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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世外桃源

2025-01-28 16:21:28 作者: 錢羊羊

  就連沈邱雷也常常開她的玩笑:「哈哈,曉蘇,你這麼努力,不會是想成為湖南媳婦吧?要不要哥給你介紹幾個?」

  成文玲也會玩笑著擋回去:「好呀好呀,我先聲明不符合條件的我可不要哦。你聽好了,我的擇偶條件是:英俊多金、氣宇不凡,事業有成、專情善良,博學多才、寬容忍讓,溫柔體貼……哎!哎!我還沒說完呢,邱雷哥你別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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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沈邱雷匆匆而去的背影,劉曉蘇笑得彎下腰去。胡言亂語一通,居然也能把人給嚇跑,劉曉蘇,你真是太有才了!

  她之所以這麼努力,是因為她放棄了奢望,長大了。

  是真的放棄了,人長大後才明白,有些事、有些人是你不得不放棄的。

  20歲的時候,我們可以一往無前、不求回報地愛著一個人,為他默默守候,覺得那樣的情愫也是一種美。可是25歲以後呢,如果不能得到對方及時、足夠的回應,那麼就只能割捨和放棄。

  所以,再也不會存有奢望,不再奢望會有誰來將滿是辣椒的碗碟奪走,為她炒一盤清翠爽嫩的上湯油菜,不再奢望午夜時分會接到來電,也不再奢望在茫茫人海里能和那個熟悉的身影相遇。

  不再奢望被愛,所以才更堅強、更勇敢,卻同樣失去了愛人的勇氣和力量,不願再談論任何和愛情有關的話題。

  卻不想會遇見金銘俊。

  又是一季春來到,劉曉蘇到「懿美」的第三年,她又從市場回到了公司,任客服部經理。業餘時間在大學裡報讀了本科,這天放學後心情很好,就騎了車子在校園裡悠然而行。

  雙休日的午後,校園裡行人稀少,到處都是春天繽紛的色彩:大片大片綠色的草地鋪陳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搖曳生姿,四季常青的松柏和喬木隨處可見,挺拔的楊樹上長出了嫩綠色的葉子,看上去生機勃勃,各種花草的清香混合著泥土的芳香撲鼻而來。

  看!前面的那棵櫻花樹,才幾天不見而已,就已經花滿枝頭,開得如此繁茂了。

  遠遠地看見那些淡粉色的花朵,劉曉蘇就滿心的歡喜,待騎近些將車速放慢後,不禁腳蹬踏板直立而起,仰頭盡力湊近去嗅花朵的芳香。

  呵,真香!快要醉了!劉曉蘇微閉著眼,貪婪地呼吸著,一臉的陶醉與滿足。

  「哈哈!」斜刺里飛出幾聲輕笑,驚破了四下里的幽靜,劉曉蘇的愜意一掃而光。她惱怒地睜開眼睛,瞧見前面不遠處的柳樹下坐著個白衣男子,正滿臉笑容地看著她。

  簡簡單單的白衣黑褲,男子卻穿出了一種閒靜和優雅,劍眉朗目,英氣逼人,笑的時候卻仿佛象個孩童,那樣純淨無邪和燦爛,滿園的*都為之失色。

  居然是個帥哥!

  成文玲雙頰飛過兩朵紅雲,突然記起剛才就是這個男人出聲攪了自己的好事,頓時惱意橫生:哼!長得帥就了不起嗎?無禮又輕浮的傢伙!

  「看什麼看,討厭鬼!」劉曉蘇吐吐舌頭,惡狠狠地瞪回去。

  卻不想這一閃神,車子已從櫻花樹下穿過,順著斜坡滴溜溜地急速而下。

  成文玲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捏剎車,才發現人還沒坐回車位上呢,一個站立不穩,天旋地轉,連人帶車摔了出去,四仰八叉地摔入了路旁的草坪里。

  好半天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大腦混沌一片,耳朵里嗡嗡作響,背上感到灼熱麻木的疼痛,膝蓋和手肘部位傳來刺骨的疼。

  好象摔得不輕,努力了很久都沒能爬起來,頭頂上突然出現一張男人的臉,帶著關切,眼睛漆黑如墨,正焦急地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劉曉蘇才聽清楚他的話,他說:「喂,要不要緊?摔得疼嗎?要不要叫救護車?」

  該死的!是剛才那個突然發笑,害他摔倒的男人!

