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不簡單
2025-01-28 16:20:07
作者: 錢羊羊
林由麗的眼睛瞪大了,胸脯子起伏著,氣憤的說,這個混蛋。
想了一會兒,林由麗說,你既然說他和女同學死灰復燃,就是說,你有證據,那麼,林尋勇是過錯方。你還怕啥?
林由雲苦笑,我是翻看他的手機簡訊,猜到的,結果,鬧了幾次,他就借坡下驢,自己提出離婚。
林由麗認真的看著妹妹,就是說,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是猜的?
林由雲不語,終於還是點燃一棵煙,抽了一口,又被嗆得不停的咳嗽。
姐妹倆人靜靜的相伴坐著,不知道何時,天色漸漸的亮了,林由雲淡然道,我這段時間,從單位請了幾天假,今天就不去了。
林由麗說,也好,你想吃些什麼?
林由雲搖頭,起身說,我要睡一會兒。
等她一進臥室,林由麗想了會兒,皺著眉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劉明奎自書房走出來,揉著眼睛,問,老婆,你起得真早。有事嗎?
林由麗說,哦,沒啥。你今天是去單位上班,還是去公司?
劉明奎坐在妻子身邊,笑著說,今天要去和陽市開個會兒,晚上要是晚,我就不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
林由麗說,這幾天先讓林由雲住咱家。
劉明奎哦了一聲,問,她和林尋勇有事了?
林由麗狠狠一點頭,說,我們林由雲怎麼了?他林尋勇一個小工人,居然還敢找第三者?我今天要和他會會,給我妹妹找找公道、
劉明奎啊了一聲,停了停,欲言又止。林由麗看出來,就說,到底你想說什麼?
劉明奎看了妻子的眼色,慢吞吞的說,其實,你妹妹不一定和林尋勇離婚,林尋勇也不一定是找下第三者,要我說,夫妻間的事情,自己解決好了,要是解決不了,咱再適當的幫著,也只能是提供建議,而不是大包大攬。
林由麗眉毛一挑說,怎麼?我妹妹的事情,我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該管?你為啥幫著那個林尋勇說話?你有把握他倆離不了婚?
劉明奎肯定的一點頭說,離不了,不過,他倆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彼此冷靜一番,也好讓林由雲改改她那個辣椒脾氣。
三
林尋勇一接到林由麗的電話,心裡就不停的打鼓。近來,他在一次同學聚會上,遇到高中時候的同桌劉文婉。當時倆人曾經有過一段時間朦朦朧朧的愛戀,後來劉文婉去外地上了大學,林尋勇進了大型國企西崑鋼鐵公司做了一名普通工人。這段感情就不了了之,但也在心裡留下了青青歲月的美好印記,
然後就是枯燥的上下班,後來遇到妻子林由雲,生命才翻起激情的浪花。
林由雲也是一家國企的工人。但是家庭條件好,自己的工作,其實就是靠著姐夫的幫忙找上的。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一份國企的穩定工作,對於許多人來說,還是一種旱澇保收的夢想。林由雲是廠里的一支花,但這隻花就看上了沒錢沒背景的林尋勇,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堅決的和林尋勇走到了一起。這讓好幾個林由雲的追求者發出,癩蛤蟆吃到天鵝肉的感嘆。
但是婚後的日子,一直都是磕磕絆絆。結婚六七年,林尋勇一直磨嘰不要孩子,說一來經濟緊,二來林由雲的脾氣性格太爆,不好要孩子。
林由雲也指責林尋勇太懶,不幹家務,不拿家用,人太自私。當初互相看好的優點,這時候都看淡了,反而很是覺得對方一堆缺點。
林尋勇遇到劉文婉後,發現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劉文婉更加動人,是的,動人,一絲半毫的改變也沒有,精緻的妝容,合體講究的衣著,得體優雅的言行舉止,讓林尋勇怦然心動。留了聯繫方式後,倆人又通過幾次電話,都知道了彼此的現狀。
劉文婉也是剛剛離婚,具體原因,她不說。但心情很失意。林尋勇又和她出來坐過一倆次,雖說,發乎情止乎禮,可是,一回到家裡,看到林由雲穿著幾年的睡衣,披著頭髮,在不大的家裡,晃來晃去,不時還不停的嘮叨自己,林尋勇的心,立刻傾斜。
