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絕壁獨行(一)
2025-01-27 20:19:22
作者: 聽風觀雲
第53章絕壁獨行
五十三、絕壁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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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也跟著來到窗前,順著哈克札爾的目光望去,只見天空中一個黑影飛來飛去,卻是一隻碩大無朋的大鷹。低頭望去,院中正有兩名佩刀武士並肩而立,大聲唿哨,不住招手,向那黑鷹打著招呼。
那隻黑鷹繞著客棧天井中的天空盤旋飛舞數圈,這才輕飄飄的飄翔而下,落在其中一名武士手中。
哈克札爾對江浪道:「這二人都是專門負責訓練蒼鷹送信的軍士。」說著向天井中二人問道:「葉爾特斯將軍有什麼消息?把信扔上來!」
那武士正自解下縛在黑鷹左腿上的一個小竹筒,要待擰開筒蓋,忽聽得王子相詢,當即快步走近,將竹筒往上一拋。
哈克札爾伏在窗上,右手一長,已抓住竹筒,對那二人道:「取些上等的牛肉塊,好好餵鷹兒。待會兒等我回信!」那二人彎腰行禮,齊道:「是!」
江浪心道:「原來這便是『飛鷹傳書』,與中原的『飛鴿傳書』倒也差不多。只是信鴿弱小,常常不免被天上的鷹兒雕兒等猛禽所獵食,相較之下,倒不及蒼鷹送信穩妥。只不過訓練蒼鷹送信,料來決非易事。」
只見哈克札爾檢視了火漆之後,便即擰開竹筒蓋子,倒出一個細細的長條,展了開來,卻是以薄絹寫成的信箋。江浪一瞥眼間,見薄絹上曲曲折折的寫滿了西域文字,自己多半都不認識,便不再看。
哈克札爾細細看了書信,臉現喜色,坐回椅上,微笑道:「這是我父王令葉爾特斯將軍傳給我的聖諭。聖諭中說道,雖然前日父王他老人家的確如同托爾根所說,臥床不起,但這兩日經過御醫診治之後,已然康復了許多。真主阿拉保佑我父王安然無恙,真是太好啦!」
江浪問及下一步哈薩克十萬大軍的動向。哈克札爾嘆了口氣,道:「兄弟,難怪那位衛八太爺縱橫大草原多年,無人敢跟他老人家為敵。強將手下無弱兵,即令是衛八太爺手下的這位苗三爺,也令人不敢小覷。適才我在櫃檯旁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只是淡淡一笑,讓我有事只管徵詢你的意見。唉,這人真是個怪人。」
江浪自然知道苗飛的確非泛泛之輩,點一點頭。
哈克札爾瞧了他一眼,又道:「昨夜我確有慫恿我父王揮軍南下、直搗後烏國都之意。待聽了這位苗三爺之言,回營與幾位將官商量之下,方始覺得此時確非用兵的最佳時機。苗三爺說得不錯,天時、天利、人和,都對我軍不利。」頓了一頓,喟然嘆道:「旁的不說,一旦我們哈薩克大軍深入後烏國腹地作戰,單單是糧草供應,也難以持久。」
江浪微微一笑,道:「苗大哥乃是衛八太爺的軍師,若在我們中原,便是姜子牙、諸葛亮之類的人物。而且,他本身也是個武藝深不可測的高手。似這等文武雙全的人才,委實難得。」
哈克札爾深以為然,點點頭道:「因此我和幾位將軍商量的結果,便是完全按照苗三爺的主意。部隊暫時按兵不動。且等待末振將那狗賊自行送上門來。只要拿下此賊,得到陷害我的證據,再大兵壓境,向後烏國的老昆彌問罪。哼,料來到時候後烏國上下必會慌了手腳,還不乖乖的向我們求饒?」
江浪道:「是啊。能夠兵不血刃,讓那個後烏國王還大哥一個清白,才是上策。」
哈克札爾道:「那是自然。」
兩人又說了一會閒話。哈克札爾提及,如今他已完全控制先鋒部隊,並將此間情形稟報了哈薩克汗王。他對江浪昨夜在墓地如同飛將軍從天而降,出手制住不可一世的托爾根,一舉令形勢逆轉,又是佩服,又是感激,直是讚不絕口。
江浪尚未受過別人如此感佩,很是不好意思,謙遜幾句,忽道:「啊,對了,適才苗兄安排我去鎮外守望。如果大哥這裡沒有別的事情,小弟想先去了。我擔心末振將的人馬會忽然殺到!」
哈克札爾微笑道:「也不必著急。我已安排沙吾提在鎮外設了不少巡邏的哨兵。一有敵蹤,立刻報來。」
說到這裡,略一沉思,命在門外守衛的馬立克到櫃檯取過筆硯,又從衣內取出一塊杏黃色的薄絹,一揮而就,寫了一信。
江浪自覺不便偷瞧哈克札爾寫信,當下悄悄移步到窗邊,抬頭望天,尋思:「哈克札爾多半是給他父王回信,讓他們暫時按兵不動。這裡的情形也真是古怪,想我一個不相干的漢人,卻在擔心這西域一帶會啟戰釁,說來豈不荒謬?」
