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抱我一下

  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這種讓楚雲霓打從心底延誤的感覺，有著這世上最致命的癮。

  從九重天出來，置身在這間依舊香氣繚繞的房間裡面，楚雲霓的心也隨之在哭泣，看著放置在那爐鼎邊上的果實，那經過特製的顏色，已經和剛摘下來的時候顏色不一樣了。

  這種東西，有著它獨特的魅力，如同是暗夜中的惡魔一樣，召喚著人們，墜落在無邊的深淵地獄。它有毒，腐蝕著人心。

  「雲昭，我一定，會將你拉出這深淵地獄的！」楚雲霓看著這些果實，堅定的說著，顫抖的手卻是一邊朝著這果實上觸碰而去。

  她即便再怎麼抗拒這些東西，但是此時此刻不得不依仗著這些東西來解救楚雲昭。

  重回九重天內，叢冠已經準備好了抗炎的藥材，一應俱全，楚雲霓見到後，心中才稍微放鬆了下來。她將從房間裡拿來的麻醉藥分解，做好了一切手術的準備。

  叢冠見到楚雲霓如此的模樣，卻是害怕了，「他是你親弟弟，你這樣心緒煩亂的話，可能會出事。」這就叢冠所擔心的。

  

  所以有很多現代的醫院規定，重大手術禁止醫生給親屬操刀，就是這樣的原因，醫生會因為那是親人而心緒不穩定，這樣會影響一個醫生的正常水平發揮。

  可是，現在的楚雲霓不一樣，「他是我的弟弟，將他放在別人的手裡，我不放心。」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將雲昭交給任何人了。

  叢冠沒辦法，只好從一邊幫助。

  楚雲霓不熟悉這狼牙爪的痕跡，但是叢冠卻是知道的，他一句一句的囑咐著楚雲霓應當注意的事項，最後破開了皮肉的時候，那支箭的倒刺全部散開，巴巴的刺在那脊柱骨上。

  楚雲霓只得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翻騰，聽從著叢冠的話，將這些倒刺一點一點的取出……

