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原諒你的邪惡

  第四十六章原諒你的邪惡

  孟秋一直站在石屋外面，心中並無太多的愧疚，更多的是失落和孤獨。

  石屋的門打開，苗語蓉走了出來，臉上的淚痕已被抹去，業已換了一件火紅的衣裳，孟秋好像從來沒見過苗語蓉穿過其它顏色的衣裳。

  「剛才嚇到你了。」

  站在孟秋的背後，苗語蓉點了點頭。

  「我修煉的是一種邪惡的功法，一般修仙者稱之為鬼修，註定是見不得光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修煉這樣的功法，但你剛才的樣子真的好可怕。」

  

  「所以我讓你走，跟著我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現在我懂了。」

  孟秋嘆了口氣說道：「你走吧，希望你能忘了剛才的噩夢。」

  「在我走之前，我想問你個問題，希望你不要騙我。」

  「你說吧。」

  「你剛才那個樣子，雪兒知道嗎？」

  「知道。」

  「你不會傷害到她？」

  「我不是妖怪，我的意識是我自己的，不會傷害我愛的人。」

  苗語蓉默默從孟秋身邊走過，不再看孟秋，火紅的背影越走越遠。

  孟秋本想再說聲對不起，嘴巴張了張，最終沒有說出口，真心的道歉，一次就夠了。

  秋風徐徐吹過，風中盤旋幾片落葉，飛飛揚揚不捨得歸於塵土，孟秋伸手抓住一片，抬頭看著高不可及的蒼穹，狠狠揉碎了那片留戀生命的秋葉。

  苗語蓉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問道：「你會傷害我嗎？」

  孟秋沉默了，他懂得苗語蓉這句話的含義，這不是可以草率答覆的問題，其實是一個承諾，只是，孟秋給得起這個承諾嗎？

  苗語蓉靜靜地站立在那裡，等了好久，她知道這需要時間。

  「只要你不後悔！」孟秋這樣答道。

  苗語蓉笑了，燦爛的笑了，她小跑著來到孟秋面前，狡黠的說：「就怕你會後悔。」

  ……

  孟秋和苗語蓉來到靜心峰下，這裡倒是熱鬧了許多，房屋雲集，頗像是世俗的小鎮，入口處立了一塊巨石，上面寫著阮家外門幾個字，站在巨石處，就可以看到路上有不少穿著相同服飾的阮家弟子，均是一色黃衫，胸口繡著阮字。

  剛要走進去，巨石後面閃出兩個人來。

  「你們是幹什麼的？有沒有銘牌。」

  孟秋取出銘牌遞了過去，其中一人接過看了下道：「新來的師弟啊。」說著把銘牌還給孟秋，又開口問苗語蓉要銘牌，「你的呢？」

  「她沒有銘牌，是跟我一起來的。」

  「沒有銘牌……那她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孟秋看了眼苗語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苗語蓉燦爛笑道：「我叫苗語蓉，我是他娘子。」

  那個黃衫弟子看著孟秋笑道：「師弟這麼年輕就成家了啊，艷福不淺啊。」

  孟秋淡淡的說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你跟我來，你們剛來，需要去登記，還有不少手續要辦的。」黃衫弟子又跟另一人交代了兩句，就領著孟秋二人去了一間屋子。

  做登記的是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者，問了孟秋一些基本情況，就取出了一個包袱，說道：「這裡面的黃衫你要換上，不允許再穿自己的衣衫，還有一些基本的修煉用品。」

  老者說著又取出一個玉簡道：「這個玉簡很重要，裡面記載了阮家的族規和這裡必備的生活常識，你有什麼不懂的在裡面基本都可以找到說明，你一定要背熟了牢記於心。」

  又順手給了一個銘牌給苗語蓉，「這是家眷銘牌，你拿好了。」

  最後老者拿出一個捲軸，攤了開來，孟秋一眼看過去，看出是靜心峰的地形圖，只是在圖上有很多黃豆大的圓點，有白色和紅色兩種顏色。

  「這是靜心峰的居住圖，紅點表示有人住了，白點表示空著，山下的所有住所都是免費的，峰上面的居所靈氣充足，越高的地方靈氣越充足，不過，不是免費的，需要仙幣來租，越高的地方價錢也越高，你看看要住在哪裡。」

