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心亂了

2025-01-28 17:11:13 作者: 姝沐

  風漠漠,席拂過她的臉龐,僵止住的容顏上,青絲撩撥覆過她的頸邊,正好遮住了她頸部上的傷痕,瞬間靜止,卻難以掩飾這錯愕。

  「你說……什麼?」她喃喃的,只有這一句問話。

  然而,就連顧蕭也失神錯愕了,他也沒想到自己開口所說出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頓時有些難以置信。

  只是,在那一瞬間,顧蕭也欺騙不了自己,他是心猿意馬的,在恍惚之間,他重迭了,那晚上楚雲霓所說的話,「估計再過不久,這裡漫山遍野會開滿杜鵑花,希望那個時候,戰火不再燃燒,將軍整鞍歇馬,我也可以帶著我的弟弟回邑城去……」

  誰都不知道,在她當時說出這話的時候,顧蕭的心裡就已經開始激盪不已了,漣漪被她這一句無意的話打動,可是,卻有著別樣的情懷。

  他明明知道,她是楚雲霓,不是那個已死去多年的女子,可是,偏偏在此刻……他將她當成了她。

  「哈哈,哈哈哈……」卻在此刻,楚雲霓忽然大笑了起來,傾盡肺腑一般的笑,在顧蕭聽起來,這笑聲卻是格外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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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擰眉,「你笑什麼?」

  楚雲霓笑著,卻是強撐著自己的身子起來,「我笑將軍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我原以為你真如傳聞中的不一樣。現在看來,所謂的錚錚鐵骨,也不過和龍飛是一路貨色,喜好漁色之輩而已。」

  她的話,嘲諷著顧蕭,她這次是真的沒料到顧蕭竟然會回答出這樣的話來。

  面對楚雲霓的嘲諷,顧蕭也有些無措,但是,看著楚雲霓此刻身負著重傷,在起身的時候無比的艱難,想要上前攙扶一把,「我帶你回去休息吧!」

  而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楚雲霓的手臂上的時候,楚雲霓則是狠狠的將他一甩開,可是自己傷重,卻是踉蹌著往後退去。

  幸好倚靠在身後的石頭上面,「帶我回去,去哪?你的將軍府邸?還是你的營帳內?你將軍的懷中,雲雨巫山,要了我這殘軀?」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卻是有著莫名的氣憤。

  然而,顧蕭卻是大喝了一聲出來,「你瘋夠了,你身上有傷,再被風這麼吹下去會,傷風的話會出事的。」他只有這個念想,可是現在在楚雲霓的口中說出來,卻變得不堪了。

  「你和其他的男人有什麼區別?」楚雲霓淡漠了下來,冷冷的問:「不過都是看中了我這一副軀殼。」

  「那獨孤翊宸呢?」顧蕭聞言,卻是這麼一問,看著楚雲霓,忽然他也想知道,「那個靖國的太子,他是不是也這樣?」

  被他這麼一問,楚雲霓忽然怔住了。

  「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她無奈的笑了起來,山谷中的一幕幕,卻是忍不住流連上了心頭,心中的苦楚無處宣洩,今晚才會如此的失態。

  「可我,當真愛他。」她淡淡的說著,這種愛夾著著痛苦,讓她連說出來,都有種刺痛的感覺。

  抬首,看著顧蕭,忽然她又無力的笑了出來,「前塵往事都該割捨了,既然決定要走下去,始終註定只能是仇敵。」

  看著她的笑,顧蕭錯愕了。

  這個女子的情緒起伏變化太大,讓他有種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此刻的決絕,卻是讓顧蕭後悔了自己剛才那失神的一句話。

  「該忘了就忘了吧,這麼痛苦,何必再苦苦牽掛?」顧蕭訕訕然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後卻是轉身要離去,這個女子,他有種感覺,不該碰,她太堅強和剛毅,自己碰不起,也不想去招惹。

  楚雲霓笑了起來,「該忘嗎?」

  她顫顫的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那枚太子佩,「到底,是不是你?」她背靠著身後的大石頭,哭泣之聲嗚嗚咽咽,傷心到了極致。

  可是,身體的負荷卻在悲傷之中,越發的難以承受,她一點點的頹坐在這大石頭邊上,這無邊的夜色籠罩下,她竟是這般渺小無助。

  寒夜清冷,只有無邊的冷不斷的侵蝕自己,楚雲霓也不知道自己窩在這裡啜泣了多久,直到意識有點昏聵。

  目光所及處,那個鐵甲將軍的身影,卻再度歸來,此刻站在她的面前,雙眉緊緊的凝住,看著她此刻蒼白得如死的身形,眼神之中豁然帶著憤怒。

  「你這樣下去會死的。」他說罷,旋即將楚雲霓整個人橫身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剛才自己的營帳走去。

  城門這個時候早關閉了,何況她現在的模樣交到龍飛的府中他不放心,他也毫無覺察,在無形中,這個女子讓他此刻亂了起來。

  營帳之內沒有燭火,帳內一片漆黑,顧蕭在將楚雲霓抱進營帳之中,將她放置在床榻上,轉身而去的時候,卻發現楚雲霓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角,不斷的小聲說著什麼。

  「你說什麼?」顧蕭側耳下去,在她的唇邊傾聽著。

  楚雲霓卻依舊只是那麼輕聲的說著:「麻黃、紫蘇、生薑、香薷、荊棘、防風、羌活……」

  都是藥名!