  成文玲痛得呲牙咧嘴,卻不忘努力睜大眼睛再瞪他一眼。

  男人倒先笑了,潔白的牙齒露出來,看上去一臉的燦爛:「看起來還挺清醒,應該不是很嚴重。需要幫什麼忙嗎?」

  如果可以,請討厭的你立馬從我眼前消失。但是劉曉蘇還是及時克制住了這個念頭,她現在的確需要幫助。她硬邦邦地說:「麻煩你幫我撥個電話,請我的朋友來一趟。」

  結果,沈邱雷趕來後和這個討厭的男人一照面,立馬就樂了:「怎麼這麼巧,銘俊,謝謝你幫助曉蘇。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劉曉蘇,我乾妹妹;這是金銘俊,大學時的學弟。哦!對了,你倆好象還是老鄉哩,都是浙江人。早就想介紹你們認識了,想不到這麼巧,你們自己居然先碰一塊去了。」

  最後是沈邱雷和金銘俊一起將劉曉蘇送到了醫院。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劉曉蘇還在生氣:劉曉蘇,你也太倒霉了吧。在空曠的路上騎了個車也能摔成這樣,而且居然還被沈邱雷的朋友全程看個正著,這下子丟臉可丟到家了。

  哼!都怪那個叫金銘俊的傢伙。對!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這傢伙,沒事亂笑什麼,攪亂她賞花的心情不說,還害她摔跤住院,等她好了,這筆帳一定要跟他好好算上一算。

  窗外,草長鶯飛,鶯歌燕舞,大自然新一季春的樂章正在熱鬧上演。而命運的齒輪也在悄悄地運轉,將真愛悄悄帶到了劉曉蘇的身邊。

  還沒等劉曉蘇想出對付金銘俊的具體方法,金銘俊就主動送上門來。

  看著坐在床前氣定神閒削蘋果的人,劉曉蘇又氣又驚:「喂!誰准你跑來的?昨天我可沒說歡迎你噢。」

  罪魁禍首!一看到這個男人,心情就會非常不好,很想發脾氣。

  金銘俊聞言一頓,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過來,明明深得象一口幽潭,有幾絲清冷,眼波流轉處卻只見一片柔和的光芒。

  這樣的目光讓劉曉蘇無處遁形,金銘俊似乎一眼就能將她看懂、看透。

  雖然很英俊,卻是個極危險的男人,千萬要遠離。

  才對視幾秒,劉曉蘇就敗下陣來,將頭轉向窗外。

  卻聽見金銘俊低沉的笑聲,他說:「還真是挺像的。」

  像什麼?!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主動和他搭訕聊天,她才不會上當咧,就當沒聽見,繼續看窗外。

  「昨天回去的時候,我請邱雷哥吃飯,席間說起你。邱雷哥誇你是個聰明能幹、乖巧懂事的姑娘,就是偶爾會耍耍小性子發發脾氣。從我見到你那一刻起到現在,還沒有機會見識你的聰明能幹、乖巧懂事,但壞脾氣倒真是領教到了不少。所以說,你和邱雷哥說的還真是挺像的。」

  這段話,金銘俊特意說得很慢,將那幾個重複的詞彙咬得既准且重。果然,收到了令他滿意的效果:劉曉蘇迅速將頭轉了過來,一張臉漲得通紅通紅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雙眼燃著熊熊烈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卻還是一味惡狠狠、氣鼓鼓地盯著他。

  原來,女孩子生起氣來是如此的可愛。金銘俊心情萬分愉悅,不由得大笑出聲。

  真是個欠扁的傢伙!如果不是現在有傷在身,下不了床,真想跳起來,將他海扁一頓。邱雷哥真是的,幹嗎要和這個傢伙說這些,簡直莫名其妙!

