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071 暫且未分輸贏
2025-01-28 20:42:12
作者: 默默小妖
該怎樣來形容此時的場景,或者說該怎樣用平實的語言來描述一下此時的場景?
當香冷帶著疑惑地說完這句話後,整個食舍里慢慢地變成了一派寂靜的樣子;大家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訝和震驚,以及隨之而來的掩不住的笑意。
青年男女在白蓮節上心生愛慕隨而喜結良緣,本來可以成就一段佳話,也是未婚男女所為之嚮往的;所以白蓮節會慢慢地演化為類似現代的相親會一樣,且當天晚上已婚男女或已有婚約在身的男女都會自覺地不上街進行迴避。
但是,此事本就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或是好友之間私下進行調侃打趣時才說的。
現在被顧香冷用如此直白的語調大聲說了出來,且臉上還帶著傻傻的表情;更何況跟她講這件事的也是一位尚未及笄的姑娘,頓時就讓這件事顯得滑天下之大稽,成了一個笑話。
當然,顧香冷是不懂;別人若要笑話她,最多說一聲孤陋寡聞而已。
而對歐陽盼兮的看法就不一樣了。作為一個尚未及笄的姑娘,這樣的話也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之於口,實在是太過不知廉恥。
顧浩弢本來想呵斥歐陽盼兮的,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香冷搶了先;此時,那句呵斥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口,整個人就呆在了那兒。
寇儷婕聽了,也呆住了;她現在對香冷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香冷姐姐真是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直接擊中對方的要害呀。有句古話叫什麼來著;對,打蛇要打七寸。真是高,太高了;什麼時候,一定要讓香冷姐姐教自己幾招,省得自己和左氏過招時老是落在下風的。
最為震驚的,當然是歐陽盼兮了。剛才,她在和香冷講這件事情的時候,眼看著顧香冷聽得認認真真的樣子;她心裡還在竊笑,以為香冷是聽進去了,同意參加白蓮節的賞燈活動了。
可誰知道,轉眼之間,顧香冷就扯直了嗓子喊了這麼一句;弄得整個食舍的人都聽見了,也弄得自己現在面臨著如此尷尬的境地。
可是,如何化解呢?饒是歐陽盼兮一貫機智,一時之間也沒了方寸。
顧香冷自然是對眼前的情況十分滿意。看著歐陽盼兮那慌張的神情,心底在狂笑不已,可臉上還是帶著傻傻的表情看著對方。
不過,歐陽盼兮畢竟才思過人,稍一慌張過後便以鎮定下來。她先四周看了一下周圍的其他人,發現大家的目光正盯著自己這一桌;這才輕輕地掩嘴一笑,緩緩地開口說道:「妹妹,還是改不了猴急的性子;姐姐還有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妹妹就趕緊問了。不急,你聽我慢慢說。」
說到這兒,略停頓了一下,然後似乎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些音量說道:「妹妹可知,在白蓮節上除了能看到蓮花外,還可以賞燈?」
「哦,原來還可以看燈啊。」香冷索性將白痴進行到底。香冷想,你問我知不知道,我當然知道,只是回答你不知道而已。這就叫口是心非。
「嗯,正是。」歐陽盼兮顯然對顧香冷的回答比較滿意,慢條斯理地接口。「不僅會有燈,且每盞燈上都會有不同的燈謎供大家猜測。有的是雅俗共賞,有的卻是高深莫測;能猜中者一定是飽讀詩書之一,這也是歷來白蓮節上青年才俊眾多的原因之一。姐姐不才,以為可以藉機討教一二的;沒誠想,卻是讓妹妹給誤解了。」
此話一出,連顧香冷都不得不讚嘆一聲「高」。
雖說大家對於白蓮節的典故都是心知肚明的,可悲歐陽盼兮這樣一解釋,倒也顯得頗為在理,可以說是被四兩撥千斤地給圓過去了。而且,這最後的一句話,還暗中反刺了一下自己:歐陽大小姐是因為有燈謎的緣故才想著去結交青年才俊的,那自己當時的想法倒顯得有些齷蹉了?
不過,香冷本也沒有想著要占上風;只是剛才看著歐陽盼兮對寇儷婕不遜,提前給她一個教訓罷了。再說了,頭上還頂著一個「愚笨」的頭銜,一下子太過聰明了反而容易引起旁人的懷疑。倒不如順水推舟而下,反倒顯得自然。
因此,聽歐陽盼兮說完了,香冷就接口道:「嗯,妹妹知道了,妹妹也要去看燈猜燈謎的。」話說是同意了,可咱也要點明是去猜燈謎不是去看青年才俊的,是不?