林由雲見到了他發給劉文婉的曖昧簡訊,對方也很響應,發回的簡訊看是禮貌,細細品味,滿是挑逗,林由雲的心情就像油鍋潑上火,立刻炸鍋。
倆人大鬧了好幾次,林尋勇煩的不行,提出離婚。這可讓林由雲立刻驚呆了。
林由雲的心情跌落到谷底。多少影視劇,和文學作品裡描繪的情景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覺得未來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姐姐把林尋勇叫了出來,嚴肅認真的談了半天。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晃。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離婚的念頭,覺得或許換個人會比身邊這個更好,又懶又肉唧還沒錢,一分錢掰成好幾瓣花。有的時候你要是說他,他倔哄哄的,一句話就把人噎的半死,氣的就想,我怎麼嫁了這麼個男人,真是當時瞎了眼。
可是,過後,倆人好的時候,還是覺得生活就像河流,拐彎跳蕩的時候也有,平坦的時候也有,那都是因為脾氣性格說話和思想方式導致,真的出現另一個女人,因為這個離婚,林由雲心裡真的很不平衡。
就這麼在街上亂晃,回自己家,不想回,去姐姐家,老去也不是辦法,回父母家,還不想讓爸媽操心。走在大馬路上,抬頭看天,被重重高樓切割成一塊塊的天空,看上去,灰撲撲的。
迪!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驚嚇了林由雲。緩過神看去,是一輛小車橫在自己面前。林由雲忙讓開,差點被撞上。
老是這麼神經恍惚,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信步走進了一家快餐廳,林由雲坐下來,要了份飯,木然的吃著。離不離?她忽然發現,這段被她視為雞肋的婚姻,真的要割捨,還是很心痛。就像滅火器,放在哪裡,想不起來,但是,沒有,可是實在不行,
到底以後該怎麼辦?林由雲正在沒滋沒味的吃著,不由愣了一下神。透過飯店的玻璃窗,她看到,嫂子正和一個男人站在一個角落拉拉扯扯。還是那個男人拉住嫂子的手,硬是把一個小兜子放在嫂子手裡,又說了幾句什麼,就匆匆離去。
嫂子呆了一會兒,眼睛紅了,然後推上自行車,就急忙離開,看方向該是要去學校接小玲放學。
林由雲一時間愣住了。下意識的她給哥哥打了個手機。
有道正在家裡忙活著,和妹妹說話的口氣有些沖,連問,啥事?
林由雲一聽他的語氣,心裡憋出一股火,話也沒說完,就把手機按了停止通話。
吃完飯,還是盲目的在街上轉,發現路上滿滿的,密密麻麻的汽車堵在一起,騎自行車電動車的人堆在一起,整個世界全是人,可是,就是沒有一個可以說的上話,可以依靠的溫暖的懷抱。
姑姑!一個清脆的童音大聲叫喚著。順著聲音,林由雲看過去,是嫂子騎著自行車帶著小玲,小玲坐在車后座上,正高興的對著林由雲不停的揮著手。綠燈亮了,可以通行,車龍,人流都在向前蠕動。嫂子回頭對林由雲笑了笑,就騎車帶著小玲先走了。林由雲失意的站了一會兒,就想慢慢走回姐姐家。
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胡林由雲。
林由雲轉回頭,看到,不遠處,金輝精品百貨商廈的大門口,站著一個衣著華美的女人,正喊著自己,胡林由雲。。
林由雲認了出來,是以前的同事,後來,請了長假和老公一起開飯館的羅子美。
她怎麼在這裡?看穿著,就是日子不錯。當年,她上班的時候,和林由雲的關係處的極好,做生意的時候,還和林由雲借過一筆錢,林由雲的錢不夠,就又和姐姐那裡拿了一筆,借過這個羅子美,好久以後,她才還回來,但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想不到,在這裡遇見。
林由雲走過去,還未笑臉打招呼,羅子美一把拉過她的手,笑著說,好久不見,走,一起找個地方坐坐。
這正中林由雲下懷,反正晚上也還找不到地方去,就一起走吧。記得羅子美家不是還開了個飯館嗎?