  成文玲抓過手機,撥給沈邱雷,卻傳來關機提示音。

  「邱雷哥今天飛廣州去開會,他說現在公司的人都在市場上忙著辦會開講座,實在抽不出人手來照顧你,就把你託付給了我。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這個小老鄉的。」金銘俊將削了皮的蘋果切片裝盤後塞到劉曉蘇手裡,再次愉悅地說道。

  MyGod!真是倒霉透頂了,天天面對這個男人,她會被氣瘋掉的。

  「呵呵,金先生。我想,我能照顧好自己。俗話說:男女授受不清。*,所以謝謝你的好意。晚些時候我會給邱雷哥打電話,您還是請回吧。」劉曉蘇打算改變對策,走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路線,這回總該滿意了吧。快走快走,立刻從她眼前消失。

  然而,金銘俊並沒有立刻消失,他上下打量著纏滿紗布、打著石膏的劉曉蘇,雙手抱胸,輕輕吐出一句:「我不這麼認為!而且,我已經答應了沈邱雷。」就再也不出聲,只是靜靜地立在床前看著她。

  金銘俊很高,應該有一米八三吧,居高臨下地看過來,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

  好吧好吧,既然有人愛心泛濫喜歡多管閒事,那她就成全一下吧,反正也沒幾天,忍忍就過去了。劉曉蘇再次很沒骨氣地選擇投降。

  金銘俊很滿意這樣的結果,臨走前問:「晚上想吃什麼?海帶排骨湯怎麼樣?有沒有想吃的水果或零食?過會我給你帶點。還缺什麼東西嗎?」

  成熟男人溫柔起來真的很要命,劉曉蘇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她說:「能不能給我帶本書來?《安徒生童話》或者席慕蓉的《時間草原》。」

  金銘俊笑起來,明媚的陽光從眼睛裡反射出來,晶亮一片。他併攏雙腿,「啪」的一聲行了個漂亮的軍禮:「YesMadam,一定辦到!」

  直到金銘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劉曉蘇才敢笑出聲來。其實,這個男人有時候還是蠻有趣的嘛。

  沒想到,金銘俊晚上就把兩本書都買來了。劉曉蘇給錢他不接,他說:「先記著,等你出院了,好好請我吃一頓。」

  果然是精明的浙江人,一點虧都不肯吃。不過看到豐盛可口的菜餚後,劉曉蘇竟然有一點點的感動和憂傷。

  清淡酥軟、入口即化的海帶仔排,新鮮味美的蔥花扁魚,色彩艷麗、清脆爽口的什錦素菜,還有劉曉蘇最愛的蕃茄炒蛋。一字排開的清淡菜餚,典型的江浙菜系和燒法,不見一點辣椒的影子。

  似曾相識的過往浮現,霧氣很快就在劉曉蘇的眼中彌散開來。她趕緊埋頭專心吃飯,聽見金銘俊在耳邊說:「醫生說你的飲食要清淡些,這是那家我常去的江浙菜館燒的,很地道,你要多吃點。我在湖南八九年了,仍然還是吃不慣這裡的菜,我想你也是一樣的。」

  結果,那頓飯劉曉蘇真的開懷大吃,風捲殘雲地消滅了多半的菜餚和米飯。最後只能挺著滾圓的肚子躺在病床上,略帶歉意地偷看金銘俊利落地收拾著殘局。

  實在是太丟臉了!見了美食就忘了要裝淑女,一世英明毀於一旦哪!不對,好象每次在這個傢伙面前她都要出盡洋相,早就沒有「英明」可言了。

  哎呀,不好!偷看被抓個正著,快點躲起來。這麼能吃,都沒臉見人了。

  成文玲抓著枕頭,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從金銘俊的角度看過去,只看見一根高高紮起的朝天辮。又紅又小的耳廓在雪白與深黑之間顯得那樣可愛、那樣性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悄然之間飄到了心湖,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霎那間擾亂了一池春水。還沒來得及捕捉,分辨出些什麼,它就已經在湖面隱沒,瞬間沉入更深的湖底。

