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回 被圈養的那部分(上)
2025-01-29 10:40:55
作者: 燕雲小阿摸
明珠和明台並不是蠢人,於是他們兩人的臉色便暗沉了一些,片刻之後,明台開口:「那麼你找過來這件事,我的父親也是知道的了?」
「我不見了蹤跡,他肯定能想到我是來找你們的。」單烏坦然回答道,「但是如果你們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證至少有那麼幾個時辰,無人會知曉你們的行蹤。」
「你想找我們去什麼地方?」明珠沉聲問道。
「帶我去看看那些被圈養的鮫人,我需要親眼看到更多的真相。」單烏伸出了手,手裡是那位大管事所送的辟水珠,「我想,那些鮫人們應該對你們很是友好吧,或許願意和你們說上幾句?」
「友好是友好,但是我們也聽不懂她們的言語啊。」明台攤手,無奈地說道。
「我可以試著交流一二,甚至可以讓你們也知道她們的真實想法。」單烏點了點頭,「你們只需要帶我引見一下鮫人裡面比較……有腦子的那些。」
「鮫人都是很聰明的。」明珠高聲辯解道。
「好吧……是處於領袖地位的那些。」單烏換了措辭,安撫下來了明珠的情緒。
……
明珠和明台覺得單烏似乎真的是被他們說得立場動搖了,於是忙不迭地點頭,於是單烏一行三人一貓,天色一黑便已出發,在單烏的帶領下,順著虹霞島淺灘的那一側,一路繞到了峭壁邊緣,而後從一片暗礁之中摸了過去,靠著黎凰對于禁法的控制,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那一片籠罩在珠場外圍無形無質的屏障。
「方才我們穿過的是什麼?」明珠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第一次明確地體會到了這一層屏障的存在。
「羊圈的柵欄。」單烏想了想,給了個類比的答案,「你們這都不知道的話,之前是怎麼靠近那些鮫人的?」
「我們……有令牌……可以從上面的路通行……」明珠說道,終於意識到了不妥,「也就是說,其實我們每動用一次令牌,都等於是在父親面前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還算不是太笨。」單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認定了明珠和明台那些為鮫人福祉四處奔走的行為,根本就是吃飽了撐著的小少爺被人縱容著的玩樂方式上。
「你真的決定要從這對小少爺們身上找機會弄死自己?」黎凰的反應也很是直白,「你不會覺得自己的命太不值錢了麼?」
「呵呵。」單烏只能背過臉乾笑著咧了咧嘴。
此時,這一行三人已經進入了那一片墨色的海域之中。
這片海域其實並沒有多深,在海面上看起來色澤幽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盤踞在海底的那隻巨大的章魚,雖然它會收縮軀體安靜地潛伏著,但是其身上的色澤仍會將這片海域底部的光芒吸收掉大半,而另外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這一片海水之中,那隱隱仿佛死水一般的渾濁之感。
一處處珊瑚和岩石堆積而出的巢穴分布在這隻章魚的腕足之間,裡面那些鮫人並未休憩,正警惕地瞪著眼睛窺視著這貿然闖入的三人,時不時地張開嘴,露出口中尖銳的牙齒。
其中大多數的敵意,都是衝著單烏而來,因為這裡只有單烏是完完全全的外來人——對這些鮫人來說,單烏這個外人甚至比那些前來收集她們眼淚掠走她們孩兒的工人們還要可怕。
在這些巢穴的邊邊角角,堆積著一捆一捆的海草,以及一籠一籠的仍然活著的貝殼蝦蟹之類海中的生物,這些東西就安放在那些鮫人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們覺得餓了或者覺得需要開始準備鮫紗了,那麼一伸手,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任意取用。
這片海域之中的渾濁之感,與那些籠子之中的貝殼蝦蟹多少有些關聯。
這些蝦蟹貝殼的存在甚至還吸引了一些其他的魚類,時不時就能看到某隻想要鑽進籠子之中的魚兒被一隻鮫人直接出手抓住了尾巴,拖回巢穴之中,繼而便傳出了喀拉喀拉的啃噬之聲。
在那些巢穴之中果然堆積著一團團的鮫紗,裡面有小生命被包裹在一團水泡之中,正在安靜地孕育成長。
「這些鮫人的生活似乎也沒那麼的壞。」黎凰四下觀看了一圈,下著論斷,「吃了睡睡了吃,根本不用擔心生存的問題,只要每個月哭上一場便可,就算骨骼異化會要了她們的性命,可也算是白白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悠閒日子啊,比較起來,那些工人們反而更為辛苦一些。」
