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皇圖霸業(三)
2025-01-27 20:19:03
作者: 聽風觀雲
第49章皇圖霸業
四十九、皇圖霸業
哈克札爾大聲道:「中原有句話,叫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托爾根,盼望你迷途知返!你別忘了,我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哥哥,艾達娜也是你的親妹妹。你若然當真弒兄殺妹,即使做了大汗,也會被真主阿拉所不容,更會被哈薩克汗國臣民所唾棄!」
他頓了一頓,又道:「一錯不能再錯。只要你肯迷途知返,放下屠刀。我保證不計較舊怨,也絕不追究今夜之事,如何?」
艾達娜也從哈克札爾身後探出半邊俏麗的臉蛋,說道:「三哥,二哥既然沒死,甚麼事都好商量。你只要知錯能改,還是我的好三哥。咱們一起去見大汗,儘快返回土耳克斯坦城好不好?」
托爾根臉現猙獰之色,陰森森的道:「為了我的皇圖霸業,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哈克札爾,艾達娜,你們二人到了真主阿拉那裡,可別怪我。要怪就怪哈克札爾你自己太出風頭,太會討父王歡心,擋了我的稱王之路。艾達娜,你若是留在宮廷內,或者陪伴在父王的金帳之中,甚至今晚好好在客棧中睡上一覺,也都不會有危險。偏偏你這個公主生來便胡鬧頑皮,不肯安靜。到了這個地步,你也怪不得旁人。」
哈克札爾嘆道:「托爾根,難道你為了做大汗,便可連手足之情也不顧了麼?」
托爾根獰笑一聲,森然道:「天上地下,誰阻止我托爾根成就千秋大業,誰就得死!我才不管你是我哥哥,還是妹妹?總之,擋我者,殺無赦!」
哈克札爾見托爾根又待下令放箭,急叫:「托爾根,且慢!」伸手向馬立克和木依丁二人一指,說道:「這二人都只是黑水鎮的尋常獵戶,也是我哈薩克汗國的子民。他們是無辜的,我希望你能放過他們,讓他們走!」
托爾根搖頭不語,便在這時,忽聽得遠處號角聲響起,四下里此起彼伏,竟似是大軍壓境之象。
過不多時,周遭黑暗之處傳來人喧馬嘶,隱隱如雷,哈克札爾、沙吾提等人盡皆吃了一驚,縱目張望,冷冷月色之下,隱隱可見無數執刀挺矛的哈薩克官兵身影出現在墓地外圍。
這麼一來,連伏身於旁邊墳後的江浪也不禁變了顏色。這種被千軍萬馬圍在核心的情形,他還是破天荒第一次碰到。
只見苗飛抬頭望天,鎮定如恆,臉上殊無異狀。
由於這邊廂人聲嘈雜,江浪只顧著凝神注視哈克札爾兄妹和馬依丁等人情形,渾未料到三千名哈薩克大軍緩緩逼進。顯然,托爾根已經早有安排。
適才的那三個紅色的煙花訊號,自然便是調兵的命令了。
哈克札爾臉色大變,慘然道:「原來你早已布置妥當。定要置我於死地!」
托爾根仰天打個哈哈,道:「不錯。我的三千先鋒大軍已經悄悄到來多時。哈克札爾,你是插翅難飛啦!」
哈克札爾苦笑一聲,喃喃道:「還真讓苗三爺猜到了。你是孤注一擲,志在必得。」
托爾根雙手叉腰,笑道:「末振將那小子真是個沒用的窩囊廢、膿包蛋。他又是下毒,又是圍殲,一直還帶兵追到黑水鎮,居然還是殺不了你。看來,我真不應該跟這個廢物聯手。對了,你是怎麼逃出生天的,今晚沙吾提這狗東西所說的話,自然都是騙我的,對不對?其實你已經猜出來是我乾的,這才隱瞞裝死,對不對?」
哈克札爾聽他提起,登時勾起了滿腔怒火,大聲道:「不錯!我早猜出是你的奸計啦。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若非做賊心虛,怕我活著回去告訴父王,怎會做這個先鋒官?」
托爾根獰笑道:「這叫做『殺人滅口』。沙吾提這個人對你忠心耿耿,我早知道他那張紙條有妥。哼哼,我也不怕你臨死前知道這麼多了,是我向父王請命做先鋒的。這三千精兵,全是我的嫡系部隊,專門是來要你性命的。」
哈克札爾想起苗飛之言,喟然嘆道:「我若不露面,你的三千兵馬也不會出動得這麼快。你敢公然殺我,難道便不怕父王知情後找你算帳?」
托爾根甚是得意,笑道:「父王又怎會知情?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父王的十萬大軍離此只有兩三日腳程。只不過,我今早剛收到書信,他老人家的舊病又犯了,咳嗽個不停。現下躺在金帳之中,御醫說,父王是憂心二王子安危,急火攻心,這才舊疾發作。暫時恐怕也不能下床了!」
頓了一頓,又道:「哈克札爾,你真是不孝。如此冰天雪地,只因你一個人,害得父王出兵後烏。哼,我若是你,不如先自己抹了脖子,也不必浪費弓箭啦。」