  叢冠極力的用萬年的山參吊住楚雲昭的這一口氣，古代的一切醫療都未必比得上現代，這流淌了一地的鮮血，到最後一點一點的彌補上的時候，只剩下楚雲霓全身的頹廢無力。

  這一場手術，就連楚雲霓也不知道到底執行了多久，只知道，止血的，消炎的，包括回天的，幾乎用盡了叢冠從個九重天裡搜刮來的藥材。

  外面的天色也已經亮了，又再度黯了下去，楚雲霓看著楚雲昭此刻躺在這張竹床上，那背上破開的一寸長的傷口，如果不處理得當的話，可是足以致命的。

  當楚雲霓將雲昭的事情處理好的時候，失神的走到這外面，心中此刻卻是害怕極了。

  「雲昭會不會，就此醒不過來了？」楚雲霓站在這間竹屋的外面，只是如此簡單的一場手術，卻是做得她心驚膽戰的，就只是因為，那個是她的弟弟。

  「失血過多而已，有那些萬年的山參保住他，應該不至於死掉，但是醒過來……」叢冠也沒多的的把握，這樣開刀破取，他也是頭一回。

  之前只是想想，卻沒想到師尊一個小小的女子，竟然連這方面也有經驗，如果不是因為楚雲昭是她的弟弟的話，恐怕會做得更好。

  「只是，等到他身上的麻醉效果過了的話，那痛……恐怕他會熬不過去。」叢冠擔心的說著，他斜覷著楚雲霓，「痛，可是會痛死人的，更何況是這種破骨開刀的痛。」

  楚雲霓又怎麼會不知道，她也在猶豫，「我給雲昭用的那種擔心，再用下去，也會要了他的命，就算要不了他的命，這輩子也毀了……」

  她現在真的慌亂了，「皇叔他們，將罌粟製成薰香，在香爐里燃燒著，一點一點的無形中將我的弟弟熏成了不想離開那個溫柔的香的癮君子。」

  無聲的苦笑著，到最後，卻是得靠這些東西，來解救楚雲昭。

  兩人就在這竹屋的前面守候著，果真如同叢冠所說的那樣，楚雲昭身上的麻醉藥效過後，那痛楚是楚雲昭所不能承受的。

  在昏迷之中醒了又痛昏了過去，連續幾次，就連楚雲霓也幾乎崩潰。

  到最後，她抱著再度痛昏了過去的楚雲昭坐在床沿邊上的時候，下了一個決定，「我要帶他回青冥那個銷金窩裡。」

  即便知道，那裡是魔鬼窟，即便知道那樣楚雲昭會越陷越深，但是終究……她是姐姐，不忍心看著楚雲昭死在自己的面前。

  在叢冠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她但將念力引動，再度回到了這個房間內。

  房間裡，比起她離開的時候，已經被人清掃過了一次了，就不連那個爐鼎現在也熄滅了，再沒有香氣繚繞而出。

  空蕩蕩的房間，帷幔輕紗整理得一絲不苟，誰都不曾想像得到，這裡在這之前竟然發生過多麼荒唐的事情，住了個多麼荒唐的『皇帝』。

  楚雲霓將昏迷中的楚雲昭給安置好，逕自起身在這周邊搜著那些薰香，可是，任憑楚雲霓怎麼找，就是再沒有那些東西的痕跡。

  楚雲霓這才赫然發覺，整個房間也像是被人徹底的翻新過一次似得，連之前的那些味道都全部消失無蹤。

  可是，現在的楚雲霓卻是非得依賴那些毒藥，以期許能夠保住楚雲昭的性命。

  就在楚雲霓在這周邊四處翻騰的時候，一直坐在外面廳中的獨孤翊宸聲音卻冰冷的響起，「你是不是在找這東西？」

  黑暗之中，楚雲霓沒有注意到，現在他的聲音豁然響起來的時候，楚雲霓才嚇了一跳，錯愕的抬眸看去，有那麼的一瞬間，楚雲霓幾乎以為，獨孤翊宸就在自己的面前，哪怕隔著面具。

  「把它給我。」楚雲霓走近了他，語氣平緩，她見過這張面具下的面孔，也曾經親眼見到獨孤翊宸在自己的面前跳下護城河。

  自己和獨孤翊宸之間，早在那一夜過後，就已經畫上了句號了。

  「你不是很討厭這東西嗎？」獨孤翊宸指了指身邊的那個黑色的錦盒，「小小的一盒子阿芙蓉，就花費了不少的軍資，為了雲昭皇叔也不惜血本了。」

  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語氣，半帶嘲諷，半帶唏噓。

  「雲昭需要它！」楚雲霓將那個錦盒給拿了過去，將這東西再次放置在那爐鼎之中燃燒，氤氳的香氣，蝕骨銷魂，帶著一股飄飄欲仙的感覺，又再次升騰在這個房間內。

  

  古代的提煉技術沒有現代那麼發達，故而這些東西也很粗糙，它所能產生的幻覺和毒癮，甚至比起現代的那些，還要難以想像。

  但是，毒癮卻是同樣的。

  「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但是……我不忍心他死在我的面前，我寧願用我自己的生命去換，也不想要他出事。」

  「他若是永遠留在青冥城，可以一輩子提供他如此忘我的銷魂，你何必這麼擔心？」獨孤翊宸也是淡漠的說著，皇叔的這個做法索然勞民傷財，但是，這是留住雲昭的最好辦法。

  獨孤翊宸也堅信，只要留住楚雲昭，楚雲霓就不會離開。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毒嗎？」楚雲霓冷喝了一聲，她不得已才用這些東西，但是不代表她就苟同這些東西。

  她說著，眼眶中的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母后要是看到現在這樣，或許她也會很傷心吧！」在她的印象之中，父皇對母后很好，但是母后卻也一直流淚。

  因為後宮裡的女人太多，母后最後的希望，也只寄托在自己和弟弟的身上，可是如今，自己卻把弟弟帶成這樣，自己真是失敗至極。

  她哭著，哭著……則是又笑了起來，此刻在這滿室的氤氳香氣中，她但只跪倒在床沿邊上，輕輕的細撫著楚雲昭的容顏。

  「弟弟，你睜開眼睛好嗎？我知道你的心裡也痛苦，我都明白的，不明白的是他們，沒有人會明白我們這種無家可歸的痛苦，天大地大……竟然沒有一處是我們姐弟兩人的立身之地……」她啜泣著，一邊哭一邊笑，聽得在外面的獨孤翊宸的心也忍不住緊揪了起來。

  「我知道我錯了，你就醒過來，否則我寧可用死來贖罪，我……我只想做一個好姐姐而已，我不會再將你交給任何人，我現在只求你醒過來……」她的哭泣身依舊，越發的忘我，最後聲音幾欲嘶鳴，撕心裂肺。

  獨孤翊宸從外面坐著的身子站了起來，緩緩的，一步步的朝著這房間的門口走進去，楚雲霓就此跪倒趴伏在床沿邊上，這麼痛哭的模樣。

  「好不好，好不好……我求你醒過來，好不好……」悽厲的聲音不斷，逐漸的震人心寰。越聽她傷心，獨孤翊宸心裡的不安就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從這門外看進去，裡面繚繞的香氣，她的身影悽然，朦朦朧朧的，就像是煙籠芍藥的一般，綽綽約約，暗裡泣霧，讓人恍惚覺得，這一切都不盡真實。

  「不好，她也中毒了……」獨孤翊宸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得，在聽得楚雲霓這麼撕心裂肺的哭泣之後，忽然一聲大叫了起來。

  趕緊跨步進去，一把拽起了楚雲霓的手腕，「雲霓，你跟我走，這些阿芙蓉會連你也變得和雲昭一樣的，再不走的話，你就上癮了……」

  這種東西一旦上癮，那種癮所產生的幻覺，將是你想像不到的可怕。

  可是，在他將楚雲霓的手腕忽然抓起來的時候，楚雲霓卻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緊緊的握住，眼前一片迷濛，「我……我好冷，抱我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