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回 最大的敵人是自己?(下)
2025-01-29 10:41:51
作者: 燕雲小阿摸
伊伊在這一關同樣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之前的爭鬥中,她靠著以天魔魅舞爭取而來的對手的那一絲憐憫之心疼愛之意,換來一路放水,雖有輸贏,但結果總算不是太差。
眼下她需要面對的卻是自己。
自己對自己,可是很難以天魔魅舞之術來進行引導的。
伊伊覺得自己的臉被自己鏡像抽得幾近麻木的疼,牙齒也有些搖搖欲墜,雖然這些創傷在靈力的浸潤下恢復只需片刻,但卻將她原本的那點信心給打擊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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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能通過這一關嗎?」伊伊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鏡像緩緩靠近,頗有些手足無措,「為什麼我自己會這麼強大?」
「因為你做得沒她好而已。」一個聲音輕聲地在伊伊的意識之中響起,伊伊能夠確定這一次的確不是幻覺——這的的確確就是黎凰在提點自己。
「師父……」伊伊喃喃地念叨了一聲,可再次呼喚,卻再也沒有回應。
「我做得沒她好?」鏡像的攻擊讓伊伊不得不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下的爭鬥之中。
那鏡像用的的確都是伊伊所會使用的進攻手法,甚至連進攻的套路都與伊伊有些類似,而不同的是,那鏡像的速度比伊伊本尊要快上一分,力量也要大上一些,每一次進攻之時,手法之間的銜接亦更為圓熟流暢。
「其實都只有那麼一絲的差距……」伊伊撐著鼻青臉腫勉力招架著——或許是因為她本身的基礎就很薄弱,攻擊不夠犀利,招式也並不以直取對方性命為目的,所以形成的鏡像雖然因為那一點點一點點的優勢而累積得比她本人強大了不少,卻依然沒有強大到能夠在短時間內輕易解決掉一個能夠不斷修復自己身體的修士的地步,這也使得她能夠有那麼一些空間,可以用來思考自己與鏡像之間的差距。
與其他同樣面對此關之人相比,這正是伊伊所具有的一個極大的優勢。
「是了,她表現出來的能力,其實只是眼下的我能夠做到的極限。」
「所以,我只需要將我所會的這些用得更好,就一定能追上她,甚至能夠超過她。」伊伊終於想明白了這一試的關鍵,靜下了心來,一招一式,居然開始跟著自己的鏡像學習——怎樣才可以更快,怎樣才可以讓自己的出手更有威力,怎樣先一步發現自己的弱點以應對對方的攻擊……
伊伊所面臨的戰局,就在這樣的拉鋸之中,由一面倒的挨打,一點一點地往持平的方向發展著。
……
鏡面大廳之中,那些漂浮的鏡面已經直接分出了三個部分——最大的那一部分畫面幾乎全黑,那是已經在這第三試中敗下陣來的存在,此外還有兩團小得多的,其中一部分是已經輕鬆通過這第三試的,另一部分是在僵持之中仍未結束的。
在通過第三試的那些鏡面之中,又隱隱分成了兩個陣營,較小的那一部分是第一次參與這入門之試的報名之人,而另外一部分則是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的參與了。
「南華島報名的居然過了三個。」那睡眼惺忪的男子清點了一下過關者的資料,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這小島還真是挺出人才的啊,風水寶地,真是風水寶地。」
「何止,我看這邊的這兩個也快過關了。」女修指點著,她面前的兩個鏡面之中出現的都是女子,一個是春蘭,一個是伊伊。
一邊是重劍之間寸步不讓火花四濺的爭執,勝敗只在一瞬,就看誰的運氣會好上那麼一些;另一邊則是溫吞水一般讓人幾乎難以察覺的改變,但眼下已經能夠看出,勝利的天平正開始歪向本尊的那一側。
「有點意思。」男修感嘆道,「這一關占的權重其實比之前的二十場都還要多,能通過這一關的人排名都會大幅上升——哈,我相信以後會有很多人都願意去南華島上住上兩年,以求沾點好運的。」
「這幾個人的編號都是連著的,說明他們應該是一起報名的。」女修摸著下巴說道,「難道她們都與那個風火雙修的小姑娘有關?」
……
第四試。
單烏的面前出現了一排光門,門框上方飄了一個個巨大的光字,分別寫著「劍」,「丹」,「器」,「符」,「陣」,「雜」的字樣。
這是一輪單項考驗,如果應試之人有什麼獨特的天賦,但是並不長於爭鬥的話,同樣也可以借著這些單項的特長來搏一個機會。