只見哈克札爾將薄絹書信捲成細細的一條,塞入先前那個小竹筒中,又蓋上了蓋子,澆了火漆,走到窗邊,向江浪微微一笑,探頭窗外,向那兩名在樓下天井中待命的馴鷹衛士道:「速將此信送了出去。這是我給大汗陛下的奏章!」說著將竹筒擲了下去。
其中一人當即伸手接過竹筒,另一人則取出一根細鐵絲,將竹筒縛在鷹腿上。二人向哈克札爾行了一禮,聽他示下。
哈克札爾點一點頭,說道:「放了罷!」
那擎鷹之人這才把巨鷹往空中一擲。那巨鷹振翼飛入空際,出了小鎮,逕往北飛,漸高漸遠,須臾間便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哈克札爾對身旁的江浪道:「父王知道我平安無事後,很是高興。他老人家對托爾根的所作所為十分憤怒,命我親自率領三百士兵,押解托爾根到金帳中。還有,要求艾達娜立刻隨軍回金帳見駕。適才我給父王回信中說道,先鋒大軍在此,不能無主。我會派遣沙吾提代替我護送艾達娜、押解托爾根和波塔到父王的金帳中受審。」
說到這裡,問江浪道:「對了,托爾根的穴道何時能解開?」
江浪道:「過了一個對時,便會自行解開。到時候他就能行動自如了。」
哈克札爾臉色陰鬱,喟然道:「我在信中將苗兄的妙計稟明了父王,請他老人家聖斷。對於托爾根,我希望父王能夠從輕發落,不要當真依律將他處死。唉!」
須知哈薩克汗國法令謹嚴,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托爾根王子裡通外國,設計陷害手足,又企圖在墓地之中弒兄殺妹,論罪死有餘辜。料來若然處分,即令不死,也勢難再有自由。
江浪雖知托爾根王子喪心病狂,為了所謂的皇圖霸業而大開殺戒,自有其果報。然而想到他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悽慘下場,不禁惻然生憫。
正說話間,只聽得腳步聲響,有人在屋外輕輕敲門,道:「啟稟二王子,公主請你去她房中相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哈克札爾應道:「我,我知道了。」向江浪一霎眼,笑道:「我猜艾達娜見我,必定與你二人的婚姻之事有關。兄弟,你現下若是後悔,還來得及。不然的話,我可要吩咐沙吾提護送艾達娜公主回歸大汗金帳了。要不然你再好好想想,佳人難再得,你到底想不想娶她?」
江浪臉上一紅,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哈克札爾凝目向江浪注視半晌,見他確是心意已決,欲待相勸而不可得,嘆了口長氣,拍拍他肩膀,轉身出門離去。
江浪雅不願與哈克札爾再提自己和艾達娜的結親之事,生恐他兄妹商量之後,又要羅嗦,當即匆匆出門下樓。到得天井,馬立克和木依丁雙雙迎上,齊道:「師父!」
江浪點點頭道:「我要去鎮外看看。」二人均道:「我們陪著師父一起去吧。」江浪搖頭笑道:「我已說過。從今兒起,你們不必再跟著我了。哈克札爾王子需要武士保護,你們在這裡聽他吩咐罷。」
說著分別在二人肩頭拍了拍,舉步走到大堂。
苗飛正自眯著眼靠在椅上打盹,忽然哼了一聲,道:「哈克札爾又勸你娶她妹子了?」
江浪咦了一聲,側頭瞧著他,微笑道:「原來你沒有睡著啊。我沒發出聲響,你便知道有人走近啦。」
苗飛眼皮也不抬一下,打了個呵欠,說道:「你自個兒要小心些。『浮光掠影』雖然是中原武林中頂兒尖兒的上乘輕功,卻也是極為耗費內力的。你現下武功雖高,但於江湖上的毒藥、暗器、機關、陷阱,仍是所知不多,不可不多所留意。還有,記住我的話,別忘了使用你的『千里傳音』功夫!」
江浪點了點頭,向外走了兩步,忽又止步回身,問道:「苗兄,這兩天怎地沒有小憐姑娘的音訊啊?我很擔心她的安危!」
苗飛眼睜一線,但見兩道精光直射出來,掠了江浪一眼,隨即收斂,淡淡的道:「你真的關心她?為什麼?」
江浪憂形於色,說道:「小憐姑娘不僅是我岳母大人的手下,更是來幫助我尋找內子的朋友。她一個姑娘家,身在異域胡地,總是教人難以放心。你可有她的消息?」
苗飛默然半晌,搖頭道:「沒有。」
江浪嘆了口氣,這才出門而去。
苗飛呆呆的凝望著店門江浪離去的方向,良久不語,神色淡然。只有極細心之人,才瞧得他嘴角邊微含笑容,眼光中更是露出奇異的光芒。
清明節到了,緬懷先人的日子,慎終追遠。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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