這樣想著,羅子美說,要不是我的飯館轉出去,就讓你去了,走,去華府酒家,那裡的飯菜也還不錯。
什麼?轉出去了?這樣想著,林由雲掩飾著自己的驚訝。
華府酒家也是個高檔的酒店。林由雲很少來這樣的地方。進來後,很有些小心翼翼。羅子美熟練的揀了個小雅間,服務員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點菜機進來,羅子美一口氣說出了幾個菜名,又問林由雲吃啥?看著菜單上昂貴的菜價,林由雲很是不好意思,就說,你點的就夠了。
羅子美又要了瓶白酒,一個飲料。林由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說,我可不喝白酒。
羅子美一笑,是給我自己要的。晚上有事沒?
林由雲搖搖頭。羅子美哈哈一笑,好啊,晚上別回家了,陪陪我,就在這家酒店客房開一間房,住上一宿。
林由雲也沒猶豫,點點頭。
羅子美正要說什麼,林由雲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姐姐,就接聽了。
林由麗在電話里說,林由雲,你回家吧,林尋勇想和你好好談談,以後過不過,是你們的事情,林尋勇也和我說了,他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
話未完,林由雲就打斷了姐姐的話,說,姐,我有事,晚上不回,也暫時不想和他談,我在一個同事這裡,我先掛了。
林由麗在手機里追問,哪個同事?男的女的?
林由雲簡單的說,羅子美,女的。
林由麗嚷著,你不回家,林尋勇還在家等你,你。
林由雲乾脆關機。羅子美譏誚的看著林由雲,笑問,是不是和老公鬧矛盾?要離婚了?
林由雲也不說話,慢慢的喝著茶。羅子美邊抽著煙,邊說,其實,男人呢,一旦婚姻出了問題,都是一個原因,就是外遇,不管是誰,因為他們都是下身思考的動物,一旦審美疲勞,手頭又有錢,就考慮換掉身邊的黃臉婆。
林由雲驚訝的瞪視著羅子美。她大口噴出一縷香菸的煙霧。
這時候,菜已經陸續上齊。羅子美淺淺的吃了幾口,林由麗不餓,下午才剛吃完快餐,也是淺淡的吃著。羅子美問,和老公怎麼了?
林由雲說,不提,說說你這幾年怎麼過的?
羅子美滿不在意似的說,還會怎樣?典型的老段子。夫婦倆,辛辛苦苦,白手起家,開了飯店掙下錢,男的又去做別的,什麼期貨,黃金,工程,亂七八糟的搞了一堆,又發了大財,然後,就和女的說,離婚吧,他又愛上了別人。
說著說著,羅子美的眼裡流出倆行淚水,順著塗抹細緻的臉蛋流到嘴角,她也不擦,抽著煙,吐著煙霧,忽然就咳嗽起來,又和林由雲說,吃菜,你咋不吃?
林由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就為她舀了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羹,說,你喝些。
羅子美就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放下,又要抽菸。林由雲說,吃些在說。
手機又響,是林尋勇的來電。林由雲猶豫著,還是接聽了。
林尋勇在電話里說,小美,你回來吧,我不在和你吵鬧,你也改改脾氣,我們以後好好的。
林由雲冷冷問,那個劉文婉呢?
林尋勇說,還是老同學。但,各有各的生活,咱們過咱們的,把心放開就好。
林由雲一聽就很生氣,嚷道,我把心放開?你呢?和別的女人勾搭,還理直氣壯的。
林尋勇憋著氣,盡力溫和的說,我和她沒有什麼,你放心好了,回家吧。
林由雲靜默著,林尋勇等了一會兒,還要再說,林由雲說,今晚不回。
說完就掛了手機。羅子美直勾勾的看著她,說,胡林由雲,小心把男人逼急了。
林由雲說,怕啥?錯了,還脾氣那麼大,為啥不認錯?