「『雜』項是什麼意思?」單烏開口問道。
「所有不屬於前五項之異能,只要你覺得自己有超出常人的地方,都可一試。」光團之中的聲音回答道。
「只能選一個門進去麼?」單烏又問了一句。
「可以多選。」那聲音回答,「畢竟丹器之間很多道理相通,符陣之道亦是相通。」
「劍,陣,雜。」單烏思考了片刻,報出了自己的選擇。
下一刻,那扇飄著劍字的大門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一口將他吞了進去。
……
單烏髮現自己站在了一片金黃色的沙丘之上,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耀眼得幾乎將他的兩眼戳瞎,危機感讓他立即放出了神識,繼而捂著眼睛默默適應了片刻,方才開始以肉眼打量起自己的所在。
藍天,沒有雲,只有一輪巨大的幾乎遮蓋了半個天幕的太陽,地面上那金光閃閃的砂礫亦反射著這毫不客氣的光芒,看得久了,就算是單烏也有些許的暈眩。
那些砂礫當然不會是普通的砂石。
在單烏的感知之中,這些砂礫都是各種成分的金屬碎屑——或許它們在早先完整的時候,應當都是屬於某一件絕世神兵身上的一部分,只是歲月流轉,絕世神兵也已經化為齏粉,只留下這一地還殘留著些許劍意的塵埃。
——單烏已經感覺到了這些砂礫之上附著的劍意,或剛猛霸道,或柔和似水,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但歸根結底,都是一腔不肯低頭不願服輸的不平之意,不管面對的敵人是空間是時間是怎樣無可奈何的強大存在。
單烏試探著在這沙漠之上走了一步。
周遭似乎充滿了一觸即發的庚金之氣,單烏只是走出了這一步,衣服的下擺便已在這些細如髮絲的庚金之氣的侵蝕下寸寸碎斷。
「要我做什麼?」單烏又走了幾步,沒有發現其他任何多餘的事物,四顧茫然,忍不住開口問道。
「只要你是劍修,就一定會知道你能做些什麼。」那個說明的聲音響起,「沒有頭緒的話,便可宣布放棄。」
單烏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的確不是完全的劍修,只是知道了一些修煉的皮毛,並且多少能領悟到一些劍意而已。
但是剛進來就這樣滿頭霧水地退出也實在不是單烏的行事風格。
「雖然不算什么正經的劍修……」單烏暗暗想著,「但我總算還有一柄劍。」
如意金從單烏的手中探出了腦袋,緩緩成長著,凝聚成了一柄長劍的形狀,只是這柄劍的末端還是缺了大概有巴掌長短的一截,劍身之上,古奧的線條交織成了一個金字——如意金在進入單烏手中之後,這才是第二次展現出它原本的形貌。
劍身出現的那一剎那,單烏就已經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庚金之氣開始順著如意金往自己的身體裡面鑽去,與此同時,那些殘留在砂礫之上的細碎殘缺的劍意,也開始活泛了起來。
——如意金永遠都是那樣一個完美的溝通的橋樑。
這片寂靜的沙漠突然之間就熱鬧了起來,單烏覺得自己的眼前恍惚出現了無數的人影,有老人有小孩,有人形有妖獸,這些人影之間互相爭執著吵鬧著,在發現了單烏的存在之後更是爭先恐後地往他的眼前湧來,嘰嘰喳喳地想要將自己的意願傳達而出,甚至還有兩個仿佛少女一樣的人形揮舞著手臂,試圖拉扯住單烏的衣袖,來讓他為自己等人評理。
「哼,你們也太過飢不擇食,這個小子,他懂得什麼叫做劍嗎?」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原本已經熱鬧成菜市場一樣的場面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冷著臉的年輕人從人群的後方走了出來,而那些人影仿佛看到了屬於他們的帝王,一個個乖乖噤聲,低著頭往後方退開,在單烏與那個年輕人之間讓出了一條道來。
那個年輕人的身上穿著不知道是什麼年月什麼地方的衣物,寬袍大袖,堆堆迭迭,行走之際,衣帶生風,而他的容貌亦很是清俊,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就連那眉梢眼角毫不掩飾的冷傲之意,都讓人覺得這樣的人物本就應該如此地目下無塵。
「得了一個有靈性的劍靈,可不等於你就有資格與我們談論劍道了。」那年輕人駐足在單烏的面前,斜著眼角上下將單烏打量了一遍,揭穿了單烏能夠察覺到他們這些劍意存在的關鍵所在——如果沒有如意金的溝通之能,眼前的這片沙漠對單烏來說,就只是沙漠而已。
「不就是因為不懂,所以才需向諸位請教麼?」單烏勾著嘴角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