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記者招待話成功
2025-01-28 05:13:48
作者: 寂寞風行
第一章記者招待話成功
我叫楊將天,今天可以說是我生平最光輝的一天,也是最牛逼的一天,頭上各種各樣的光環籠罩著我,璀璨奪目,刺得你睜不開眼。但並不是因為這樣,我的心就興奮得忘乎所以,恰恰相反,此刻我的心裡更多的卻是悵惘和糾結。
閃光燈頻繁地向我投懷送抱,映照出我眼睛裡欲流未流的淚水。不懂我的人以為我是因為成功而興奮,因為激動而流淚,他們永遠也不能體會一個人在經歷千辛萬苦後最終獲得成功的那份喜悅、那份感動、那種樂極生悲!
雖然我現在已是全國知名作家,已經獲得的稿費夠我用幾輩子的,我和我的家人一起用,也夠用幾輩子的(當然是正常生活開支)。雖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但錢也不是萬能的,我暫時還不想考慮銀行卡上的天文數字該怎麼用,因為諸大報社的記者正在向我發飆,他們七嘴八舌的提問令我很反感,但我又不得不去應付。
記者提問剛開始,那群記者便蜂擁向前,其瘋狂程度不亞於結婚典禮上瘋搶紅包的孩子。其中一位雙目灼灼,帶著全框眼鏡,扎著馬尾巴辮的文質彬彬的女記者,幾乎被擠到台上來,一不小心被攝像機的線絆了一下,一個狗吃屎就趴在了台上,全框眼鏡也被甩在了我的腳前。
我撿起眼鏡,幽默道:「雖然我現在名聲在外,也不至於讓你五體投地吧?」然後我打手勢讓聽眾們和記者們安靜下來,繼續笑道:「這位美女記者,為了提問寧可摔跤的精神實在可嘉,就讓她先來吧。」
女記者齜牙咧嘴地站起來,一副很痛苦的模樣,她摸摸索索前進,感情近視程度太高,都到了離開眼鏡立即變成睜眼瞎的地步。
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於是便走下發言台,向前幾步,把眼鏡遞到她面前,說了聲:「你的眼鏡。」
女記者聽說讓她先提問,實在太緊張了,一伸手沒接到眼鏡,反而摸到了我的將軍肚,她感覺不對勁,繼續向下摸,這時禮堂里安靜極了。
就在她要摸到我的敏感部位時,我輕聲道:「別摸了,大家都看著呢,摸一摸,三百多!」
我的話音剛落,禮堂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女記者臉紅了,氣喘了,終於抓到自己的眼鏡,我識相地回到發言台。
女記者果然身經百戰,收拾了一下情緒,便理直氣壯地問道:「楊老師,我是人民日報的記者,您的成功正備受國人矚目,您能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嗎?您最終獲得成功,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我竭力控制自己洶湧澎湃的感情,把擠壓眼眶的淚水又拼命擠了回去,然後一本正經神情莊重地緩緩道:「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不得不感謝人生路上幫助過我的人,但我更應該感謝那些帶給我阻礙,曾經羞辱過我,打擊過我甚至陷害過我的人,正是他們使我真正認識了人性,在苦難中積聚了戰勝困難的決心,此刻的我最想說的一句話就是苦難才是人生<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看書[網首發/</font>真正的財富!」
噼里啪啦的掌聲響起,經久不衰,之後一個個花季少女手捧鮮花走上台來向我獻花。我的小心臟激動不已,大腦也跟著興奮起來,但我又不敢太多表露,因為老婆莫玲玲和我的岳母正一臉崇拜地仰視著我。我很享受這種感覺,我可不想因為多看兩眼美女回到家去大鬧一場。
剛剛提問的那個女記者似乎意猶未盡,繼續追問道:「楊大作家,我們為您的胸懷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此刻我們最想分享的是您的心情,請您坦言相告。」
這一問也激起了其他報社記者的熱情,先鋒報、快樂都市報、潮流報等報社的記者也跟著瞎起鬨,你一言,我一語,問的問題五花八門,甚至還有個2b記者問我一生有過幾個女人。
問這個問題,不是自己找抽嗎?也不看看我現在的身份,也不看看我親愛的老婆和野蠻的丈母娘都在場。問這個問題,咱私下問不行嗎?私下問,如果我心情好,咱多說點也無妨。可你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問,哎,那個記者腦子裡肯定進了水,咱大人不計小人的過。
