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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回 灰衣人(中)

2025-01-29 10:48:43 作者: 燕雲小阿摸

  「唉,沒想到方回此人竟是如此無用。」灰衣人暗自感嘆。

  一般而言,幻陣這種東西,只要陣中之人能夠堅定心志冷靜以對,自然能夠看出其中破綻。

  而對於方回這種人來說,堅定心志固然困難,但是做到不聽不看不受外界影響,也可算是一條破陣的捷徑,但是同時,一個人徹底將自己隔絕於外界的時候,亦是最容易被天魔入侵,進而陷入狂亂之中的時機。

  換句話說,如果黎凰真的修煉有天魔秘術,那麼在發現方回如此應對之後,必然會選擇以天魔惑心之術應對,讓方回自取滅亡。

  可是顯然,黎凰選擇的應對方法更為無賴也更為殘忍——既然你選擇不聽不看,那麼我就順你的意願讓你真的不能聽不能看,這樣一來,不管我對你做些什麼,你其實都無法知曉了。

  繼而,帶著或許是泄憤和替天行道之類的動機,黎凰更是親自動手,用那女子的腦袋,一塊接一塊地撕扯著方回的肉身,竟是想將他給生生凌遲。

  「只是,沒有天魔之術,她又是用什麼引誘方回徹底沉迷於那黑暗之中的?」灰衣人對方回的表現著實不滿,「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不聽不看就能徹底安全了?他就沒想過這關鍵當口哪能這樣一直自我封閉下去麼?」

  

  ……

  「讓我來猜猜看你的動機。」黎凰用手指輕輕點著嘴唇,沉吟了片刻之後,笑了起來,「你是想知道,我長得這麼漂亮,又擅長幻陣一道,是不是因為我所修煉的功法乃是天魔秘術?」

  「看起來瞞不過你。」黎凰直截了當的反問讓灰衣人微微一愣,繼而點頭承認。

  「想試我的人太多了。」黎凰笑道,「總有很多人,明明是自己看到美色之後意志不堅,卻總想著將一切責任都推到天魔誘惑之上,並且,這些人在一次嘗試不成功之後,還會想方設法,一試再試,哪怕最後自己編造些跡象,也非要找出些蛛絲馬跡不可,仿佛這樣就可以安慰自己——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過錯,而是老天爺想要我死。」

  「這種人,真是可憐又可笑啊。」黎凰的話語顯然意有所指。

  「呵呵。」灰衣人捧場一樣地笑了一下,他當然聽出來黎凰所說的會一試再試之人指的正是他自己。

  ——在方回這顆棋子被廢掉之後,這灰衣人的確是想親自上陣試一試黎凰的底細的。

  「那麼,接下來,道友你打算做些什麼呢?」黎凰問道,「我是不介意讓道友你也見識一下我在幻陣一道上的修為的。」

  「你覺得我不敢?」灰衣人反問。

  黎凰的表現讓灰衣人想到了「空城計」三個字——明明心裡警惕害怕得要命,也不願意真的與自己這個劍修對峙進而過招,但是面上卻還非要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姿態,似乎舉手投足之間便會將灰衣人直接拿下。

  灰衣人覺得自己這樣的猜測實在是道理充足,因為一直以來,劍修都是修習陣道之人的克星,劍修那驚世絕倫的速度亦是每一個控陣之人的噩夢——除非早已布下層層法陣將自己周遭護衛得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否則沒有一個陣修有那個底氣來挑釁劍修。

  「或許這世上並沒有道友不敢之事。」黎凰攤開兩手,她的身邊隱隱泛起了一層靈光,那些靈光並非泛泛,而是凝成了一根根細如髮絲的線條,這些線條交織糾纏,蓄勢待發。

  徐兢和花偲察覺到了場中形勢,立即各自祭出法器,挺身而出,攔在了黎凰和那灰衣人之間。

  「嘖,這些個不自量力的小子。」灰衣人冷哼一聲,身旁金光一閃,半途之中一分為二,分別向著徐兢和花偲攻去。

  花偲與徐兢幾乎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那道金光當胸穿過,在半空之中僵直了片刻之後,一左一右,各自落下,在地上摔出了一個手腳扭曲生死不知。

  「咦?你竟沒有出手救下這兩個小子?」黎凰的冷漠以對讓灰衣人有些意外——不管黎凰與那兩個人之間是怎樣的關係,就算是為了將這虛張聲勢的空城計唱下去,黎凰都該出手拯救兩人,並對灰衣人進行一定的反擊,這樣才不至於顯現出自己的露怯之處。

