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回 信力的交易(中)
2025-01-29 10:56:49
作者: 燕雲小阿摸
「我要你多餘的信力。」單烏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以為你並沒有成為人間神明的打算……」桑剛的臉上露出了狐疑之色——那收集信力之法是單烏教給他的,可單烏自己身上卻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麼神明的氣息,顯然單烏志不在此。
「我現在也依然沒有……不過,我發現這些來自於信徒的信力有別的用途。」單烏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所以,看吧,你現在對我有大用了,如果時機夠好,你也許就可以借著這些條件翻盤了。」
「你怕自己身上原生的信力太多,神性太強,以至於被其他那些神明發現嗎?」桑剛的腦子的確好使了不少,以己推人,他覺得自己已經能猜到單烏的顧忌了,「也就是說,你現在所擁有的信力,並不是什么正經來路?」
當桑剛身上真正匯聚起一定的只屬於自己的信力之後,他便已經能察覺到那些冥冥之中無所不能的玄妙存在了,而他也正是藉此與那些存在進行溝通,更知道了不少關於神明本質的隱秘——如此一來,所謂的神明,除了強大之外,已經沒有太多會讓桑剛覺得必須得敬畏的地方了。
桑剛甚至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成為這眾神之上的存在,只可惜,在達到足夠的積累之前,他還需要過單烏這麼一關。
「莫非這就叫世間萬物自有生克?那麼又有誰能夠克住這個小子呢?」桑剛看著單烏,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想要掩蓋自己心裡那留待來日方長的殺意。
而面對桑剛那句提問,單烏的臉上露出了稍稍有些意外的神情,而後頗為慶幸地咧嘴一笑:「原來信力太多之後還會有這樣的結果麼?這麼說來,幸好我選定的動手的對象是你,而你對信力的了解,已經比我透徹多了。」
「是的,我現在的信力有大半都是搶來的。」單烏在稍稍的感嘆之後,緊接著就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手裡這些信力的來路不正,「我來尋你其實只是想來取巧摘個現成果子而已,如果這果子不夠成熟的話我也是打算自己栽培一些信眾的,不過現在看來,我既然走上了掠奪其他神明信力這條路了,在真正強大之前,就只能繼續將這條路走下去了。」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其他那些積年的神明,所擁有的信力可沒那麼好搶……而且他們還很強大。」桑剛的表情變了幾變,壓低了聲音開了口,似乎生怕自己說出口的話語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聽到一樣。
「是啊,我體會到它們的強大了。」單烏點了點頭,露出了有些心有餘悸的樣子,但是很快便盯著桑剛,哈哈地笑了起來,擺明了一副吃定了桑剛的架勢,「反正我有你這麼個能幹的,且位置絕佳的好棋子,又需要擔心什麼呢?」
桑剛看著囂張的單烏,眼角一陣跳動,似乎是好不容易才將心理蓬勃的殺意給壓了下去,繼而遲疑了許久,抬了頭,滿臉堆笑,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既然我有你需要的東西,那麼我就這樣做個交易吧——我可以給你一部分我的信力,甚至包括我日後積累出來的那些,但是我想知道,你拿這些信力,是有什麼別的作用。」
桑剛其實並沒有指望單烏會應下這個交易,因為他看得出來單烏想做的事情對單烏很重要,而按照慣例來說,越重要的事情越需要當事人隱秘行事,是根本不可能隨意就讓他人知道的——桑剛等著的其實是單烏的否決,以及單烏為了安撫自己而另開的交易條件。
卻沒想單烏的眼珠一轉,居然就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你同意了?」桑剛露出來難以置信的神色來。
「嗯,我同意了。」單烏甚至舉起了一隻手,「我甚至可以跟你結個契約,只要你在日後給我提供足夠的信力,我就將我需要信力的原因告訴你。」
一團小小的契約符文在單烏的指尖集結,而後跳躍著划過半空,落到了桑剛的面前,等著他的接受。
桑剛坐在椅子,雙眼盯著那一團小小的符文,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又是什麼要人命的陷阱。
「你也不必如此小心謹慎。」單烏笑了起來,「你又沒做什麼,我為什麼要處處和你過不去呢?給你挖坑讓你跳這種事,你不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