  顧蕭錯愕了,看著這個女子一會,才豁然發下,這些都是驅寒的藥方,隨即出了營帳外,吩咐下面人立即煮來,這才回去。

  燭火點亮,帳內一覽無餘,除卻桌案上的兵書成堆,就是這裡面一桿長槍,十分的搶眼,在燭光照耀下寒光閃閃。

  須臾,士兵將那驅寒的湯藥端來,顧蕭扶住楚雲霓餵她喝下,才稍微鬆懈了下來。

  看著此刻在床榻間合眼睡著,卻不安穩的女子,他無奈著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的,竟然說出那樣的話。

  那一刻,他看著她的時候,他的心,竟然是真的亂了,鬼使神差下才說出那樣的話。

  他不知道在楚雲霓的身上,獨孤翊宸是她的痛,想割捨,又不忍的割捨,他卻趁虛而入,這讓楚雲霓有種看錯人的感覺。

  他只知道,在楚雲霓去青冥的這一路上,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身傷透了,心也徹底傷透了。

  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她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角,睡夢之中,嚶嚶嚀嚀,竟然也有淚,「我會放手,國讎家恨,你欠我的,欠我的……」

  顧蕭再次側耳,俯身在她的唇邊,繼續聽著她的話。

  

  「當你帶兵攻打邑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該招惹我,不該……從今往後,我會忘了你……忘了……」

  「誰?」顧蕭聽她這斷斷續續的話,帶著這深深的痛苦,他開口問,「誰帶兵攻打邑國?」

  「翊宸,翊宸,翊宸……」她連連叫道。

  卻是讓顧蕭的心也驟然沉了下來,看著這個女子,忽然可憐起了她,勾起一抹笑,「看樣子,你真該忘了,你們不合適,天生註定的仇人。」

  邑國的滅亡,他略有耳聞,如今再看楚雲霓如此,她忘了比記住更好些,最起碼不用這麼痛苦。

  注視著她,顧蕭坐在床沿邊上,淚燭一點一點的流盡,顧蕭發現,這麼多年來戍守邊關,自己竟然從來沒這麼仔細的注視過一個女子的容顏。

  她……很好看,只是太可憐!

  月影偏斜,遲遲朝西墜。

  在床榻之間,楚雲霓輾轉反側,卻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顧蕭的身影也離去,直到楚雲霓再次醒來的時候,營帳中的燭火已經滅了,可是天卻未亮。

  這一夜,格外的長。

  經此這麼一番宣洩,楚雲霓的心裡空空的,卻好受了些,從青冥一路過來,她積壓了太多,終於爆發了出來,只是,卻在顧蕭的面前。

  在這周邊,她看到了一件大氅,外面清寒,楚雲霓起身來將那件大氅披在自己的肩上。

  循著月色緩緩的走著,這周邊巡守的士兵,估計是顧蕭和他們打過招呼,在經過楚雲霓身邊的時候,竟然沒有任何盤查和為難。

  楚雲霓走到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在角落處,有一棵老樹已經死去了,撐開了枝椏,即便是春天到了也不會再長出新的枝葉。

  而此刻,顧蕭就倚靠在這棵老樹下面,雙手擁在懷中,而那杆長纓槍,卻不離身。

  就此擁槍而眠的男子,豁然進入眼帘,楚雲霓卻站住了腳步,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擾人清夢,就在楚雲霓想轉身離去的時候。

  顧蕭卻開口了,「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他醒著!

  楚雲霓轉身過去,看著這個男子,「我是認真的,請將軍幫我這一次,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包括……」她說著,卻是猶豫了,不斷的搖著頭,難以割捨。

  沉吟之中,她難以決絕,也難以忘卻那個烙印在自己心裡的蹤影,她始終忘不了,自己和他曾拜過天地,結為夫妻。

  「不需要這麼勉強自己,我知道你還愛著他。」顧蕭抬眸,看著她,神情之中卻是泛著冰冷,「我對你說出那樣的話,只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經杜鵑的影子,你說過她曾經說過的話,撫慰著她曾經撫慰過的心靈而已,沒有其他。」

  說著,顧蕭卻笑了起來,「不過,你真的該忘了,斬斷情絲對你來說更好。太子妃這頭銜真不適合你,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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