聽曲子便填肚子的。

  一來,待會等酒菜上來,自己便讓這個湘雲姑娘坐到中間一間去彈;一直就坐在旁邊的話,自己又怎麼可以跟大殿下說話呢?

  二來也是擔心大殿下是否已經進食;如果害得主子飢腸轆轆的話,那自己真是萬死不辭其疚了。

  待到酒菜上來,北門先生便示意湘雲姑娘可坐到隔壁一間去彈琵琶了;並頗為不懷好意地對著湘雲的丫環說:「到外面去守著門。」

  這話什麼意思,丫環自然是懂的;只是,眼下屋裡來了兩批恩客,便不由得抬眼先看向了姑娘。

  湘雲已走到垂簾邊,也是聽到了這句話;身子頓了一下,這才迴轉身對著丫環說:「去吧。」

  隨後,湘雲走入了隔間。

  其實,青樓女子本就逃不脫這樣的命運;至於恩客是誰,那又如何呢?

  北門先生親自將兩隻酒杯斟滿,又拿了一隻酒杯到佟掌柜的面前。

  這才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對著佟先生恭敬地一鞠:「北門剛才多有冒犯,這杯水酒聊表歉意。」

  說罷,自己先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干而淨。

  佟掌柜淡淡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說了句:「先生也是性情中人。」便也將酒給幹了。

  北門先生見佟掌柜已將酒飲下,心頭一喜,這才坐了下來。

  事實上,雖然知道自己這是和大殿下聯手演了一齣好戲,可是說到底自己的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

  倒不是擔心大殿下會對自己有什麼不滿意;只是因著這麼多年對大殿下的推崇,實在是覺得剛才的行為是對大殿下的一種褻瀆哪。

  

  「佟先生,請。」

  佟掌柜見北門先生請自己用菜,便也不推辭;先拿起了筷箸,夾起面前的菜式品嘗起來。

  同時,示意鄭先生和書僮都坐下來一起吃。

  今兒確實是忙得疏忽了,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沒有用晚膳;直到這桌上擺好了酒菜,才覺得自己的肚子倒真是餓了。

  可嘆還是個開酒樓的,竟然在自己酒樓里都沒有吃些能填飽肚子的;如若傳出去的話,該會讓多少人笑話哪。

  自己餓了,自然鄭先生和書僮也都餓了。

  佟掌柜吃了幾筷,見鄭先生他們還是沒有坐下;便不由地稍稍板起了臉,一股威嚴自然而然地就讓屋裡的人感受到了。

  鄭先生和書僮這才坐下,一起用起膳來。

  隔間裡,琵琶聲也再次響起;佟掌柜和北門先生的話就湮沒在了這叮叮咚咚的琵琶聲中。

  等一曲結束,外間屋子便再次響起了贊好聲;只是這次卻不是佟掌柜的聲音,估計就是那個後進屋的北門先生了。

  湘雲剛想問兩位恩客,還要聽些什麼曲兒;就聽到屋外的有人在說:「姑娘辛苦了,我家掌柜請姑娘移步,喝杯水酒。」

  這聲音卻又是不同於前兩個,估摸著應該是那帶來的隨從發出的吧。

  湘雲不知怎的,心頭一喜,便依言移步到了外間。

  外面,鄭先生已是等著她了;見她出來,便將一杯一斟滿的白酒遞給了她。

  湘雲接過酒杯,又走了幾步來到桌邊;看看佟掌柜和北門先生兩人的臉色都很和善,這才施了一禮:「湘雲謝過兩位爺。」

  「無妨,這曲兒彈得好,爺賞你的。」說話的自然是北門。

  「是,奴家記住了爺的大恩,謝過爺了。」湘雲的心思卻是在佟掌柜身上。

  見佟掌柜沒有一絲反應,不由得更是失望;端著酒杯往佟掌柜的方向又靠了靠,一雙媚眼也開始在佟掌柜的身上掃來掃去。

  「北門先生說的不錯,姑娘今兒辛苦了,喝了這杯吧。」

  「是,奴家這就喝了,爺對奴家的心意。」湘雲終是喜了,一口就將水酒給喝乾了。

  隨後,就見她整個的身子往後倒了下去。

  早有鄭先生將湘雲給接住了,和書僮一起將湘雲移到了內屋的床上。

  佟掌柜和北門先生對視一眼,都站起了身,往裡走去;北門一邊走一邊還嘿嘿地笑著:「哎呦,姑娘哪;怎麼見了大爺就這麼激動的。哎,慢慢來,慢慢來。」

  這語意不清的話語卻是很響亮的,守在門口的丫環自然是能聽清楚的;還透著一股齷蹉的意味在內,任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到了中屋,北門早就將一旁的宣紙鋪好;佟掌柜借了桌上的筆墨,匆匆提筆就寫下了幾行字。

  剛才,借著那「金蛇狂舞」的曲子,佟掌柜已是知道了北門先生所擔心的事由;並且,還知道了眼下齊國境內的情況。

  雖說,和父王已是幾年不見;可只北門這一說,父王以往對自己的好,竟然如同潮水一樣,又再次湧入了腦海中。

  此刻聽說父王為了見自己一面,要不顧安危的前來梁國;心中也是一急,立刻想著要阻止父王前來。

  原本,北門是想讓自己知道後,到時再派人來拿自己的親筆所書;是自己心急如焚,一刻都等不及了,所以才有了借這個地方就匆匆落筆的事兒。

  也好在所選的青樓雖只是中等,頭牌姑娘的屋中卻還是有著筆墨紙硯這樣一應的物什的。

  等寫好了,佟掌柜便將紙條教給了北門;又待了一會兒,這才帶著鄭先生和書僮離去,留下北門一個人留在屋內。

  夜色更深了,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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