「反正我也已經被你拿捏得如此徹底了,有沒有這個契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桑剛長嘆了一口氣,一揮手便拍散了自己眼前的那團符文——他到底還是沒敢接手。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我沒有任何意見。」桑剛仿佛豁出去一樣,如此對單烏說道。
「我就喜歡你這說一不二乾脆利落的性格。」單烏哈哈笑道,對著桑剛豎起了拇指。
……
單烏的手裡出現了一顆小小的盆栽,那小樹上頭密密的葉片正是信力的凝聚而成的實體,並且這小樹依然在向外層伸展著枝椏,似乎想要從周邊攫取更多的信力。
桑剛能夠感受到這盆景對於信力的禁錮之力,亦能感受到那些枝椏對信力的渴望,於是輕嘆了一聲之後,將自己的手掌翻轉,覆蓋在了那小小的盆景之上。
星星點點的信力如雪花一般從桑剛的手心落下,在觸及到那盆景的影響範圍之後,那些信力在輕輕地顫抖之後,便會突然消失無蹤,轉而那盆景小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大更茁壯——看起來仿佛是這些雪花在此時此地死去之後,眨眼間便轉世成了那盆景上細碎的葉片一樣。
桑剛的表情出現了一些驚奇之色。
桑剛之前只是聽聞會有神明之間互相搶奪信力,而在那些傳聞之中,大量信力的易主伴隨的全部都是血肉橫飛刀光劍影之事——這種事不光需要兩個神明之間的互相較量,甚至還需要兩個陣營之中的信徒實實在在地決出一個生死勝負,帶來的結果通常是某一群信徒的徹底消失,以及一個國家的完全毀滅。
所以他甚至做好了以此事掂量一下單烏的本事,並且主動配合併犧牲一下自己,以向單烏展示自己誠意的準備,卻沒想單烏居然會有如此作弊一樣的取巧手段來收取這些信力——不過只是呼吸之間,那些信力便仿佛原本就是屬於單烏一樣。
桑剛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些信力之中的細微的改變,亦能體會到所控制的信力一點點消失帶給自己的不舍與心痛之感——如果他不是坐在椅子上的話,現在的他或許以及東倒西歪地直接跌坐在地了。
單烏也一直在觀察著桑剛的狀態,並且開口問了一句:「你能感應到這些信力去哪裡了麼?」
「感應不到,似乎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桑剛嘆了口氣,如此回答,滿臉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認命的神色。
「你說的看起來是實話。」單烏如此回答,仿佛鬆了口氣一樣,勾著嘴角笑了起來——對單烏來說,桑剛也屬於他的一個試驗品,而且還是一個相當好用的試驗品,可以用來測試多種方面的奇妙事情,不管是黑泥,信力,還是人間神明的影響力,等等等等……
「我不能給你全部的信力,我需要保持一定的神性,才能與那些神明進行交流……眼下這兩軍對峙的局面才能持續下去。」桑剛又是虛弱地請求了一句。
「好。」單烏沒有異議,因為他也的確需要留著桑剛留待日後——留這一顆種子,他才能夠在日後輕易得到更多的信力,而不用花費心思去從別的那些原生神明身上辛苦搶奪。
——想達到那蘑菇神明貫通諸界的能耐,眼下就算榨乾了桑剛都做不到。
「我應該再去培養幾個種子……琉國境內的那些所謂無信之人,可是一群潛在的巨大的信力來源啊。」單烏的心裡盤算著,卻莫名想起了千鶴——千鶴的地位,琉國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聲,她那傳奇一樣的天人身份,甚至她如今初為人母,身上所帶著的那種充滿了母性的慈悲氣質……行這人間神明之道,千鶴可說是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單烏很快便將自己的這個念頭給掐滅在了苗頭的狀態。
但是單烏還是為自己在盤算怎麼利用千鶴的那一瞬間的冷漠冷靜,而感到了一絲些微的後怕。
……
單烏收起了手裡那發光的小盆栽,而桑剛喘了一口粗氣,臉色蒼白地癱軟在椅子,雖然短時間內從外表看不出異樣,但是整個人都頹然了不少,從里往外透著灰敗,精神萎靡得似乎隨時會覺得人生無趣並付諸行動。
「看起來得給你點提神的。」單烏斜眼看著桑剛,不免也有些擔憂自己就這樣離開的話桑剛是不是會拿把小刀抹了脖子,於是決定做些什麼,好讓桑剛從這萎靡的狀態中振作起來。
單烏的手從桑剛面前的桌子上移開,落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白玉小酒罈,半透明的壇壁中透著淡淡的粉紅,仿佛某種甜美多汁的靈果。
這酒罈中裝著的,正是胭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