  「因為我是真心地想要與你過上一場。」黎凰笑了起來,「所以這些閒雜人等,剛好就拜託你出手清除了。」

  「呵。」灰衣人狀若無意地冷笑了一聲,他的心裡也略略有些遲疑,不知道是自己之前的判斷出了問題,還是因為黎凰的表現實在是太過真假莫測,以至於令自己開始懷疑自己。

  「不管是不是虛張聲勢,只需一試便知。」灰衣人心中暗道,抬手捏起了劍訣,那兩道刺穿花偲徐兢的金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前,併合二為一,遙遙地指向黎凰。

  而後,毫無花巧地,衝著黎凰的眉心之處射去。

  在黎凰的身遭,那些髮絲一般的靈力突然爆發,各自落向了早已指定的位置,而黎凰的身體此刻看起來竟似是這些靈力交織而成一般——隨著這些細絲的抽離遠去,黎凰整個人都越來越淡,於是在那金光堪堪觸及其原本所在之處的時候,這小院的門口,已經再也不見黎凰的蹤影了。

  那道金光急速轉向,斜斜地往旁邊一掃,竟是硬生生地勾住了幾道靈力細絲,並以劍意將那些細絲絞碎成了一片細碎的靈光。

  空無一物的所在,傳出了黎凰輕聲的驚呼之聲,繼而一切歸於平靜,那些靈力細絲也就此淡化在了周遭的景物之中。

  灰衣人越發地胸有成足,因為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劍,不但讓黎凰布開的法陣落下了破綻,更是直接傷到了黎凰的肉身——劍上已經沾染了一絲血液,此刻正在叫囂著更多。

  「果然不過如此。」灰衣人輕笑了一聲,身形一動,從那樹梢上離開,繼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下方這片空地。

  他知道黎凰的幻陣就設在這片小小的空地之上,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那一處被自己挑破的破綻正以一種繁複的路徑在虛無中流轉著——這條路徑等於是將黎凰的幻陣赤裸裸地展示在了灰衣人的面前,甚至可以讓他通過這流轉路徑反推出這幻陣的構成,繼而一舉擊破。

  「心存僥倖,覺得我不會推算法陣,所以就放任這破綻自行流轉麼?」那灰衣人暗暗冷笑了一聲,分出一縷神識,追隨著那破綻的軌跡,同時心中亦開始盤算。

  不過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灰衣人便已看出了幾處節點,身畔的金光一分為五,對著那幾處節點毫不留情地狠狠落下。

  

  金光沒入地面,激起了一團團砂石塵埃,同時伴隨著的,是下方院子中那些景物的微微搖晃——真實的景色與虛假的幻陣,正漸漸分離開來。

  朦朧之中,黎凰的身影從那幾團塵埃之中一閃而過。

  灰衣人自然不會放過這點,那五道金光從地面折返,而後繞著黎凰的身影,咚咚咚咚扎了一圈,如同落下了一個鐵籠子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了她的去向。

  「也就這點水準。」灰衣人冷笑,正欲於半空之中動身往黎凰身旁落去,卻沒想自己的身形只是稍稍一動,便有了一種穿過一層水膜的感覺,頓時心中暗道不妙。

  在灰衣人的身後,不知何時早有一層水鏡凝聚成形,就在灰衣人專心致志盯著下方那流轉的破綻的時候,那面水鏡已經貼著灰衣人的身體,將他細細包裹了起來。

  所以,灰衣人只是稍有動作,便在毫無防備之間被那水鏡吞噬,拖拽進了另外一個怪異的空間。

  ……

  灰衣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此時見到的人。

  「烏鴉統領……」灰衣人看著那負手站立在自己眼前的黑衣人,不由大吃一驚,本能地就想要下跪,腰彎到一半的時候才發覺不對,整個人猛地彈起,往後方疾退了足有數十丈的距離,與那黑衣人遙遙相對。

  「果然是幻覺。」在灰衣人靜下心來之後,眼前那位熟悉無比的烏鴉統領的身影亦漸漸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於是那灰衣人長舒了一口氣,並為自己的警覺而感到了一絲自傲。

  繼而灰衣人開始召喚起自己的劍——他依稀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劍被隔離在了一個幾乎無法觸及的遙遠的地方,但是儘管如此,那柄劍還是無比乖巧地依循了他的呼喚,動身與他匯合。

  事實上,這個距離如果針對的是一個普通修士和他的法寶,幾乎可以等於是直接剝奪了那修士的法寶——除非那法寶是如同如意金那般保有器靈甚至可以不斷分散的存在。

  「哼,看起來她是不知道劍修與自己的劍之間都是怎樣的一種血脈相連的感應,以為我們對待自己的劍,也如同普通修士對那些法器一樣,只是稍稍祭煉便算完事了麼?」灰衣人的心中暗暗嘲諷著,「對劍修來說,這柄劍可就是自己的性命啊,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更何況,我的這柄劍,可不是看起來這麼單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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