  金銘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那樣強健而有力,提醒著他剛才剎那間的感受。他感到莫名的燥熱,手心潮濕有汗,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這個房間裡四處流竄。

  為了打破這令人尷尬的沉默,金銘俊覺得他有必要說點什麼:「嗯……這裡太悶了,我出去透口氣……其實,你吃飯的樣子挺可愛的,也很實在,讓人看了不禁食慾大增,這樣挺好的……女孩子還是胖點好,你太瘦了,多吃點是應該的。」

  在醫院幽靜的林間小道上,金銘俊點起一支煙慢慢地吸著,想想還是覺得荒唐,自己早已不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今晚卻為一個小丫頭慌了心神,亂了陣腳,真是可笑啊。

  而躺在病床上的劉曉蘇也有瞬間失神。幻覺!一定是幻覺,剛才那個說話吞吞吐吐、離去時步伐零亂、面色潮紅的疑似害羞男絕對不是金銘俊!絕對不是!

  怎麼辦?!俗語說得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古人誠不欺我呀!只是一頓尋常的江浙菜而已,她竟然開始覺得這個金銘俊變得不那麼討厭了,甚至覺得越看越順眼了,剛才仿佛還為了他害羞的模樣小小的心動了一下哩。

  噢嗚!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她摔糊塗了或者是吃得太飽犯困了才會這麼想的,她要好好睡上一覺,等明天醒來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場夢而已。他沒有害羞,而她也沒有心動。

  對!就這樣辦。

  等金銘俊從外面散步回來的時候,劉曉蘇已經沉入夢鄉。

  輕柔的月色透進來,照著劉曉蘇寧靜甜美的睡顏:嬌小的唇瓣微微開啟,兩邊的唇角很自然地上翹,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再加上舒展的眉眼,看上去象是在輕輕微笑,帶著幾分近似孩童的純真與滿足,睡得香甜。

  真是個有趣的女孩子呀!到底還有多少面是他不曾見過的。

  醫生、護士來察房,給她換藥打針掛瓶,應該是很痛的吧,她卻只是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結束時還對人家柔聲道謝。對其他人都是笑眼彎彎的樣子,卻唯獨沒給過他好臉色。

  這樣的女孩子應該是很堅強、很有主見的吧,但今天面對那些菜餚時,眉宇間卻閃過不容忽視的輕愁與哀傷,令他心痛,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撫平它。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象此刻這般守候著她,守候她的這份純真與美好,讓她快樂,在此後無數個夜晚都能擁有這樣面帶微笑的幸福睡顏。

  本來還擔心再見時會尷尬的,金銘俊卻是一臉的平靜如常,劉曉蘇也樂得將昨夜的臉紅心跳當做夢一場。

  只是對他再也凶不起來,有時還會微笑著講講故鄉的風土人情,童年趣事。談開來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那麼多相似的成長經歷和共同的話題,兩人之間的距離感一下子被拉近了。

  金銘俊雖然只比劉曉蘇大三歲,卻已經是大學物理系最年輕的一名教授了,而且就在劉曉蘇進修本科的那所學校任教。

  「哇,好厲害呀!鄙人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劉曉蘇目放星光,雙手抱拳頻頻作揖。上學時就對理化兩科深惡痛絕,如今得見此中高人,焉有不崇拜之理?

