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邪地

2025-01-31 00:53:53 作者: 三閒月影

  「什麼主意?」兩三個聲音一起問道。

  「如果按下一個時辰再重新推衍……我們進來的這條通道,八門的方位上就會轉變成景門,咱們再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差不多了。」

  每個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多等一會兒最起碼比硬著頭皮往回走心理上更有安慰。心上的石頭一落定,張教授立刻重重的出了一口氣,隨後遲疑地搖頭道:「紅山文化我接觸了這麼久,怎麼眼前這些既象又不象紅山文化的遺留?崖壁懸棺在幾十年前發現時就被懷疑爭論了很長時間,這種特殊葬制和紅山文化時期的風俗不相搭,但最近懸棺內發掘出來的東西又明顯具有紅山文化的歷史特徵。」

  高童低低的聲音說道:「這一整片懸棺群的蹊蹺可不算少。首先從風水上說,這麼多天咱們來來回迴路過,周圍的山形水勢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翻查衛星俯瞰圖,從大的風水向講,這是做了一個『三元不敗』的布局。懸棺群所在的河谷隱約呈現龍形,周圍的山勢環抱,龍脈氣勢最旺,左右漸遠漸次,但有河流經過的峽谷之內卻又不適宜做墓葬地,洪水泥石流對陵墓的潛在威脅會犯了風水上最基本的大忌。前一陣子我就在想,如果在這裡讓我選一片墓葬群,最好的辦法還真是只有採用懸棺,把棺材安置在河谷朝陽一面的崖壁上,最大程度借用龍氣充盈的水勢山形。」

  張教授「嗯」了一聲,「群棺的位置與風水地相這些傳統玄學一絲不差的暗合,證明了風水術在那個年代已經非常成熟,咱們先不論原因。那麼眼前葬式上唯一的疑點就是,本來只應該有一具主棺的『群星抱月』現在卻同時出現了三具主棺……」

  「是不是這樣……」默默忽然打斷了張教授的話,語氣中帶出了詫異,「我琢磨了好一陣,很可能這最後三處懸棺的年代不對,它們比周圍的群葬要晚,假設沒有這三具被我們當作主棺的懸棺,那麼一切的風水局統統都是成立的。這樣的思路想下來,最早時期風水布局中群星抱月中的『月』,指向應該在崖壁山洞之內,也就是我們現在這裡。」

  

  我恍然明白過來,三具被草草認定的主棺,我們雖然只打開了一具,但青銅封棺釘和表面殘存的漆料,都明顯不符合紅山文化的時代特徵,這就可以解釋為,最後三具懸棺是紅山文化懸棺群形成多少年以後,後期另外放置的。

  想到這裡,兩個小時前那個有關「邪地」的猜測又突然涌了上來,我禁不住「哎呀」一聲,「三具後來的懸棺被突兀地葬在主穴位,這不正符合了以墓壓邪的說法嗎?」

  高童重重地一拍腦門,「棺材的形狀是以棺代墓的船型棺,三個內部相通的山洞就是群葬的墓眼,船型棺是用來打壓墓眼的。這一片懸棺群大有說法,中心墓眼深處……也就是眼前這裡一定有令人無法解釋的東西,被後來的古人當做了『邪地』來鎮壓。」

  懸棺群形成的順序現在已經清晰了,極其講究風水運勢的古人,當然不會把三具船形棺無緣無故地胡亂擺放在前人的懸棺群葬里,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一通,都越發覺得坐立不安,不管怎麼說,身處古人認為的「邪地」總不會讓人舒服,陳旭焦慮地說道:「回去的通道變成了凶門,這也不是個好兆頭。咱們等時辰一到,不由分說趕緊撤,回了懸崖上面再另想辦法。」

  眾人都在點頭。我和大頭親身經歷的離奇最多,我的心瞬間往下一沉,暗暗感覺恐怕現在回去已經不是很容易的事了,想不出問題會出在哪兒,又不能說出來擾亂軍心,偷瞅了大頭一眼,大頭正耷拉著腦袋心不在蔫地在用手指在地下划來划去,估計和我的想法也差不多。

  時間過得很慢,大家時不時地看著表,這提心弔膽地半個多小時,石室里每個人都是如坐針氈,半天無語的張教授輕輕嘀咕了一句:「我們這是不是自己嚇唬自己?」

  「但願不出什麼事,」高童嘆了口氣站起來,「時辰到了,咱們往回走吧。」

  折回來時的拱形通道內,走不出多遠,四周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了許多,身後的陣陣陰風吹進脖頸讓我連打了幾個冷顫,畏畏縮縮地跟在大頭的後面。眾人的腳步都有些急促,好在這一段通道腳下鑿砌的細緻平整,走得快些也沒有磕磕絆絆,周圍「啪啪」重重的腳步聲和「呼哧」的氣喘聲凌亂入耳,我暗暗心想這聽起來就是逃命的節奏。

  走在我身前的大頭倏忽間停了下來,本來就心慌害怕,這一下讓我差一點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身上,剛氣急敗壞地想罵他幾句,卻見大頭一動不動的呆在當地半天,神情冷冰冰得嚇人,「都等一等,這路不對勁!」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惶恐不安地看向大頭,大頭低著腦袋看著腳下,「進來的時候,路是漸漸變得平整,按理說向回走了這一陣,腳底下應該有些坑窪才對……這不是我們來時走的那條路。」

  突如其來的緊張空氣讓人後脊樑一股寒氣直衝到頭頂,我眼瞅著身旁陳旭的臉色變得煞白,聲音也起了顫慄,「不……會吧?」

  「噓……」高童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向一側尖起了耳朵。眾人一起茫然地等了半天,壓低了呼吸也沒聽見有什麼不正常,又待了片刻,高童才輕輕說道:「你們剛才聽沒聽到古怪的聲音?」

  正要下意識地搖頭,「刺啦」一聲卻突然傳來,方向上無從判斷,聽起來象是那種令人渾身發軟的刀尖划過玻璃的尖利聲音,尖銳的尾音拖得很長漸漸消失,在封閉的環境裡清晰得格外刺耳。我的心跳驟然就跟著那聲音加速,一股酥麻異常感覺的電流般從手腳直竄大腦,整個身體在一瞬間似乎都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