想起前幾天林尋勇給自己的氣,和自己大吵大鬧,林由雲的心裡火燒的旺旺的,對羅子美說,給我倒杯酒。
羅子美也不勸阻,給林由雲倒了一小杯。林由雲一口喝下,嗆得直咳嗽。
你以後咋打算?
倆人幾乎同時問出這句話。林由雲苦笑著說,我不知道,他對別的女人心動了,對我厭煩了,我想起來,就不平衡,我和他寒酸著這麼些年,沒出門旅遊過,沒有穿過什麼好衣服,去超市買東西,哪個打折我就買哪個,連小飯館也沒去過幾回。身邊玩的這些人,哪個不比我嫁得好?有房有車,老公又會掙錢,又會體貼,還能幹,我呢?他在家就像爺爺,到頭來,居然說出,我算什麼?
許是酒到了肚裡,被悲憤的情緒化作燃燒的火焰,林由雲越說越氣,越氣就越喝,幾杯下肚隱約聽得羅子美說,人啊,還是想著自己有的,不要老想自己沒有的,得學會知足。
林由雲含混著說,勸別人,誰也會。說完,就睡了過去。
四
四
林由雲好容易醒過來,只覺得頭疼的厲害,不由用手揉揉太陽穴,欠身先四下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原來是在自己家裡。怎麼會,明明是和羅子美在一家高檔酒店吃飯的。一抬頭,看見林尋勇沉默著坐在床邊,也不看她,臉上的表情就像鍍上一層硬殼。林由雲也不理他,翻個身,後背對著他。
林尋勇說,林由雲,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由雲就當聽不見。
林尋勇又說,我和那個劉文婉根本就沒有怎麼樣,你一直都不依不饒,這麼下去,還過個什麼勁兒?
林由雲忽的坐起身,冷笑了一聲,說,好,說了實話,還是不想過下去是不?
林尋勇被她沖的說話都磕磕巴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是說。
林由雲打斷他,我當初不顧全社會反對嫁給你,你才掙幾個錢?我是在外頭招引野漢子,還是敗壞家,還是花你多少錢了?家務活兒你幹過啥?家用你又拿過多少?你給我買過什麼?我少給你買東西了?
林尋勇一聲不吭。林由雲倒吸一口涼氣,平靜的說,你不愛聽,我平時這些話說的太多。你要想怎麼,就怎麼好了。
林尋勇倒是很乾脆,說,我花錢就是不愛亂花,咱們掙得也不多,你一向花錢手大,不計劃行嗎?你一天到晚就叨叨這些,就沒點別的說?咱過日子,就非得說錢,就認得錢嗎?
林由雲的笑聲就像粉筆在玻璃黑板上尖銳的划過,不客氣的說,我要是認錢,當初幹嘛嫁給你個窮鬼?但你也該保證家用,該拿也得拿呀。
林尋勇說,給你拿,你就瞎花,還不如放我手裡,攢點錢呢。
林由雲說,攢夠了,和別的女人,比如劉文婉一起花。
林尋勇一聽,氣的乾脆不說話。林由雲也不理他,自己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過了會兒,林尋勇又說,還有,你一個女人,出去喝什麼酒呀?那個你的什麼同事羅子美給我打的電話,我現打車去接的你,醉醺醺的,這一來回打車,又得不少錢呢。
林由雲背對著他,自鼻孔里發出一股涼氣,冷冷的說,就知道你還是心疼錢,要我說,你這號人,放屁蹦出個豆兒,都得撿回去。
林尋勇起身,說,你先睡吧,我去小屋睡。這幾天咱們都好好想想。
林由雲一回頭,看他夾著一床被子要出去,就又嚷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劉文婉喜不喜歡你這個摳得恨不得喝風頂飽的性格。