  孟秋指著靜心峰最高的那個白點問道：「這裡需要多少仙幣？」

  「一千仙幣，一個月。」

  「這裡是什麼？」地圖上在靜心峰山腳有一處烏黑的地方，就像作畫時不小心把濃墨潑了上去似的。

  「這裡是黑水湖，是一塊死水湖，不知為什麼，水一直是黑色的。」

  「我要住這裡。」孟秋指著遠離居住區，靠著黑水湖的一個孤零零的白色圓點說道，看到老者有些不解，孟秋道：「我喜歡安靜，修煉怕有人打擾。」老者露出瞭然的神色，隨即手指靈光一閃，點在了那處白點上，白點跟著一亮，變成了紅色。

  「我這裡的手續都辦完了，你還要去一趟門主那裡。」老者說著，召喚來一個年青人，讓他再領孟秋去見門主。

  孟秋沒料到有這麼多規矩，只得耐著性子前往。

  阮家外門的門主姓楊名世德，是個高大嚴肅的中年人，楊世德照例詢問了孟秋二人的基本情況，交代道：「在阮家外門，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爭取，這裡有教習仙法的傳功院，也有出售修煉材料的百寶樓，不一而足，我就不一一跟你說了，日後你自然都會知道。不過，阮家不會免費提供著一切，你要自己賺仙幣換取，至於賺取仙幣的方法很多，你可以到各個煉器行、煉丹行之類的去做下手，可以去靈石礦去挖靈石，也可以去阮家封印的山脈采靈藥、殺妖獸獲取材料回來出售……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絕不可壞了阮家的家規。在阮家，同門不得私鬥，仙法不得私授，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擅入禁地……已有家眷，子女沒有仙根，不得私留族中，不得……不能……不可……」

  楊世德滔滔不絕的說著，孟秋聽得目瞪口呆，滿耳朵的不得不可。

  想是說的口渴了，楊世德端起一杯香茗，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每三個月到我這裡一次，我要記錄你這期間的所作所為，上報家主，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現在可以問我，若是沒有，就可以退下了。」

  孟秋暗中輕舒口氣，問道：「楊門主，我想到凌雲峰看望妹妹，不知要如何做才合規矩？」

  楊世德道：「外門弟子不能擅入內門，不過，內門弟子到外門還是比較容易的，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與你有同樣想法的弟子不在少數，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一勞永逸……」

  「什麼辦法？」

  孟秋眼眸一亮，只要有辦法，就有了希望。

  楊世德道：「阮家每隔三年會舉辦一次大比武，內外兩門都可以參加，佼佼者可以歸入主峰核心弟子，而外門弟子的優勝者可以進入內門修煉，明年即將舉行大比武，你要有信心可以到我這裡報名參賽。」

  「還有其他的途徑嗎？」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黑水湖附近的住所緊鄰靜心峰山腳，石屋前一片竹林，四周花草茂盛，不遠處有瀑布衝下，在屋側形成清澈見底的小河，楊柳飛揚，景色宜人，除了偏僻一點兒，孟秋想不明白這樣的好地方，怎麼會空著無人居住。

  這間石屋比之前居住的屋子要寬敞了很多，石屋的結構兩室一廳，孟秋和苗語蓉各住一間，倒也方便。在外漂泊了一年，暫時也算是有了個固定的家。

  孟秋一直想著大比武的事，心中也是矛盾重重。若是手段盡出，取得好名次自然不在話下，不過細細想來，其實並不容易。

  孟秋的殺手鐧不少，斷情匕首無堅不摧，胸中妖火詭異霸道，修煉的鬼道法術也是各具妙用，但是，這些都不能用在眾目睽睽的大比之中。

  孟秋不由苦笑，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一個尚不成熟的火球術，還有一套已經難登台面的驚塵劍法。

