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光榮二街

  費樂雲站在路邊以為張知曉會看在姐夫的面子討好自己，誰知張知曉扭過身子就走，沒有一點留戀。

  要是張知曉在學苑北路上做生意，自己一定會讓她做不下去。

  

  現在兩人的身份應該調過來。

  晚上沙市大酒樓

  汪桂芳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吸溜口水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來沙市兩天吃喝都是張知曉給錢，今兒還帶著他們母子四人到這麼高檔的地兒。

  剛剛進門的時候，自己差點被門口的金龍柱子晃花眼，跨過高高的門檻，大廳里都是難得一見實木大圓桌，屋頂上幾盞圓形燈依次排開，她不禁想這電費得多少啊。

  裝潢高大上不說，酒樓里的姑娘個個長得好看，穿著青花色旗袍讓人移不開眼。

  張知曉端起茶杯邀杯共喝，然後笑著開口：「動筷吧。」

  汪桂芳三個小孩教育很好，雖然饞，但只夾自己眼前的菜餚，汪桂芳也吃得拘謹，眼睛看向桌子上的東坡肘子，可猶豫一會還是夾著手邊的青菜。

  包愛鳳就比他們放得開，夾不到的地方直接起身，甚至繞桌走過去，她逗忍耐的劉大娃：「大娃，想吃對面的黃金蝦球嗎？」

  劉大娃抿嘴吞咽吐沫，忍著搖搖頭。

  包愛鳳接過他的碗：「跟著你們曉曉阿姨出來吃飯就不要拘謹，沒看見這會氣氛有些冷清嗎？」

  「你們曉曉阿姨不在乎那些虛禮。」說完她走過去，盡往劉大娃的碗裡夾肉。

  「媽媽，我也想吃。」最小的睜著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睛看向汪桂芳，汪桂芳猶豫一下，既然來都來的就沒必要在乎這些虛禮。

  都是島上出來的，包愛鳳能起身夾菜，自己為啥不能？

  她拿著孩子的碗起身夾了肉，又給另外一個夾了一碗。

  圖圖高興拍著手掌，吱呀笑著。

  「圖圖是不是也想吃肉？」汪桂芳逗著他，氣氛突然愉快不少。

  包愛鳳問張知曉今天看的門店如何。

  「目前沒合適的，不過我今天在學苑北街遇見了費樂雲。」

  「她在那邊幹啥？」瞧張知曉的表情，應該是發生一些不愉快，包愛鳳問，「需要我陪你過去一趟嗎？」

  張知曉搖搖頭：「她現在變化大了，有姐夫撐腰，咱們儘量少接觸。」同一賽道的，張知曉也不想和費樂雲扯過去的恩怨，往後見面得繞著走。

  「姐夫？我沒聽說她有姐姐啊。」這件事包愛鳳保真，費樂雲還是清潔工的時候，最喜歡和她們這群年輕的售貨員打得火熱，所以多少還了解點。

  要是有個本事的姐夫，她何苦在百貨公司熬著？

  「沒準是人家後面認的。」張知曉不想深究，回想起費樂雲今日的神色，川字紋、法令紋顯著，再多的粉也蓋不住她眼下的烏青和下巴上的痘痘。

  說話的時候，自己觀察了她的舌苔，舌質發紅，微微有口氣，應該是肝氣鬱結。

  心中有怨排不出，這種人最怕就是有一天爆發怨氣。

  「不一定要學苑北路開二店，在工具機附件總廠那邊也可以的。」一直默默吃菜的小丘開了口。

  思考她說的話，張知曉想起她是本地人，便問道：「你說的這個廠在哪裡？」

  「學苑北路的西南方向，就是這個廠子修的學苑北路的員工宿舍和電影院。」

  「這個廠子這麼有錢啊。」之前在夜校學習的時候，實操課的老師給他們講過沙市效益好的廠子，自己怎麼沒聽過這個廠。

  小丘明白包愛鳳的意思，淡淡說著：「廠子效益太好了，根本不對外招工的，父母退休了家裡的孩子頂上。」

  「你咋知道這麼清楚？」包愛鳳問。

  想起舊事，小丘有些不愉快，可自己現在在春光櫃檯掙得也挺多的，聽上回二丫姐的意思，等開二店的時候，老闆娘還會給自己一個主管位置，是不是就跟廠里的小組長一樣的？

  「因為我爸媽就是工具機附件廠的，我爸早退後我大哥頂上了，我媽病退的時候我二哥頂上了，」小丘講到這裡忍不住冷笑兩聲。

  「我媽是清潔工，一個月二十塊，就這髒活我二哥也看得上，」她咽下肉丸子，只覺得喉間有些哽，「在廠里，這種活一般都是留給女兒的。」

  「你家……」包愛鳳也講不下去，她家裡也是重男輕女的，上回因為自行車徹底得罪了她爹，她娘和嬸子都不能來參加自己的婚禮了。

  兩個人同病相憐的，包愛鳳主動給小丘選了一個大蝦。

  「不過你們廠子的工資真的挺高的，一個清潔工一個月居然能二十！」包愛鳳嚼著蝦尾羨慕著。

  小丘本來心情還陰鬱，看著包愛鳳鼓起動個不停的腮幫子，撲哧一聲笑出來。

  二丫姐的關注點總是奇奇怪怪的。

  「小丘，你現在不是掙得比你二哥還多。」張嫂和汪桂芳都是過來人，忍不住一塊安慰她。

  小丘得瑟撅起嘴角：「是啊，上回我發工資了，我二哥還問我借錢，說他談了一個對象缺錢花。」

  「我爸媽也說了，往後二哥結婚，我得添點。」

  瞧她高興的模樣，張知曉心裡有些慌，這個傻孩子不會覺得給二哥出錢是一種炫耀吧。

  下一秒小丘的話讓她鬆口氣。

  「我直接說不行，家裡不給我存嫁妝，我得給自己存嫁妝錢。」

  話音剛落，屋裡的女人們都給小丘的覺悟豎起大拇指，只剩對面三個小子面面相覷，不懂大人的世界，還是多吃點肉比較划算。

  「曉曉姐，你真的可以考慮我的意見，那廠子有幾萬人，一個清潔工的工資都二十，其他人的可想而知。」

  「現在在學苑北街的宿舍樓是最大的，你就在光榮二街弄個門店，每天下班往那邊走的人是烏央烏央的。」

  光榮二街是工具機附件廠區外的一條街，因為在廠子周邊所以吃食較多，偶爾有擺攤賣工裝工褲的，但是它又是和學苑路的交界處。

  意味著要是真打出名聲，還能把學苑路那邊的人流量都吸引過來。

  「小丘，要不我把選門店任務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