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夜雪、情炙
2025-01-28 17:23:53
作者: 姝沐
「可是對於我來說,有區別。」獨孤翊宸糾正著的她的話,「雲霓,你難道忘了,我也是靖國人,曾經是靖國的太子,再回去的話,就必然是靖國的國君了。」
楚雲霓聞言一笑,「是呀,我的國君,必將是君臨天下,一統山河的人物,回靖國,算是衣錦榮歸,不負當年了。」
獨孤翊宸聞言頷首點頭,「知我者,莫若你。」
楚雲霓嫣然一笑,只是蒼白的臉上卻沒有過多的血色,這連續的幾個月來,都是斷斷續續的在半睡半醒之間,還是被那夜半的哭聲給驚擾得睡不安穩,只能靠晚上的安眠藥來輔助睡眠。
獨孤翊宸看出了楚雲霓眼眸底處的孤寂,他牽起了她的手,「雲霓,還是說……你想回邑國,要是你想的話,我可以……」
獨孤翊宸的話還沒說完,楚雲霓卻已經開口打斷了,「不用了。」她朝著這門邊上走去,看著這外面一地的銀白色,第一場雪竟是這樣的悽美,取代了平時的風沙連天。
換做在邑國,這場雪早就下了,冰河上的冰層,也結得更厚了。
「邑國,埋葬了太多的傷心往事,再回去的話,我這個長公主……未必就有人會歡迎!」楚雲霓說著,卻是兀自嘲諷一笑,「最起碼,薛韋霆將會是第一個不歡迎我的人。」
他怕是巴不得,自己這輩子都不要踏足邑國吧!楚雲霓心想。
獨孤翊宸沉默了下去,他暗自將自己懷中藏著的那個請柬給收了起來,並沒有拿出來,他早就料到了楚雲霓會是這樣的想法,故而,他是想先試探下楚雲霓的意思再開口。
果然,最終的結局不出自己的所料。
回首,看到了桌子上面停放著藥碗,那碗安眠藥已然冷卻了,「我讓青鯉重新幫你將這藥給溫溫。」
然而,楚雲霓卻是搖了搖頭,「不用了,翊宸,這麼久過去了,怕是不會再出現什麼幻聽的事情了,更何況,該放下的我也都放下了。」
說著,楚雲霓竟然是親自動手,將這殿門給關上。
殿門一旦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吹不進來,這裡面的一派溫暖如春,頓時襲人,獨孤翊宸走到楚雲霓的身邊的時候,這個女子輕輕的將頭倚靠在他的懷中,小鳥依人。
「但願年年歲歲如今夜……」她淡淡的說著。
言語軟軟的,落入了獨孤翊宸的心中,仿佛是落花打破水面的一般,他始終將她視若珍寶,呵護在心,仿佛天長地久一般,撥動了心中的弦,逐漸的深陷進去,最後不可自拔。
「雲霓,但願年年歲歲如今夜!」他說,他但只想更進一步,可是,卻是將楚雲霓背撞在了門上。
楚雲霓痛呼,「你弄疼我了。」
聽著她的這一句嬌嗔,獨孤翊宸但只勾唇一笑,「是我不好。」在說話的同時,便將楚雲霓整個人橫身一抱,朝著寢殿裡面走了進去。
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翊宸……」她叫喚著。
獨孤翊宸抬了抬眉,卻沒有聽見楚雲霓接下來說的什麼話,他卻說了,「此刻,更像是你我當年拜堂時候的花燭之夜……」
她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一下獨孤翊宸,隨後又道,「可未必,當年你我大婚的時候,洞房夜你可沒在太子宮中,哪裡像我們的花燭夜?」
一聽到楚雲霓的這話,獨孤翊宸豁然不開聲了,當年的事情牽扯的太多,無論是獨孤翊宸還是楚雲霓,兩人之間都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覺察到了獨孤翊宸的靜默,楚雲霓也知道當年的揪心處,兩人因此而埋下了第一個無法開解的心結。如今舊事重提,楚雲霓以為獨孤翊宸心有感觸,勾起傷懷事了。
可是,獨孤翊宸卻是忽然一個翻身,「原來,你是在怪我當年大婚之夜,沒能陪你……」他說著,朝著楚雲霓的耳畔邊上一湊,「既然如此,我以後必定天天陪著你,絕不讓你抱怨,好嗎?」
「好,只要你我不再分開就行!」楚雲霓鬆了一口氣。
「如果,當初不是有那麼多的事情發生的話,或許,我們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夫妻……」楚雲霓淡淡的說著,只覺得睡在旁邊的男子,此刻才是最好的夫君。
她輕輕的牽起了他的手,「男耕女織,這種生活,是你我生在皇家無法體會的。」
「翊宸,或許你不明白,我活了兩世之久,看過的更多的還是滄桑,滄桑的過後,我多希望……你和我都在。」
都在!
