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命之女的真相
2025-01-28 13:33:17
作者: 妃色琉璃
相仿的身形,看似相仿的年紀。經過十二年的朝夕相處,連性格喜好也摸得一清二楚,只需一張人皮面具,還有什麼是仿造不了的呢?
果然,自己人,才最懂得怎麼出賣自己人。
紅笑歌突然覺得自己冷靜得可怕。這種時候,她想的居然是----紅奇駿怎麼能忍耐那麼久才動手?
屏風後的人不語。紅笑歌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還要說什麼呢?問她為什麼選擇背叛,還是問她哪裡學來的這等高明演技?
白可流退出去,帶上了門。她沒有回頭,木然地望著屏風上的蟲魚花鳥,只覺得這一刻太過寂靜,寂靜得連心慢慢枯萎的聲音都聽得見。
「你在想……」惜夕驀然啟口,用回了她原來的聲音,清亮婉轉,蘊著濃濃的譏諷,「人,果然都是不可信的。對麼?」
紅笑歌的心陡地一顫,唇角輕彎勾出抹苦澀,「若是我誰也不信,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惜夕並不反駁,只淡淡道,「你可以帶一些東西離開----五千兩銀子或是兩個人,你選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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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她不假思索地答道,眼角眉梢還盪上點譏誚,「五千兩也不算是個小數目,看不出你對我還挺大方。」
惜夕忍不住冷笑,「你到最後居然還是選了這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可憐那兄弟兩個對你挖心掏肺,你……你的心真是比石頭還要硬!」末一句帶了指責的味道,聲音也微微地顫。
「那你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紅笑歌亦冷笑,「是不是這樣----他們對我很好,我很感動,所以我這個從此一文不名的人,需要多拖兩個人陪我捱窮受苦,甚至陪葬?」
惜夕嘆了口氣。「你總是有理地。不管你做了什麼。你總能找出無數理由來解釋你地無情……你可曾想過他們會難過傷心?難道你除了把人當做玩具之外。就不能試著去接受別人地真
無情?一個正在找理由讓背叛成為理所當然地人竟在指責她無情?紅笑歌止不住駭笑出聲。但。她竟感覺不到自己有絲毫地怒氣。連反唇相譏都雲淡風輕得叫自己吃驚。「真心?比如你嗎?」
她以為惜夕會語塞。沒想到惜夕毫不猶豫地道。「對。比如我。」
紅笑歌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屏風上隱現地人影。很想衝進去揪住她地衣襟問一句----你怎麼可以比我還無恥?
「此刻你正在心裡罵我無恥吧?」惜夕像是看穿了她地心思。自嘲般笑起來。「如今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認為我是在演戲----你就是這樣地人。誰也不愛。包括你自己。你可以豁出命去做一些我們不理解地事。只因為你覺著有趣。你不接受任何人地真心。卻不允許我們離去。」
「你永遠不會承認你無情。你做任何事都是任性而至。從不考慮別人地心情。那些在你身邊地人。你可曾問過他們在想什麼?他們需要什麼?」
「你總是那麼霸道,不理會他們的意願,妄自決定著別人地人生。你總是覺得你的決定是對的,無論怎麼做都是為了他們好。你說你不喜歡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難道別人願意?」
「十二年了。我以為只要我不放棄。你一定會有所改變。可是你有嗎?你去了西坤六,你也親眼看到那個人在你的計劃下變成什麼樣子。難道你連一點悔意都沒有?」
「你想盡辦法逼著他們離開原來的環境,逼著他們在絕望之後只能依靠你。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脫離你的控制。一旦有離開正軌的時候,你就會強行把它拉回來。若有不肯馴服的。你就會毫不猶豫地捨棄----想想千里馬的故事,你是怎麼回答的?你不要地,馬上就會推開,不只推開,還要讓它成為你地棋子!」
「王爺為什麼會說你是妖孽,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習慣於控制人,喜怒哀樂也當做是玩弄人心的手段。你害怕孤獨,害怕失去,所以你要牢牢抓住你能抓住地所有東西。你把自己藏得密不透風,你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照著你描畫的軌道一步步走下去。失去什麼,你就必定要給自己創造出更好地,符合你意願的東西----你這樣地人,不是妖孽是什麼?!」
「你想要家人,想要朋友。可是你卻連真心都不肯付出。你不問別人想要什麼,你就已經決定了他該要什麼。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想要的什麼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麼手段……我問你,你現在覺得開心嗎?幸福嗎?還是只感覺累?」
「你閉嘴!」紅笑歌終於忍無可忍。不用照鏡子也感覺到自己的表情扭曲得可怕,可控制不了,她無法鎮定。她自恃口才絕佳,可此時她居然想不出辯駁的話,一句都想不出來。腦子混亂得很,有種奇怪的茫然無措感慢慢在心底蔓延開來。
惜夕口中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她。她這樣想,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反駁不了,只是在氣急敗壞地大叫著想要阻止惜夕繼續說下去,像是另一種形式的默認。
可她不是的,她不是惜夕口中的那種人。她在做的事都是對他們有益的,他們一定也很清楚。紫因是、紫霄也是,和她在一起的每個人都一定很清楚。她不是在害他們,她所有的努力只是為了給他們更好的!