「他們會告訴你,沒有自由的話,這些好處全都沒有意義。」單烏悄悄地用手指了指前方帶路的明珠和明台——在進入這片鮫人海域之後,雙方的位置便已經翻轉了。
明珠和明台帶著單烏一路往那章魚腦袋的位置游去,不多時,那隻碩大的如同光禿禿的小山一樣的章魚腦袋便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眼前——那章魚腦袋幾乎埋了大半進入了海底的砂石之中,雙眼緊閉,似乎正在沉眠,腦袋頂上安放著一座皇冠一樣的小小的珊瑚房屋,裡面是進入四五個人便會覺得侷促的大小,一隻身形比單烏還要大上一圈的鮫人正躺在這房屋之中半片巨大的貝殼之上,貝殼裡鋪著海草,看起來頗為舒適的模樣。
那鮫人發現了單烏等人的存在,微微一愣,從那貝殼之上直起身來,尾巴輕輕一擺,便從那房屋之中遊了出來,湊到了明珠和明台身邊。
「果然是那個領頭唱歌的鮫人。」單烏已經認出了這個鮫人的身份。
明珠和明台看到這個鮫人之後露出了很是高興的表情,明珠甚至伸出手來,被那鮫人女子抓著轉悠了好幾圈——鮫人女子的體型襯得明珠仿佛是個剛剛開始長身體的小孩子一樣,似乎只要張開懷抱一個擁抱,就能將明珠給直接摟碎。
「完全是因為骨架太大,才會在遠遠看去的時候生出她是太過瘦弱的錯覺啊。」單烏仔細地看了看那鮫人女子的體型,而他的視線顯然讓那鮫人女子感受到了不悅,於是那鮫人女子低吼了一聲,雙手張開,長長的指甲如利刃一般,對著單烏的臉面便是一把抓去。
這鮫人女子在水中的速度極快,單烏只是勉強有了反應,手中如意金化為一面盾牌,直接攔在了身前,由於沒有靈力的加持,如意金並沒能表現出足夠的強度,被那鮫人的指甲在上面劃拉出了兩排清晰無比的爪印,繼而這如意金重新收縮,化為了一根短棍,在單烏的手裡一個翻轉,配合著單烏另一隻手上擒拿的動作,直接扭住了這鮫人的一條胳膊,並將其壓到了這鮫人的背後,一陣咔咔的骨節碰撞的聲音傳出,這鮫人張開口,幾乎連痛呼都呼不出來了。
這鮫人的另外一隻手在身旁揮舞著,想要抓住在自己身後的單烏,但是那粗大的骨節讓她的身體根本無法自如地扭轉關節,不管怎麼努力,都還是離單烏的身體差上了那麼幾分。
「真的這麼僵硬?」單烏髮現了這鮫人身體的異常,於是將手上和如意金所化那根短棍的力量放鬆了一些,讓這鮫人的胳膊能夠恢復到一個她能夠承受的扭曲角度,於是那鮫人的另外一隻手無力揮舞了片刻,終於頹然地低著頭表示認輸。
明珠這個時候已經沖了上來,一手扶住那鮫人的腰身,另一隻手用力往單烏的肩膀上推去,單烏眉頭一挑,順勢往後退去,卻並沒有退出多遠,因為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其他的那些鮫人都已經因為此地的變故而緩緩靠近了。
「我沒有敵意。」如意金重新化為了盤踞在單烏小臂之上的護腕,而單烏亦攤開雙手開口說道,聲音只在辟水珠起作用的一小塊空間裡迴蕩,也不知道那些鮫人到底有沒有聽到這些話語。
明珠低頭安撫著那鮫人女子,甚至出手輕輕揉著那鮫人女子的肩膀,同時對單烏怒目而向。
明台比劃著名手勢,似乎是在向那鮫人女子解說著單烏的來意,而那鮫人女子沉默了半晌之後,恨恨地回頭看了一眼單烏,張開口,一陣細微的波動蕩漾開來,那些圍觀的鮫人似乎是領了命令,紛紛低頭行禮退去。
這股波動之中甚至還有那麼一股力道對著單烏的胸前直撞而來,將單烏往後撞得翻滾了幾圈,更是直接讓他胸前那團被封印的靈力有了細微的波動,那種心臟仿佛被人攥住的感受讓單烏一瞬間蒼白了臉色,彎著腰蜷著身體,好久方才平息下來。
而這團靈力的反應也讓那鮫人女子變了臉色,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團靈力爆開之後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兩團來源於元嬰高人的異種靈力,同時又被死死地封印成了那小小一團,萬一真的在這海域之中被引爆,那麼這大半片的海域都有可能被化為水汽,而自己這種離得近的,亦極有可能屍骨無存。
單烏此時抬起頭來,牽著嘴角笑了一下,做出了安撫的手勢,而那鮫人的女子的臉上則更為不安,回頭對著明台指手畫腳,要求那兩個小子立即將單烏帶走。
「這麼危險的存在不應該出現在這片海域!」這是那鮫人女子強烈想要表達的意願。
而單烏此時已經緩緩靠近,鮫人女子有所察覺,並開始往反方向退去,同時不斷地指著單烏,繼而手裡做出爆炸的姿勢。
「她說你會爆炸,不能留在這裡。」明珠皺著眉頭,對單烏以口型示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