面對這樣難纏的記者,面對隨時被狗仔隊偷拍敲詐的危險,我急中生智,將剛才欲流未流的淚水拼命擠了出來。這一擠不打緊,淚腺受大腦刺激,眼瞼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住,淚水奔騰而出,頓時淚流滿面。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萬分感謝大家的熱情,其實你們才是我的衣食父母,每一個讀者都為我前進的道路鋪了磚,加了瓦。我是一個平凡的人,我是一個以苦為樂的人,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你們問題的答案其實都在我的故事中。而我今天不想說太多冠冕堂皇的感謝大家的話,也不想用自己不為人知的身世和對你們的千恩萬謝來博取你們的同情和眼淚,我只想講我自己的故事,真實的故事。但這個講故事的過程是漫長的,可能會講到明天天亮,也可能會講到後天凌晨。不感興趣的朋友現在就可以離開,感興趣的朋友,餓了可以在這裡吃,困了可以在這裡睡,我已經把隔壁的酒店全包了,一切消費我都會為你們埋單。」
起初,下面一陣騷亂,議論紛紛,有願意聽的,也有不屑一聞的,甚至有幾個人想轉身離開。但聽我說完,幾乎所有人都現出愉悅的表情,那幾個轉身離開的人又紅著臉走了回來。
就在記者招待會的現場,在這可以容納上萬人的大禮堂隔壁就是一家五星級大酒店,我已經把這奢華的酒店全包了下來。當然把這酒店全包的花費是個天文數字,雖然和我銀行卡上的天文數字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看著喧鬧的人群,聽著粉絲的歡呼,我知道他們是愉悅的。他們愉悅了,我的心情就好了,誰讓他們是我的衣食父母呢。我不敢耽擱衣食父母太多的時間,所以喝了口水,正了正嗓子,準備開始講我的故事了。
那是一個寒冷無比的嚴冬,呼嘯的西北風吶喊著衝破重重阻礙,捲起冰刀霜劍,席捲著我的家鄉——一個偏僻的人煙稀少的小山村——望日村。
望日村是祖國西北一隅帽殼大的一個地方,因為貧窮落後,由於地勢偏僻,村裡的人都渴望光明,渴望走出大山,因此取村名為望日。
此刻的望日村正經受著有史以來最冷的嚴冬,儘管屋內生起火爐,身下燃著熱坑,但只要一鑽出被窩,馬上就會感到奇冷無比。
不敢開門,也不敢下坑,因為一旦開門,風刀子會馬上「撫摸」房間的每個角落,就像利刃刺進身體瞬間發出的聲音一般令人不寒而慄;一旦下坑,就仿佛得了「打擺子」病,剛剛還是熱氣騰騰的身體,一離開熱炕頭馬上會哆嗦成一團。在這樣的天氣里,「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的鄰居馬老漢,年齡八十有餘,前列腺炎得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症狀當然是嚴重的——尿頻尿急尿不盡。因此,在這樣滴水成冰的天氣里,夜裡開門小解,擠出的尿液在落地之前已變成黃色的冰粒,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
他起初還以為自己得了病或是見了鬼,但伸手一摸自己像凍僵的泥鰍一樣的「火腿」,才發覺是因為在寒天裡站久了,尿久了,尿液緩緩滴下的過程中便凝成了冰。從此後,他在冬天再也不敢夜裡開門小解,炕下放一把夜壺,小解時便放在被窩裡慢慢擠。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聽娘講的,因為那時我還在娘肚子裡掙扎著往外拱,渴望看看外面光明的世界和冰天雪地的景象。我三歲時才記事,因此三歲之前的故事都是聽娘或鄰居講的,當然,也加入了自己想像的情景。
通過窗戶向外望,看不到太陽,看不到飛禽走獸,但天地依然亮堂堂的。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被風將軍排兵布陣,淹沒每一個角落,天地除了白色以外,很難再發現能刺激眼球的色彩。
漫山遍野的樹,好像凍僵的直立起來的蚯蚓,身上結起一層厚厚的冰晶,抵擋著風將軍的冰刃,保護自己的血肉之軀。
在這樣銀白的天地中,除了躲在溫暖被窩裡的人,除了冬眠在隱秘洞穴中的冷血動物外,很難再找到一個活物。
我,楊將天,就在這樣的銀白天地中降生了。也是在馬老漢尿出冰粒後的第二天晚上蹦躂了出來。後來,在我成名後,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者迷信地宣傳我的神話,他們信誓旦旦地對每一個聽眾吹噓道:「乖乖,不得了,楊將天出生那年是有史以來最冷的冬天,我們早該想到這是上天的眷顧,天降祥瑞,必有奇才出世,現在想想,可不就應在他身上!」
聽至此,聽眾們一片唏噓,有感嘆天降大任於我的,有羨慕我天之驕子的,也有搖頭不信的。我停止講故事,一臉漠然地看著他們,待他們安靜後,老婆莫玲玲滿臉微笑地沖我點點頭,我才繼續我的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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