他們不願意和以前的家庭有任何聯繫,她就幫他們得到自由。他們覺得被女人保護有傷自尊,她就讓他們保護。至於財富、安寧、權力,一切的一切,不用他們開口,她一樣會給。他們怎麼會不滿足?他們怎麼還會有別的想法?
她不懂。這樣的惜夕,太陌生。她不懂該怎麼應付。她憎恨自己的失態,憎恨自己的無措,憎恨自己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像個失敗者。
她不會敗的。從來都是如此。沒人能擊敗她,也沒人能讓她傷心難過。因為她,什麼都不在乎!
紅笑歌咬緊牙,竭力抑制著身體的抖顫,撣平裙上的皺褶,背過身去冷冷道,「我如今確是一文不名。但並不代表我有責任滿足你地虛榮心----想炫耀你的勝利,請換個對象吧。抱歉,我要忙著逃命。沒時間欣賞您地妙言妙語。」
正要拉開門,忽聽得有叩擊般的聲音響起,像是種暗號。風聲緊隨而至,片刻即到身後。
她詫異地回頭,一抹紅影已到面前----她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惜夕的表情,腦袋上便重重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紅笑歌不由自主地倒下去,最後閃過的念頭是---今天的運氣真tm背到家了……
「怎麼樣?」屏風後走出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溫文俊雅地臉上滿布憂心,卻不正是紅笑歌噩夢的根源。她的父親南郡王紅奇駿?
彼時他瞧見倒在惜夕懷裡地人。不由得愣住,「已經封印住了?」
「失敗了。」惜夕望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忽地籠上陰霾,「血蛟沒有甦醒。無法封印……王爺,恐怕只能照第二方案行事了。」
紅奇駿皺緊了眉頭。小心翼翼地拂開散落在紅笑歌臉上的髮絲,唇間逸出聲低低的嘆息,「這孩子怎會、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我的錯。若我早點發現封印有裂痕,血蛟就不會有機會侵蝕她的靈魂……」她喃喃。淚沿著臉頰流下,在紅笑歌的衣襟上洇開來,留下一點似血的深痕。「還以為鎮神丹可以拖延些時日,想不到而今連那樣說辭也不能令她有所觸動……」
「罷了。一切……都是這孩子的命。」紅奇駿拍拍她的肩,躬身抱起紅笑歌,輕扯嘴角,笑也笑得苦楚,「若非你援手,她早在三歲那年就已被吞噬殆盡……是我太自私,就算逆天而行也想要強留住她。這……也許就是我的報應。」
白可流於門外聽得心驚膽顫,終忍不住推門而入。瞧見他臂彎中昏睡著地紅笑歌,立時變了臉色。慌將門合上,轉身來便冷厲了眉眼,沉聲道,「她可是命定地紅家宗主,你……南郡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紅奇駿不語,將懷中的人放去屏風後地軟榻上,淡淡一瞥惜夕,「時間無多,趁她未醒,你做你該做的,不用理會我們。」
惜夕緊緊一咬下唇,點點頭,飛快地消失在屏風後。白可流大急,正要跟過去。臂上一緊,卻是紅奇駿拉住了他。
他忿然掙脫,眉間地「川」字深得怕人,「你們的恩怨我管不著。但你要動她,就是與雪蛟國作對----破壞五祖遺訓地事,我必不會坐視不理。」
紅奇駿瞟眼他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一笑,「想不到多年不見,一見面白大將軍就為了我的女兒要對我拔劍……看來我女兒的福氣還真不淺。」不等他發怒,自顧走去一旁的椅上坐了,取杯斟茶,口中淡道,「白大將軍若真的在意雪蛟國的命運,何不先坐下來聽我講個故事?」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講故事?」白可流狐疑地望著他,握住劍柄的手沒有絲毫放鬆的趨勢,「恕我無禮,南郡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而不是一個故事!」
-----------某妃的話----
,白磷,我看到你的長評了。感動in
可是…可是…你把我要寫的都講完了呢…痛苦糾結
呵呵,不過你推斷的很好。我以前寫的紅笑歌,就和你說的大體一致。
完美的神,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任何時候都不容計劃有變。只要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無論是錢,或是小因、小霄、小白……不過她不是無情,而是傷害留下深重的陰影,所以她不敢愛。她只會用各種手段將想留住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真實的紅笑歌其實很懦弱,也很可憐,並非大家所看見的那麼光輝。在她的心裡,只要不在乎,就沒人可以傷到她…
額,我不是後媽,我現在正是要給她一個重新去愛的機會。嘎,很快就要進入溫馨的、同以前全不一樣的第三卷了。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