  「還在想雪兒？」

  「嗯，雖然不可能守護雪兒一輩子，但是心中總是放不下。」

  「別苦著臉啦，要不本姑娘吃點虧，晚上做幾個好菜給你吃。」苗語蓉狡黠的笑道，似乎已經忘了先前的不愉快，說著一溜煙的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又叫道：「哎呀，這裡哪有賣菜的？」

  畢竟不是神仙，總還是要吃飯的，孟秋聽著也是笑了，道：「這裡既然有河，自然就會有魚蝦，我們去捉些來。」

  「好啊好啊！」

  聽說要去捕魚，苗語蓉興奮地跳起來，一副孩子心性展露無遺，孟秋突然間看得有些痴了。

  「快走啊，你怎麼還傻站著？」

  苗語蓉拉了孟秋就跑，「要快點兒，去晚了，魚兒們要睡了。」

  一路小跑，跑過鵝卵石的河灘，河水清澈微涼，淺水處的幾尾鯉魚在悠閒的嬉戲覓食。

  「快看，那裡有魚，你快去捉啊。」

  苗語蓉一邊叫著一邊推著孟秋，孟秋脫了鞋襪，小心過去，猛地往水中一抓。

  「抓到魚沒有？」

  孟秋搖搖頭道：「這魚兒太機靈，跑了。」

  一連幾次，孟秋都是無功而返，苗語蓉不由嘟起了嘴，幽幽地說道：「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孟秋呵呵笑了笑，想想也是，好歹是修仙界的，總不能連條魚都抓不到吧。

  四下看看沒人，孟秋打了個法訣，身上黑霧翻騰，遮蓋了全身，一陣風吹散了黑霧後，孟秋已是隱身不見。

  苗語蓉看得目瞪口呆，漸漸目光中有了幾分怪異，片刻之後，苗語蓉看到兩條魚兒從水中躍出，慢悠悠地飛了過來，飛到面前停在了虛空中，眼前空氣一個波動，顯出孟秋的身影，一臉笑容的看著苗語蓉，手裡抓著兩條大鯉魚。

  苗語蓉露出一個燦爛帶著古怪的笑容，盯著孟秋的眼睛問道：「你會隱身？」

  孟秋點頭。

  「那你以前有沒有在我面前用過這種神奇的法術？呃，我是說，你在我面前隱身，而我卻又不知道。」

  孟秋想起那次隱身救了苗語蓉，搶了斷情匕首的夜晚，於是點頭，「那天夜裡用過一次。」

  苗語蓉收起笑容，咬了咬朱唇，大叫道：「孟——秋——」

  「怎麼了？」孟秋愕然。

  苗語蓉氣呼呼的轉頭跑了，邊跑邊恨聲自語：「這個混蛋，竟然會隱身，還夜裡，太邪惡了……大色狼！」

  孟秋真的迷糊了，忙又追問道：「出什麼事了？」

  「你是個壞蛋，大壞蛋！」苗語蓉邊走邊回頭大聲道，心中想，「還想要本姑娘做菜給你吃，做夢去吧。」

  回到石屋後，兩條活蹦亂跳的鯉魚變成了烤魚，魚香四溢，可見烤魚人的廚藝真的不錯。

  苗語蓉品嘗著鮮美的烤魚，看著孟秋道：「看你今天又是捉魚又是烤魚的，本姑娘就原諒你邪惡過了，不過，下次不許在我面前隱身。」

  孟秋到現在都沒弄懂，為什麼苗語蓉會這麼仇恨自己使用鬼霧術，但孟秋也沒去追問，應了聲，算是答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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