  金銘俊被她的樣子逗笑:「其實也沒什麼的,只是我自己喜歡這門學科而已,各人有各人的長處。」

  又來了,那種明媚燦爛的笑容,居然還帶著一絲絲的靦腆,讓人聯想到青青校園裡雨後初放的玉蘭,本無意爭春的吧,但那一樹的純白和清香竟引得路人佇足讚嘆,只能迎著陽光更熱烈地開放。

  那種無意間流露的風情和魅力才是最具吸引力、最致命的。

  成文玲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她從來不知道男人的笑也可以這樣的魅惑。

  因為有課,金銘俊多半是在用餐時分才出現,每餐都會給劉曉蘇帶幾個地道的江浙菜,偶爾也會陪劉曉蘇一下午。

  春日的陽光柔柔地灑進來,驅散陰冷和黑暗,照得室內暖融融的一片,空氣里有淡淡的花香在流淌。

  這樣暖和舒適的午後,劉曉蘇多半是躺在病床上看看書聽聽音樂,這些能使她保持心情愉快。而金銘俊則是對著電腦準備課件,顯得嚴肅而認真。他們之間並不怎麼交談,偶爾眼神交匯,也是淡笑著錯開,而後各忙各的。

  這種默契與安寧,經常讓劉曉蘇產生錯覺,錯覺和金銘俊是相識多年的舊友,在無親無故的異鄉,他照顧她他陪她是再也尋常不過的事,那樣的自然,那樣的心安理得。

  有時,甚至會覺得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已。

  夢裡的男子隨意地坐在陽光里,雪白的膚色近似透明,渾身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光芒。烏黑的劍眉斜飛入鬢,淡褐色的眼睛緊盯著電腦屏幕,顯得專注且溫柔,鼻型英挺,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男子有一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多數時候是在黑色的鍵盤上輕盈飛舞,敲出一串串鏗鏘有力的音符。偶爾也會停下來,溫柔地抓握白瓷的咖啡杯,自然流露出一種閒適和優雅。

  這樣的金銘俊,是那樣的美好與溫暖,遙遠得猶如只在少女夢中出現的王子,卻又真真實實地存在於劉曉蘇眼前,讓她失神。

  

  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細細描摹金銘俊的樣子。

  結果,就象現在這樣被他銳利的眼神當場逮到,無處可逃。只能急著找話題來掩飾:「嗯……那個……我是想問——你在學校里一定很受歡迎吧?」

  「還好,為什麼突然問這個?」被偷看的人還是一臉微笑,有些疑惑地問道。

  「還好才怪,象你這樣帥氣又和善的男老師肯定很受女生的喜歡,現在的女孩子膽子可大了,你就沒有收到過情書或愛心便當之類的?你女朋友不會為此而生氣嗎?」

  帥哥如此和善,她不趁機挖掘一下內幕真是太對不起自己逐漸膨脹的好奇心了,儘管這樣做連她自己也覺得很八卦。

  「你對我很好奇?那好吧,第一,我還沒有女朋友,第二,學生們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玉面羅剎』,我想你也知道那不是個好名號,所以在學校我也算不上受歡迎。」

  「『玉面羅剎』?!為什麼會叫你『玉面羅剎』?」劉曉蘇窮追不捨,她實在不明白,這樣溫暖謙和的金銘俊為什麼會和「羅剎」扯上關係。

  金銘俊的唇角扯出一抺無奈的笑意:「關於這個問題,請允許我有所保留,暫時不想回答。」

  哼!小氣鬼。不回答就不回答,反正總會有我知道的那一天。

  一周後,劉曉蘇的傷好了大半,已經能柱著拐杖自由行走。

  沈邱雷和同事們陸續結束工作,回到長沙,就來接劉曉蘇出院。

  剛想通知金銘俊,卻先接到他的電話,聲音里是滿滿的歉意:「劉曉蘇,對不起啊,我要外出幾天。有個老教授病倒了,院裡安排我頂替他去雲南參加學術交流會,大概要三天吧。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在飯店訂了三天的外賣,到時他們會送上門的。過會我給邱雷哥打電話,讓他派人過來照顧你。」

  這樣的熱心與妥帖,除了溫暖與感動,還有小小的欣喜與憂愁:她劉曉蘇何德何能,竟然得到金銘俊如此的關懷,不會真的只是一場夢吧?!