林尋勇也不理她,去了小屋,放開沙發床,拿沙發靠墊當枕頭,躺上去,蓋上被子,閉上雙眼,卻怎麼也睡不著。手機響了一下,是簡訊聲音。
林尋勇拿過手機,看了一下,是劉文婉來的,問他明天中午有空沒?有點兒事想找他商量。
明天正好歇班,林尋勇就回了過去,說,可以。
已經是後半夜,慢慢的,林尋勇也就滑入夢鄉。林由雲可怎麼也睡不著,頭還是很疼,心裡堵得慌,自己和林尋勇過得緊巴巴的日子,到底我哪裡次了,他居然對別的女人動心?還要和自己離婚?就算是氣話,可是,話一出口,還是很傷人啊。
這麼想著,林由雲就咋也睡不好,翻過來調過去,折騰了一會兒,窗外的天空漸漸退卻了夜色,出現了晨光。
林由雲不想再躺著,起身上廁所,想了想,又走到小屋,推開門,看向屋裡,林尋勇還是睡著的,手裡的手機擱在肚子上,睡著他的呼吸而起伏著。
林由雲也不知怎麼,就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肺幾乎氣炸,就要把林尋勇推醒大吵一架,可是又尋思了一番,強壓下火,把手機放回林尋勇手裡,自己走到衛生間,上趟廁所,把水龍頭擰開,水流開的大大的,就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然後,刷牙,然後,對著洗手池上的鏡子,認真的梳著頭髮。
林尋勇一覺醒來,叫了倆聲,沒有林由雲的回答,他本打算告訴妻子中午和劉文婉會面的事情,聽不到妻子的聲音,猜想她出去了,就起身,去臥室一看,果然,林由雲不在了。
林由雲一大早就打車跑到姐姐家,姐夫不在家,姐姐睡眼惺忪的給她開了門,林由雲也不說話,就自己打開冰箱找東西吃,等林由麗起了床,準備早點,發現冰箱裡就剩了10顆雞蛋還全讓林由雲白水煮蛋吃了。林由麗說,小美,你不怕雞蛋吃多了,膽固醇高啊?
林由雲說,姐,不是吧?吃你些雞蛋就心疼了?
林由麗撲哧一笑,沒有說話,拿豆漿機,打了杯豆漿,問,喝嗎?
林由雲說,不了,現在一打嗝,嘴裡全是雞蛋味兒。
林由麗問,雞蛋啥味?
林由雲說,硫磺味兒。
林由麗慢慢喝下豆漿,林由雲問,姐夫去哪裡了?
林由麗說,出差。
林由雲擔心的說,姐夫現在那麼忙?姐,你小心姐夫讓哪個狐狸精勾走,現在的狐狸精,手腕多的防不勝防
林由麗一笑,說,我不怕,倒是你姐夫,老是擔心我被人勾走。
林由雲掃了姐姐一眼,覺得四十多歲的姐姐,就像三十出頭,眼睛水汪汪,高挺的鼻樑,胸脯豐滿高聳,腰肢纖細,柔嫩的皮膚,臉上幾乎看不出一絲細紋,活像個不老仙妻。
你看什麼呢?林由麗和藹的問,邊收拾著桌子。上面全是雞蛋殼,牛奶袋。都是林由雲搞的。光是牛奶袋子就三個。
林由雲問,姐姐,最近買新衣服沒?
林由麗一笑,說,買了,你去看吧。
林由雲經濟狀況遠不如姐姐,所以,老來姐姐這裡蹭衣服穿。
林由雲不客氣的去了姐姐的大臥室,打開衣櫃認真的找著,一定要穿的美美的,中午和那個狐狸精會會面,氣氣那對狗男女。
翻了半天,有些眼花,想了會兒,還是基本款好了,搭配些別的。可是,林由雲的手停住了,人也愣了。她自一件衣服里翻出一張孕檢證明,正是姐姐的名字,怎麼回事?
姐,你來。林由雲喊道。
林由麗笑笑的過來,問,看上哪件?這次可不行穿的髒了再還回來。
她一看到林由雲手裡的證明,臉色立刻煞白,劈手奪過那張紙,也不說話,幾下就撕得粉碎。林由雲怔怔的看著姐姐。
姐妹倆沉默了一會兒,林由麗說,不要讓你姐夫知道。下個禮拜,我會解決好。
林由雲問,怎麼解決?