四周還是寂靜著的,卻似乎又響起了一片輕微的聲音;聽不真切,只是覺得存在著而已。
歐陽盼兮看看周圍的情形,知道自己已成功挽回了自己的名聲,不由地暗自鬆了口氣。
稍傾,陸續開始有先用完膳的學子走了出去。
這時,顧浩弢朝歐陽盼兮拱手道:「歐陽小姐可用過膳了?如不嫌棄,可同舍妹一起用膳。」
顧香冷聽了,也接口道:「姐姐,你還沒吃飯吧?就和妹妹一塊兒吃吧。」
寇儷婕也不搭話,自然地在一邊慢慢地咀嚼著碗裡的飯菜。
歐陽盼兮聽了,才發覺自己真的是還沒有食用午膳。可眼見著已有學子在陸續離開食舍了,時辰一定是不早了;又想著季哥哥一定是早去小樹林等著了,一時間不由地心下著急。
便微笑著顧浩弢對回道:「謝謝顧公子相邀。盼兮剛才已食用過一些,就不打擾了。」
要說這個歐陽盼兮,倒也真真只對著季明毅一個人傾心;對其他的青年男子,那是都不放在心上的。要不,你看她三天兩頭地朝顧府跑去,面對著同樣「京城四少」之一的顧浩曦和在學院中擁有大批粉絲的顧浩弢也不動心,統一以「顧公子」稱呼。至於顧府三公子,因常年在兵營的緣故,是以歐陽盼兮並不認識。
含貝本來就擔心著自家小姐到這個時辰還沒有食用午膳。剛才顧公子終於開口相邀,正替小姐高興,可小姐卻婉言謝絕了,心下是既焦急又納悶。不過,她也知道自家小姐歷來足智多謀,如此行事肯定有她的道理,也就沒有暗中提醒。
顧浩弢本來對歐陽盼兮就沒有什麼好感,此時相邀也不過是怕失了禮數而已;因此聞言便淡淡點頭算作知曉了。
歐陽盼兮剛想起身告辭,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復又對著顧香冷說:「妹妹,姐姐還有一事要告知的。」
顧香冷心想:你這事那事的還真多。我都想開始送瘟神了,誰誠想你又給想出了一件事情的。臉上,卻帶著迷茫的神情問道:「姐姐,有什麼事呢?」
歐陽盼兮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湊上身去一臉認真地說:「妹妹,你可知姐姐剛才怎麼會這麼遲才到食舍的?」
顧香冷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心想:又來故弄玄虛這一套了。你愛講不講,沒必要每次都弄得這麼一幅高深的樣子好不好?你願意,姐還不願意猜呢?姐喜歡開門見山;如果高考時你敢來這一套,姐是批卷老師的話立馬給你個不及格。
不過,你現在不是想玩嗎,那就陪你玩一下。顧香冷在心裡小小地邪惡了一把,然後認真地回答道:「哦,姐姐是來得挺晚的,是先去食用了一些好吃的嗎?」
寇儷婕饒是貴族出身,經歷的事情都不是尋常小戶人家的女子所能比擬,此時聽了香冷的回答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忍不住了;為怕失禮,只能拼命地壓住自己讓自己不能笑出聲來。不過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她的雙肩在不正常的微微抖動。
但是,現在的歐陽盼兮沒法仔細觀察其他人的表情動作;她都快被顧香冷氣暈了。這個顧香冷是真心愚笨還是存心給自己找茬的?她怎麼會有這樣的回答呢?這讓自己如何回答?回答是,顯得自己太過饞相;回答不是,可明明剛才自己親口說了先食用過一些了。
歐陽盼兮深吸了一口氣,決心不再繞圈子了:「是這樣的,剛才夫子說過幾天要進行一個考校;雖不是決定是否能夠晉升上一級的,但也是極為重要的。更何況負責考校的主考官是公孫夫子,妹妹可要早作準備了。」
說完,看到顧香冷的臉色變了變,歐陽盼兮終於心滿意足地帶著含貝往小樹林去了。
顧浩弢看到香冷的臉色變了,以為香冷是擔心即將到來的考校;不由心疼地安慰道:「香兒莫怕,公孫夫子也是二哥的授業恩師;二哥去幫你說情,他一定不會太過責罰的。」
香冷感激地朝二哥笑了笑。確實,公孫夫子極為看重二哥;或許可以說,公孫夫子極為看重有學識的人。所以不管是二哥、還是歐陽盼兮,還是其他寒門學子;只要肯在學問一途上認真鑽研的,公孫夫子都會像對待自家晚輩那樣細心呵護提拔。
這也是前世時雖然公孫夫子一直對自己嗤之以鼻,但自己卻沒有記恨的原因;實在是前世的自己也太稀巴爛泥扶不上牆的,不符合公孫夫子心目中好學生的形象。
二哥不知道,讓自己為之色變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想起了往事。在自己的記憶中,就是接下來的這次考校,讓歐陽盼兮贏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而怎樣會贏得的,是因為她剽竊了自己的詩句。
那如果時間的車輪並沒有大的改變的話,接下來由公孫夫子主持的考校,是否出的題目仍然是一樣的?而自己,是杜絕給歐陽盼兮剽竊的機會,還是想一個更好玩的辦法呢?顧香冷忽然對接下來的考校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