  「喂喂,劉曉蘇?曉蘇,你在聽嗎?」電話里傳來金銘俊焦急的聲音。

  「哦……我在聽,你放心去吧,邱雷哥他們今天來接我出院,所以外賣還要麻煩你再打電話過去取消……金銘俊,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會銘記在心。」

  「這樣啊……那好吧,等我回來再來看你,好好養傷,記得……」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記得什麼?」劉曉蘇疑惑。

  「沒什麼,我要登機了,先掛了,再見!」

  掛完電話後,竟然有些悵然若失。才這麼短短几天而已,心裡竟然會生出希望。

  這樣溫柔體貼的人怎麼會有個外號叫「玉面羅剎」呢?還真的是很好奇,這天沒忍住,就問了沈邱雷。

  「『玉面羅剎』?!哈哈,曉蘇,金銘俊連這個外號都告訴你了,看來他對你很特別噢!」沈邱雷眯著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成文玲的臉有些燙,只能惡形惡狀地遮掩:「你到底說不說?不會連你也不知道這個外號的由來吧。」

  「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們可是鐵哥們。說起我這個學弟,當年可是我們大學裡的一寶,人長得風liu俊秀,成績又好,脾性和人品也是數一數二的。當初在我們學校也算是個風雲人物,不知有多少男生對他羨慕嫉妒得要死,多少女生為他黯然神傷,立志單身到畢業呀。」

  「象他這樣的帥哥,女生們應該對他驅之若騖窮追不捨才對,為什麼要為他黯然神傷,立志單身到畢業?」劉曉蘇疑惑。

  「曉蘇,你問得好呀!這正是問題的癥結所在,別看金銘俊一副風度翩翩、溫柔多情的樣子,其實骨子裡是個很不解風情的傢伙。無論人家校花、系花展開多麼猛烈的追求攻勢,他就這一句:『我到學校里是來學習的、來追求我的理想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時間一長,對他非議的人就多了,有人說他是孤傲自賞,有人說他是欲擒故縱,甚至還有人說他是同性戀。金銘俊呢,對這些議論一概不理,一心一意地在物理學上下苦功,年年跳級,成了物理系教授們的心頭肉。」

  「也有些成績不錯、傾心於他的女生發奮圖強、默默追隨,和他在實驗室里同進同出兩年多,最後實在熬不住了向他表白,他說:『對不起,我暫時不想談戀愛。』那女生氣極了,就問他:『那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談戀愛?』金銘俊說:『畢業工作後吧。』這事當年在女生群體時里轟動一時,有很多人傷透了心,也有很多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自願為金銘俊單身到畢業。哪知金銘俊從本科一直讀到博士才考慮工作,當年那些等待的人也都各自嫁人生子去了,畢竟女人的青春也就這麼幾年,有幾個人能經得起這樣的虛耗?」

  「也是金銘俊實在長得太惹眼了,後來留校當了老師還不斷收到學生的情書和表白。對於這些學生的懲罰他從不手軟的——扣學分,也有學生為了能多見他幾面甘願被扣分來年重修的,卻不想重修時執教的卻是學院裡的老教授。不知從何時起,他求學時的那些事也在學生當中傳開了,因此才得了個「玉面羅剎」的封號。」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畢業也有兩年了,還真沒見他談過正兒八經的戀愛。我還真擔心他性取向有問題,打算打一輩子的光棍。直到前幾天他向我問起你,唉!現在想想真是越想越不對勁哪。」

  「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來了?」劉曉蘇還在金銘俊「雷人」的外號事件中沒有回過神來,突然被點到,滿臉的疑惑。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金銘俊向來對女生都是敬而遠之的,那天居然會和我一起把你送到醫院,知道我暫時安排不出人手後甚至還自動請纓要求來照顧你。哎呀呀!我當時就應該覺察到這小子的反常的,竟然就這樣被他矇混過去了。劉曉蘇!快老實交待,這一周里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沒什麼。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我發誓!」沈邱雷的目光太過銳利,劉曉蘇竟然覺得心虛。

  「怎麼會,他就沒跟你說點特別的,比如『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之類的?你就沒有覺得金銘俊對你很特別?」