林由麗說,已經找好可靠的人,去外地,把胎打了。
林由雲說,可是你已經四十多了,你的身體。
林由麗說,放心,但你一定要保密。
林由雲沉默片刻,說,姐,我有事,要先走,注意身體。有事就找我。
林由麗看著妹妹換鞋要出門,問,沒有看中的衣服?你不拿了?
林由雲回頭,只是看著姐姐身上的衣服扣子,說,我有衣服。
她只覺得腳步沉沉的,離開姐姐家,還是打車回了自己家,林尋勇不在。林由雲一下子精神了,時間不早了,他該是會那個狐狸去了?
林由雲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一件米白色鑲花邊的開衫,搭配一條小A裙,一雙短靴,拎上金色虎紋包袋,長長的頭髮特意用細齒梳子打毛了,蓬鬆的紮成馬尾,戴上朵逼真的花朵形頭花,這才精神抖擻的出了門,按照那倆人簡訊里約定的地點,一鼓作氣的沖了出去。
可是到了那個飯店,轉了好幾圈,就是沒有見到丈夫。怎麼回事?難道發現我發現他們幽會,就臨時換了地方?
正找著,就聽有個熟悉的聲音,笑著招呼,林由雲。
胡林由雲的心弦就像凝滯了千年,忽然一下子被撥動,心裡就流動著一條歡樂的春天裡的小河。
真是巧。昨天遇到羅子美,今天竟然遇到他。林由雲循聲望去,笑著招呼,你好,真巧。
一個男人一身整潔的休閒西裝,乾乾淨淨的容貌,清朗文雅的氣質,微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齒,招呼著,我正好和幾個客戶來這裡吃飯,你和誰來的?
林由雲脫口而出,老公。
那個男人臉上笑容未變,道,哦?倆人看來感情很好。哦,我的客人來了,來,留下電話,以後方便好聯繫。
互相留了電話,林由雲也不知道對方看出自己心裡的激盪心情沒有,那人和幾個衣著氣派一看就不一般的人,一起說笑著進了一間雅座,林由雲覺得反正也找不到丈夫了,不如去這附近的麻辣串店,狠狠的吃上一頓。
她剛一進店,就拉長了臉。林尋勇正和一個中等個子,清秀文靜的女子,並肩站在一起,倆人有說有笑,看神情就很親密。林由雲的胸腔里滿滿的都是酸意。
林尋勇看見她,先是一愣,然後就笑著走過來,問,老婆,你怎麼來了,我還有件事情和你好好說。
林由雲不高興的說,逛街累了來這裡吃口飯,有啥事?
林尋勇說,我們幾個同學,一起合股,把這家快餐店包下來了。
林由雲瞪大了眼睛,看著丈夫,等著下文。
林尋勇說,這間大排檔十來個檔口,都是經營快餐,這裡周圍全是商場,每天來吃飯的人很多。老闆有事要回老家,正好和劉文婉是親戚,就以本錢,把這家店轉給她,她對餐飲不熟悉,又缺乏資金,就叫上我和另外一個同學,一起合作,大家共同入股份,這裡接手過來就能營業。
林由雲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個女人。
林尋勇心情很好,笑著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吧?過日子,就得節省,把錢用在刀刃上。結婚六年,你老說我摳,摳了六年,省了幾萬,就做了本錢。
林由雲看到剛才和林尋勇說笑的女人正走過來,心裡頓時沉甸甸的。
女人笑著說,你就是林由雲吧?總聽林尋勇提到你,口氣滿是自豪,現在一看,林尋勇果真是有自豪的資本。
這句話就像****,讓周身的每個毛孔暢流,林由雲的惱怒一下子煙消雲散,笑著說,這個林尋勇,就會瞎說。
女人伸手過來,我叫劉文婉。
林由雲和她握了握手,暗裡把自己和她的長相比較了一下,心裡很是放心。又看看四下的環境,笑呵呵的說,這家店經營好了,很不錯的。
五
林由雲和林尋勇和好了。她打電話告訴姐姐這個消息,又把劉文婉請回家做客。她圍上圍裙,洗淨雙手,進了廚房,叮噹的開始炒菜。
劉文婉得意的對林尋勇一眨眼,林尋勇小聲說,真的謝謝你,要不,我這個母夜叉還不知道給我多少氣受,不過,我也擔心,萬一這招不靈,真離婚怎麼辦?