哈克札爾心如刀割,淚流滿面,喃喃的道:「都是我不好。你說的不錯,如今冰天雪地,寒氣逼人,我卻害得父王遠離宮廷,受這風霜之苦。」
突然之間,他拔出腰刀,對托爾根道:「罷了,罷了!托爾根,你讓弓箭手不必動手,別浪費弓箭了。我願意自刎以謝。但希望你也以真主阿拉的名起誓,一定要放過艾達娜和沙吾提師兄弟。如何?」
托爾根搖頭笑道:「那可不成。我還是那個條件,除非他們肯憑著真主阿拉的名起誓,永遠效忠於我,替我守秘。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哈克札爾點一點頭,道:「你先別急,我勸勸他們。」轉身對沙吾提道:「我要你起誓,從此效忠托爾根,並且保護好艾達娜公主。」
沙吾提橫刀當胸,搖了搖頭,大聲道:「二王子,請恕小人難以從命。今夜不能保護你周全,乃是小人失職。二王子若有不測,我沙吾提誓死相隨。小人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艾達娜不待哈克札爾開口,搶著道:「二哥,我們哈薩克人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寧死不屈。托爾根只是一個王室叛徒,我便是死,也決計不會跟這種無恥之徒同流合污。我是不會向真主起誓的,你也不必再勸我!」
馬立克和木依丁二人也是緊按刀柄,寧死不降。
苗飛在江浪耳邊低聲道:「哈薩克人都虔信回教,他們只要憑著真主阿拉的名起誓,決計終生不會違背。托爾根幾次要求艾達娜立誓,便是為此。」
江浪點了點頭,道:「這麼多兵馬將墓地團團圍住。咱們該當如何?」
苗飛搖頭道:「任憑你我武功再高,也鬥不過這麼多驍勇擅戰的哈薩克大軍。江兄弟,除非咱們趴在這裡不理哈克札爾兄妹死活,待托爾根大開殺戒之後,自會撤兵。你若這時候還要出手幫哈克札爾,咱們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側頭凝視著他,又道:「你是來西域救自己妻子的。現下卻陷於絕境,若是為了救別人而身死,你後不後悔?」
江浪耳聽著戰馬呼吸喘氣之聲,抬頭望著天邊殘月,心想:「想不到我竟會死在這裡。」搖頭道:「我不能見死不救,也沒甚麼可後悔的。苗兄,待會兒出去跟他們廝殺,你好自為之,不必犯險。」
苗飛淡淡的道:「你別勸我,我不過是孤魂野鬼一個。你江少俠不怕死,我便怕了不成?」
江浪越想越覺過意不去,歉然道:「你是小憐姑娘請來幫忙的。我卻害得你跟著斃命於此。實在抱歉之至。」
苗飛搖頭笑道:「先不說這個了。其實哈克札爾露了行藏,『瞞天過海』之計顯然是不成了。要不然,那就再換一計,『擒賊擒王』如何?」
江浪聽了這句話,登時眼中一亮,連連點頭,道:「不錯。敵眾我寡,勢力懸殊,這麼多人,打是打不贏的。只要先行拿住那個托爾根,便好辦啦!」
苗飛道:「你武功了得,又藏在暗處,只要設法出其不意的擒住托爾根,令這三千哈薩克精兵投鼠忌器。餘下之事,便交由哈克札爾來辦吧!」
說著又將嘴湊在江浪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這邊廂托爾根眼見艾達娜、沙吾提不肯立誓,哼了一聲,冷笑道:「既然你們都想陪著哈克札爾,好,索性成全你們。讓你們五人一同去真主阿拉那裡罷!」頓了一頓,對哈克札爾道:「哈克札爾,你是自行了斷,還是讓亂箭射死,變成一頭刺蝟。」
哈克札爾慘然搖頭,橫過腰刀,意欲往頸中刎去。
便在這時,猛聽得左首一人叫道:「哈克札爾,且慢!」
眾人聞聲一驚,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對面那一片漢人墳地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灰影,緩緩走來。
托爾根吃了一驚,厲聲道:「什麼人?站住!」
霎時之間,刷刷刷刷,又有不少條人影托地跳出,執刀圍住那人。
那人哈哈一笑,雙手高舉,叫道:「托爾根王子,說來大家還是鄰居,你該不會連我都不認識啦?我身上可沒兵刃,不必大驚小怪!」
托爾根被眾武士簇擁著,站在一處雪丘之上,居高臨下的望去,月色之下,那人側過臉來,正是客棧中遇見的那位苗飛苗三爺。
托爾根哼了一聲,道:「原來是你。你這個漢人,鬼鬼祟祟的,跑到這墓地之中做甚麼?」
苗飛笑道:「也沒甚麼。客棧中太熱了,出來涼快涼快。」
說著又即輕輕移步,挨近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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