  原來,男人八卦起來也可以這樣窮追不捨的。

  「沒、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金銘俊他是個好人。他、他會主動要求來照顧我,大概是他的同情心一時泛濫。而且,好歹我們也都是浙江人,總是要講點同鄉情誼的。」劉曉蘇被沈邱雷看得臉色發燙,急忙撇清和金銘俊的關係。

  「哈哈,好人?老鄉?你的感覺就只有這些?不知道金銘俊聽到後會是什麼感覺,突然之間好期待呀。」

  「好吧曉蘇,我來問你,這一星期內金銘俊是不是每天都到醫院來陪你?他對你是不是很溫柔很細心?他要出差為什麼要告訴你?如果你們真的只是普通的同鄉情誼,他有必要做這些嗎?」

  一連串的問題好象一個個驚雷在劉曉蘇的耳邊炸響,將她的七魂驚走了六魄,那呼之欲出的答案讓她既驚且疑。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優雅優秀的金銘俊和平凡如野草的她之間有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卻見沈邱雷在一旁拍著胸脯說:「相信我,曉蘇。以我對金銘俊的了解,我絕對絕對相信金銘俊這樣做只有一個理由——他,喜、歡、你!」

  「呵呵,邱雷哥,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對!這絕對只是一個玩笑而已。

  「曉蘇,我真服了你了,說了半天你竟然還以為只是個笑話而已。金銘俊也真是的,怎麼到現在還沒有表白呢。不過你放心,據我的戀愛經驗判斷,這一天也不會遠啦。碰到同樣優秀、可愛、有個性的劉曉蘇,金銘俊這座冰山馬上就要融化了。哈哈哈哈,好期待呀!」

  成文玲滿臉黑線,看著沈邱雷在面前興奮地走來走去兼手舞足蹈,當初怎麼會認為這個乾哥哥穩重成熟呢,分明是個天真得不得了小孩嘛。

  金銘俊會喜歡上劉曉蘇,真是個天真又荒謬的想法。

  三天後,金銘俊從雲南回來,當晚就來看望了劉曉蘇。

  一身修長挺直的銀灰色西裝,將金銘俊襯得更加俊朗。衣領處的扣子隨意地敞開幾顆,露出光滑健碩的肌膚,額前有幾縷凌亂的髮絲,勾勒出幾分野性和隨意的美。

  雖然面容稍現疲憊,但眼神卻明亮熾熱,細細地將劉曉蘇罩住,上下打量。

  這樣的目光太過陌生,令劉曉蘇膽怯。她垂下眼帘,不敢與金銘俊對視,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窒而沉悶,危險的氣息在步步逼近。

  難道,難道邱雷哥說的都是真的?金銘俊不會要向她表白吧?那她要怎麼辦?是拒絕還是接受呀?

  幾絲細微的欣喜在心尖迅急而過,還來不及分辨,更多莫名的煩燥和不安就蜂擁而至,迅速占領了整個心房,大腦里鬧哄哄的一片紛亂。

  成文玲全身僵直,不由自主地輕輕顫動。她緊緊咬住下唇,握緊了拳頭有些懊惱:劉曉蘇,只不過是一個專注得有點過長的眼神而已,你有必要這樣緊張嗎?你是在害怕嗎?你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呵呵,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呀!」一道略帶戲謔的噪音插進來,猶如一把利刃,瞬間劃破兩人間詭異的沉悶空間,新鮮的空氣迅速竄入,重新靈動流淌。