劉文婉手裡捧著林由雲給她特意沏的花草茶,目光在屋子裡到處打量,慢慢地,輕聲的說,不會的,因為,你們彼此在乎對方。
林由雲在廚房裡喊,林尋勇,過來給幫個忙。
林尋勇屁顛顛的就去了。劉文婉不由笑了一下,但很快,心裡就又瀰漫了一層冰水般的感覺。這個小家,還是溫暖的,可是,晚上自己回家,那偌大的屋子,就一個人住,孤零零的,就算裝修的在怎樣華美,還是冰冷缺少人氣。
林由雲的目光停留在客廳電視背景牆上的一副畫上,是林由雲將她和林尋勇倆人平時的生活照,剪下人物,拼貼在一幅藍天白雲的畫面上,就好像是倆人拉著手,在天空飛翔的感覺,其實,林由雲這個女人,不簡單。
劉文婉這樣想著,就聽林尋勇喊道,吃飯了。
小小的廚房和客廳是通著的,中間放了張餐桌,鋪著鮮紅的桌布,邊上是翠綠的餐巾,紅和綠搭配,看上去不覺得俗氣,反倒有種趣味。
桌子正中是一個大海碗,滿滿的都是清水,裡頭漂著綠色的樹葉,中間是一捧草。林尋勇看劉文婉認真看著,就笑說,林由雲不愛插花,說花謝得快,就養了些草,又有樹葉點綴。她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呢。
劉文婉笑了一笑,沒有說話,飯菜都上桌,香噴噴的,林由雲打開一瓶果酒,笑著說,這酒是我嫂子家的人,從她老家給郵來的,很好喝,也是補品。
劉文婉輕輕飲了一小口,只覺的入口清甜回味,林由雲的分量在她的心裡越來越重了。再看林尋勇,滿面紅光。
劉文婉想起,同學聚會後,他倆又單獨聚了一次,林尋勇大吐苦水,說妻子刁橫,幾乎不讓自己說話,自己嘴笨,也說不過她,想想真是窩囊。
劉文婉很是同情,她從前是個地道的賢妻良母,於是和聲細氣的勸說了一番,又給林尋勇出了個主意,刺激林由雲,逼迫她改正自己。
林尋勇假裝有外心,回家和林由雲冷戰,林由雲果然激怒,和林尋勇大吵,吵著吵著,林尋勇提出離婚,這可讓林由雲如中利器,很是難過,果然不再吵鬧,而是冷靜下來。
經過多少天的思索,林由雲也想的清楚了。尤其知道林尋勇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又和同學合夥開飯館,雖然還是不放心,但,劉文婉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紹過來,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應該是個單位的頭頭腦腦一類,但人家不說,林由雲當然也不問。那人待了一會兒,說還有事就走了,但看著劉文婉的眼神,還是很溫暖的。林由雲看在眼裡,一下子就放了心。於是,她熱情的邀約劉文婉和林尋勇的另一個同學回家吃飯。那個同學有事沒有去,於是劉文婉就跟了回來。
此刻飯桌上,林由雲言笑爽朗,林尋勇聽她叫自己做事的時候,也不再大呼小叫,用語也不再出口成髒,林尋勇的心裡很是滿意,決定,要好好回報劉文婉。
吃過飯,又坐了會兒,劉文婉告辭,倆口子挽留了一會兒,劉文婉一定要走,林由雲就一再說,那你慢走,有空再來聊。
劉文婉看著她和林尋勇親密的神情,忍不住心裡一酸。打了車回到家,摁開開關,屋裡一片通明。她抬腳甩掉鞋子,光腳走在地毯上,把包包扔在在沙發上,進了寬敞精美的大臥室,倒在床上就睡。
忽然手機響了,一看來電,居然是林尋勇,一接聽,他在電話里焦急的說,文婉,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在市中心醫院心腦血管科做主任呢?
劉文婉一緊張,睡意全消了,趕緊說,是啊,怎麼了?
