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死罪難逃
2025-01-28 13:32:11
作者: 妃色琉璃
這等手段,縱紫霄看了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尖顫顫巍巍像是立在懸崖邊上。輕喚一聲「公主」,嗓音喑啞異常,似琴弦生了鏽,再往下就不知該說什麼好。
紫因卻驀地輕笑出聲,那點緊張也被欣喜沖得消弭無蹤。緩緩越過她去,照著紫連璧腳上的獸夾狠狠踩下去。
紫連璧猶在昏迷,身體卻受不得那痛,止不住地抽搐起來。紫因含笑用腳慢慢碾壓。瞧著血在地上汪出個小窪,眸子深處也似騰起兩簇狂熾的火,「是不是二叔又怎樣?叫大哥瞧見了又能如何?莫忘了,咱們紫家從來不留無用之人----公主,我送他的臨別贈言不錯吧?」
紅笑歌靜靜望著恨意和喜悅在他臉上交雜,嘴角微微一彎。旋即又拿眼鎖住紫霄,微笑似在鼓勵,「紫霄,機會難得,你可要想清楚了。過了今日,就算你想說,他也未必能聽得見了……」
紫霄心底一震,猛地抬頭,眼中堅冰驟然迸裂,殺氣無可遏止地漫了滿臉滿眼。恰春雪端著水盆正走到他身旁,他劈手便奪過那盆熱氣騰騰的水,一個箭步衝過去,朝著紫連璧的頭,「嘩」一下盡數澆下去!
春雪因怕風大水涼得快,冷水只摻了一點點。而紫連璧的臉早是青紅腫脹,遭這滾燙的水劈頭蓋臉地一潑,整個人便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但尚余的那幾處白皙連同脖頸已盡皆化作豬肝色----別說是紫幕錦,就算他親娘見了也未必認得出! 紫霄心中的那種懼意已消盡,很有耐心地等紫連璧清醒。四目相接,望著他忽然扭曲的臉,紫霄忍不住笑起來,攥得指節也泛白,話出口卻變作聲嘶吼。「我不怕你!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再也不會怕你了!」目光如刀,出手若電,竟是一掌直取頂門,勢必要他血濺當場!
紫因方猜出紅笑歌要拿紫連璧做交易的心思,哪曉得紫霄會突然爆發,欲上前阻攔卻已來不及。只得眼睜睜看著那一掌劈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一道黃影驀然飛射而出,又聽紫連璧忽地哀嚎一聲。再看場中,紫霄的掌風將青石磚也擊得四分五裂,而紫連璧卻遙在三尺之外。
瞧地上那一道長長的血痕,他竟是被條黃絹帶縛住脖頸,硬生生往後拖離那處的----絹帶地另一頭,正握在樹下立著的惜夕手中!
「霄蓮華不必太激動。」她笑吟吟地自陰影中走出來。慢條斯理地將絹帶收回來。「公主留他還有用處。」紫因忙過去把紫霄扶到一旁。紫連璧躺在原地。止不住地顫抖。生死一線地驚怖體驗壓過了疼痛。也徹底擊潰了他地心志。過了許久他強撐著坐起。不敢觸碰火辣辣發疼地臉和頸。只望了一眼血肉模糊地右腳。又試著動了動----腳踝處有劇痛傳來。再往下已是鞋襪猩紅。骨裂筋碎。 紅笑歌揚起半邊唇角。露出顆長而尖地虎牙。悠悠地道。「哦?是麼?難道你們紫家也曾打算要放過我麼?」
她笑微微將左手往旁一伸。惜夕立時從袖中取出本米黃地小冊子放到她手中。紫連璧驀地變了臉色。忽然間呼吸難繼。汗流浹背。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紅笑歌執著那冊子輕輕在他額上一拍。明明是調侃地語氣。旁人卻聽出了其中地殺意。「你猜。秘衛府中人借暗中保護本公主之名。不僅偷窺本公主沐浴。且連細節也記錄得詳盡無遺---這種事。若叫父皇與白大將軍知曉……他們又肯不肯放過你紫家呢?」
紫連璧渾身一震。旋即又一撩嘴角笑起來。「捉賊拿贓。誰看見這東西是從我身上搜出來地?公主要把這事推到我身上。也該做得高明些!紫家人絕不會容人如此污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紅笑歌無語至極。差點五體投地以示欽佩。搖搖頭,把冊子扔給惜夕,自己回去椅上坐了,「惜夕,你來吧。跟白痴說話太費勁----紫因,你們家怎麼會出了這麼個人才?」
紫因回以秋波一枚,邊替紫霄拍背順氣,邊沖她輕笑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誰知他是如何練到這等境界地。」
紫連璧怒然欲罵,嘴才動了一下,惜夕已執了冊子「啪」一聲擊得他暈頭轉向,「個人意見,您還是認命的好,免得讓奴婢多費口舌。」
個人意見啊!惜夕的口頭禪終於又出現了!紅笑歌倍覺親切,險些忍不住衝上去給她一記響吻。正感慨懷念,卻見紫連璧滿臉不屑,還來了聲冷哼。她頓時兩眼放光,直贊這廝不負眾望----不怕他不認,只怕他認得太輕易,會害得她壓抑了這許久的情緒無處發泄!
惜夕含笑回頭與她相視一眼,翻開那冊子,尋到其中一頁湊到紫連璧的眼前,緩緩道,「這本是個墨點,落在紙上的原因,許是您心慌手抖,許是您蘸了太多墨,但……您又何必順便摁個指印在上頭呢?」揚唇曼笑,又照額頭給了他一下,「給您機會您不肯認,如今是不是非要奴婢把您的指頭一個個剁下來做對比,您才肯服氣?」
紫連璧瞪了她半晌,陡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倒在地。紅笑歌禁不住撫掌大笑,胸中的煩悶也似消去許多,「惜夕,你慢點!這麼快結束多無趣!趁他還沒有暈,你順便把他地罪狀一一說給他知,免得屆時他又抱怨說我在污衊他----他乃戴罪之身,你不必同他您來您去的,聽著鬧心!」
「是,公主。」惜夕眉眼蘊笑應一聲,將小冊子收起,望著紫連璧正色道,「你可要聽仔細了----第一,你非淨身之人,也不具蓮華之名,卻膽敢潛入北苑公主居所,趁公主沐浴之時窺望公主玉體,有損公主清譽。
第二,你私自闖入公主寢殿,不止打傷宮人十數名,且大內侍衛到來之時,你仍意圖反抗,有謀刺之嫌。
第三,眾目睽睽之下,你未得公主允許,不但不行禮,且自稱為我。之後大內侍衛雖退,宮人猶在,你卻言語輕慢,在公主面前妄自尊大,對公主不敬。
第四,兩位蓮華皆是御封三品官銜,入了公主府那就是公主的人。丞相大人尚不敢當眾自稱是他們的爺爺,你又有何等本事,敢當著公主的面稱自己是他們的二叔?」
她輕輕一拍掌,將紫連璧從出神狀態中驚醒,杏眼裡飄起抹笑意,不緊不慢地給他下了判決書,「上述四條,勿須太多,任選其一,你亦是死罪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