就只是這麼一個期望,再沒有其他的了。
楚雲霓說著,轉過頭看去,卻見獨孤翊宸已經沉沉的睡去了。她莞爾一笑,「你啊!」這麼安逸的時刻,太難得了,她珍惜此刻,只想永遠擁有。
她就這麼依偎在他的懷中沉沉的睡去,這毫無間隙、毫無隔閡的夜晚,都是兩人期盼已久的。
窗外,溯雪的身影婀娜多姿,飄飄揚揚在這無盡的天地之中,但聞得熟睡之中,依稀有嬰兒的哭聲,再度傳來……
睡夢之中,獨孤翊宸的胸懷都無法撫平她眉心處的嵌痕,今晚……那一碗藥她沒有喝,睡得並不安穩。
「孩子……」楚雲霓驟然從這睡夢之中給驚醒過來,只覺得渾身的冷汗,濕了衣襟。
但是,這如同是在夢裡傳來的哭聲,卻沒有因為楚雲霓的驚醒而停頓,依舊是在這外面嗚咽的風聲之中,稀稀疏疏的傳了過來。
「這麼久了,這哭聲竟然還在?」楚雲霓的心裡逐漸的狐疑了起來。
一開始,在聽到這哭聲的時候,她會驚慌失措,她會心中崩潰,可是,久了之後,楚雲霓也逐漸的發覺這聲音的不對勁。
或許,像是之前曲玲瓏所說的那樣,是城裡的野貓。但是,楚雲霓更覺得,是有某個人,躲在暗中捏著嗓子叫喚出來的聲音,很像,很像……
究竟是誰,想要藉助這樣的哭聲來打垮自己,無形之中想要摧殘自己的意志力?
楚雲霓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沒有驚動到熟睡之中的獨孤翊宸,他今晚累壞了,也沒有點燈,楚雲霓不想驚動這在外面的人。
她但只將這屏風上的衣裳給穿上,還罩上了那厚厚的披風,輕輕的朝著殿外的方向走去,只是,卻是在朝著殿外走去的時候,不小心衣角扯到了屏風另外放著的衣裳。
「砰」的一下,放在這屏風上的獨孤翊宸的衣裳被挨得掉落在地上,那原本獨孤翊宸藏著的那一封請柬,也因此掉落在地上,發出聲音。
楚雲霓詫異的看著這封掉落在地上的請柬,一時之間,她想要去外面一探究竟,並沒有多想什麼,只是繼續朝著外面走去。
躺在床上睡著的獨孤翊宸,原本已然睡熟了下去了,但是,卻是因為楚雲霓的這一個動靜而睜開了眼。
只是,獨孤翊宸雖然是被驚動,但是卻也沒有赫然起身,只是依舊靜躺在床上,不知道楚雲霓究竟想幹什麼,靜靜的看著她就這麼朝著寢殿外面走去。
隨後,在楚雲霓出了這寢殿的時候,獨孤翊宸也是起了身,亦步亦趨的跟隨在楚雲霓的身後。
楚雲霓一開門,外面雪色銀白,映著月光,竟然亮如白晝。
楚雲霓忍著這撲面而來的清寒,她一步步的朝著這外面走去,越是接近這外面的這一堵牆,心中卻是越發的緊繃。
直覺告訴自己,這堵牆的後面,躲藏著一直以來想要對付她的人,在這青冥城之中,她的敵人可也不少。
她的孤影,被月光照打在這雪地上,映在此刻楚雲霓這蒼白的臉上,她暗將雙手緊緊的握成拳,以壓制住心裡的緊張,一步步的,她朝著這紫霄殿外的這面牆後面走去,一轉身處,但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