林尋勇大力嘆息一聲,說,我老丈人突然昏倒,我丈母就打120把他送到市醫院,我想請你哥哥照顧一下,不是少收錢,就是找個好的大夫做管床大夫,平時多給用用心,用些合適的藥。
劉文婉一口答應,說趕緊給哥哥打電話。林尋勇這才放下心道過謝就掛了手機。
林由雲此刻,就像沒有了主心骨,一派惶急。她坐在父親的病床邊,看著父親昏迷不醒的樣子,一個勁兒的問,媽,好好地,爸怎麼就犯病了?
胡大媽此刻雙眼紅腫,說,不知道,你爸正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起身說上廁所,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
我姐和我哥咋還沒來?林由雲又問。
胡大媽說,打過電話了,你姐不知道咋跑外地去了,說明天一早回來,你哥不知道為啥,現在還不來。
正說著話,病房門被推開,有道倆口子一起進來,有道先俯身看看父親,又問母親,我爸這病到底咋回事?大夫咋說?
胡大媽嘆著氣,說,一會兒有個劉大夫過來好好給看一下,是這裡最好的大夫,二半夜的,給人家打電話叫過來的。
有道媳婦說,半夜?誰給叫來的?挺大個面子。
林由雲搶著話兒說,是林尋勇認識的人。
有道渾不在意這些話,低下頭只是看著父親,又抬臉在母親和妹妹的臉上挨個看了一遍,林由雲並未在意,只是擔心著父親的病況。有道問,姐沒來?
胡大媽的目光就要刺進兒子的肉里,說,你和我出來。
母子倆站到走廊,胡大媽盡力壓低聲音,生氣的說,你剛才啥意思?
有道直截了當,說,媽,你也知道,我家困難,我爸這一住院,又得不少花錢。我是拿不出多少來。
胡大媽沒有說話,沉默一陣子,問,那你要是騰出功夫陪你爸呢?
有道雙手一攤,說,媽,你也知道,我倆都得上班,中午還得給小玲做飯,哪有時間?
胡大媽氣哼哼的說,你意思就是說,讓你姐和你妹,又拿錢又陪床?
有道說,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
胡大媽氣的對他臉上就是呸了一口,說,都是子女,你就啥也不管?
有道低下頭,說,我有空還來看我爸嗎。
胡大媽說,你個王八犢子。
說完再不看兒子一眼,而是進了病房,說,林由雲,以後你得來給你爸陪床。
林由雲忙說,當然。
林尋勇在一邊看著有道,又拿眼睛看著岳母。果然,胡大媽又說,你爸這次的住院費,我們老倆口。
話還未完,林由雲搶著說,媽,你放心,有我和姐姐。
病房平靜下來。過了會兒,有道媳婦慢慢說,也不能讓林由雲和大姐出錢又出力,我白天來看一上午,晚上來給送飯。爸的醫藥費,我和有道,也沒錢,就出倆千先。
胡大媽沒有說話,但臉上明顯的流露出些許輕鬆的神色。有道感激的看著媳婦,對她一點頭,媳婦也不看他。
林尋勇一付若有所思的樣子。時間靜靜的流淌,病房門又被推開,進來一個中等身材,膚色黝黑的男子,寸頭,寬寬的方臉,戴付黑框眼鏡,臉上的神色很和善,跟在後面的護士介紹,這是我們科的專家,劉志敏大夫。
一家人都很高興,都站起身,趕著說了一火車的好話,劉志敏大夫客氣的回應了幾句,就馬上開始問診。問了胡大媽一大堆問題,又拿血壓儀給胡大伯測了個血壓,然後翻開胡大伯的眼皮看看眼底,想了想,說,問題不大,一會兒做個心電圖。
有道忙問,是去哪裡做?
劉大夫說,推機器過來。來,哪個過來一下。
林由雲要出去,林尋勇拉了她的衣服一下,胡大媽就跟了出去。
不大會兒,胡大媽就回來,說,你爸以後得注意了,不能激動,不能劇烈運動,劉大夫就是不簡單。
有道忙問,就是說,花不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