  四外遊走、滾滾奔流的情緒瞬間幻滅,重新歸於平靜。

  成文玲輕吐一口濁氣,腦中頓時清明一片。壓下些許的不自然,她迅速地調整好自己,抬頭含笑招呼:「邱雷哥。」這幾年的市場歷練,已經令她成長。

  房門邊上閒然而立的正是沈邱雷。

  他朝兩人點頭招呼,舉步上前輕拍金俊銘,一臉的似笑非笑:「你小子真夠意思,一回來就飛車過來探望傷員。」

  金銘俊一臉平和的淡笑:「應該的,曉蘇曾經答應過出院後要請我吃一頓好的,我來看看才能知道離兌現這個承諾還要多久。」

  原來是這樣!有一些的悵然若失,但更多的是釋懷後的輕鬆。劉曉蘇全身緊繃的神經完全鬆懈下來,輕吁一聲,她慢慢地靠向椅背,終於安下心來。

  從容的氣度,溫和的談吐,配上一臉無害的笑容,金銘俊依然還是那個金銘俊,既是那個溫暖謙和的君子,又是計較承諾不肯吃虧的精明浙江人。這樣的一個人,剛才竟然會令自己覺得危險和害怕,想要逃避。看來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神經極度敏感所致。

  沈邱雷一瞬間沉靜下來,銳利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地巡視,最後鎖定金銘俊,眼底有無數的內容翻湧而過。金銘俊毫不畏懼地迎視著,目光清明且堅定。

  片刻後,一抺愉悅的笑容在沈邱雷的唇角勾勒而出,笑意浸染上眼角眉梢。他喜氣洋洋地拍著金銘俊的肩膀說:「好小子,我支持你!你們慢慢談、慢慢談。哈哈,這可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他又轉過頭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曉蘇,銘俊說得對。人家照顧你那麼久,是應該好好請上幾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啊。」

  成文玲望著沈邱雷遠去的背影,表情有點呆:「邱雷哥他這是怎麼了?天上掉餡餅了?!」

  「興許是買彩票中獎了。」金銘俊的聲音低低地,愉悅的笑意擋也擋不住。

  這兩個人,今天都很奇怪呢。難道是她剛才走神時錯過了些什麼嗎?不管了,男人的世界也很奇妙,不是她這個小女子所能讀懂的。

  黃昏,霞光通透,彩雲鋪陳,瞬息間就變幻了多種色彩和形狀。

  天際之下,群山高低起伏,青翠相接,連綿至無窮遠。

  近處是大片大片的綠地,綠地的中央圍一方深湖,湖水碧如翡翠,幽涼沁膚。湖水由蜿蜒曲折、錯落有致的河道引著,潺潺而行,到處都可以聽到湖水的「叮咚」或「嘩嘩」聲。幾座仿古的竹亭或木屋環湖而建,零星地散落著,高的樹,低的花點綴其間,相映成趣,風聲過處,帶出幾分靈動的野趣和美感。

  「呵!好一個世外桃源。金銘俊,這麼美的地方你是怎麼發現的?」劉曉蘇收回沉醉的目光,笑著問對面靜坐品茶的男子。

  此時距離金銘俊從雲南出差回來已有半月,這傢伙真是執著的主兒,為了讓劉曉蘇能及時地回請一頓,隔三岔五地往她宿舍跑。這不,等她完全傷好後,就迫不及待地讓她請客來了。

  不過,看在這兒風景這麼好的份上,就把「小氣」二字的評論咽下,這頓她請了。

  金銘俊的唇角綻開一抺淡淡的笑意,眉目間更現舒展,眼裡是一片清亮的波光:「有一次獨自遊玩時發現的,不要忘了我已經在長沙待了近十年了,這裡的風土人情總是比你要了解許多的。慢慢來,我會帶你看遍湖南的美景,吃遍湖南的美食。」

  「咳咳咳……」劉曉蘇被一口茶水嗆到,掩著口鼻咳得滿臉通紅,心中對金銘俊又是一頓腹誹。

  用不著這麼狠吧,大哥!只不過是吃了你一周的江浙菜而已,你就要我請你逛遍湖南的美景、吃遍湖南的美食呀。如果每次去的都是象今天「翠雲軒」這樣山水俱美、菜餚豐富可口但消費不低的場所,那我很快就會成為負債一族的耶。

  忽然感到背後一陣輕暖,金銘俊正在輕拍她的背部,焦急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緊嗎?這樣會不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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