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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嚴行時

2025-01-29 22:12:22 作者: 東門牛雜麵

  「快看,興元尹府方向黃光乍現,難道有祥瑞現世?」站在屋外的眾人翹首觀望府邸方向,無不嘖嘖稱奇。

  眾人猜測間,只見一縷雙目幾不可見的白光射入皇子趙德芳府邸,正和夫人焦氏行倫常大事的山南西道節度使、興元尹趙德芳忽然一陣頭痛異常,昏厥過去。焦氏嚇得大叫出聲,驚擾了屋外值守的丫鬟和護衛,丫鬟小菊急忙推門入室,探看異樣。

  只見官人倒在床上,牙關緊閉,面色發黑,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見已然氣虛衰弱。焦氏經過短暫的驚慌失措後,臉上的紅潮初退,將嫩綠色繡蓮花肚兜繫上,遮蓋住胸前的美好後,連忙命令小菊拿牌子延請御醫來為自己官人診治。

  興元尹府內經過這麼一鬧,所有人都不得安寧,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御醫急忙前來。手搭脈門,老御醫一邊捻著鬍鬚一邊探視皇子的病情。奇哉怪也,經過初步診斷,趙德芳脈象平和,甚至跳動規律平穩,不似生病之人,但看皇子面色卻委實黑的嚇人。難道突遇急症,老夫診治不出?

  老御醫搜腸刮肚不曾想到遇到過此等病例,只好拱手對焦氏抱歉道:「夫人請恕本官罪過,皇子面色雖異,但脈象澎湃有力,本官實在是檢查不出患得何種病症。」老御醫跪拜下去,企望不要降罪才是。

  「既無良方,且退下吧,小菊,讓管家拿五兩銀子作為診金,交與大人。」焦氏乳名喚作鳳兒,乃彰德節度使、右武衛上將軍焦繼勛之女,出身高門大戶,氣質修養定然非庸脂俗粉所能比。

  老御醫急忙退出房門,心中還是陣陣疑惑,行醫問藥四十載,不曾遇到此種怪病,看來要回去多翻翻醫典了。

  時年大宋太平興國元年十二月,即公元976年。宋太祖龍駕殯天已月余,太宗趙光義繼位改天寶年號為太平興國。

  俗話說,月黑風高殺人夜,太祖駕崩一月有餘,四皇子趙德芳此時又突患惡疾,難道天要亡盡太祖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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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頭好疼,眼睛還睜不開,這是搞什麼飛機,難道酒量淪落到三杯就倒的地步了?不至於啊。」目不視物的趙四毛心裡納悶,前一刻還在與兄弟們一起喝酒,怎麼此一刻竟然昏厥過去,難不成那七彩琉璃盞真如師傅所言,被惡神詛咒?

  心裡有話卻說不出口,有疑問卻無人能夠解答的感覺真的很痛苦。恍恍惚惚間,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趙四毛感覺身體的氣力漸漸恢復,沉重的眼皮也有了精神,慢慢睜開了雙眼。

  「官人,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夫人焦氏喜出望外,剛才夫君猝然昏厥那一幕讓焦氏大驚失色,過了四個多時辰,天光都已漸涼,夫君竟然自行醒來,焦鳳兒喜極而泣。

  「什麼玩意,這什麼情況?」趙四毛內心大為訝異,這難道不是公元2014年嗎,怎麼自己憑空多了一個媳婦出來,還操著滿口古語,難道,難道說那倒霉的七彩琉璃盞害了自己,讓我來個靈魂穿越?

  也不對啊,七彩琉璃盞是師傅祖輩相傳至寶,號稱是師傅的祖宗和陳摶老祖對弈贏回來的,難道還有這功效?

  哎呀,是了,野史記載陳摶老祖有一日與宋太祖對弈,對弈賭注分別是華山和棋譜,難道說此盞也在其列?

  趙四毛既已醒轉,就不能再裝下去了。口乾舌燥之際,急忙喚住焦鳳兒要水喝。焦氏見夫君面色漸紅,完全不復之前惡疾之像,心頭大悅,轉身將茶盞送上餵夫君飲水解渴。

  望著眼前玉人膚若凝脂,面色桃紅,珠翠頭飾,玉簪輕插雲鬢之間,一襲綠衫搖姿輕擺,窈窕的身段,道不盡的風姿綽約,看不夠的美人如畫,趙四毛一時間竟然痴了。

  想想似曾與此女極盡歡好之能事,美人輕喘,床語低喃,自家雄厚的本錢置於曼妙軀體之上賣力耕耘,趙四毛又覺口乾,急忙飲盡碗中之水。

  「啊……,現在幾點了?」開口相問就露了怯,古人哪裡知道什麼時間,都是以時辰稱之。趙四毛歲念過幾本史書,可都是邋遢師傅逼著自己的,哪裡記得大宋朝時人們如何交談。

  「夫君,莫不是病症未愈,還有些疲累吧,現在已是五更天了。」焦鳳兒雖疑惑夫君何處此言,但驟然的大悲大喜讓她忘了這些瑣碎之事,只要夫君安好,一切都沒那麼重要了。

  「我靠,這難不成真穿越了不成。」此時的趙四毛兩眼發直,心情複雜。前世的自己憑藉一人之力打下偌大的基業,還未來得及享受就瞬間時空逆轉到了1000多年前,老天爺你這是玩我嗎?

  「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滿腦子漿糊的趙四毛只好假意失憶,希望從床邊的女人身上了解此時自己的身世。

  「夫君,你無恙吧?你是太祖皇帝第四子,這裡是你的府邸,妾身是你的夫人焦鳳兒啊。焦氏心急如焚,難不成夫君經剛才一陣昏厥竟然失了記憶,怎會連自己、自家、自己夫人都不曾記得。

  「太祖四子,趙德芳,八王爺?不會吧。」趙四毛可是真真正正讀過宋史的人,八王千歲趙德芳並不像外界人們熟知的那樣。趙德芳乃宋太祖趙匡胤第四子,少年聰敏好學,太祖駕崩後被太宗賜皇子身份,晉封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可這哥們兒是個短命鬼,23歲就挺屍了,難道自己穿越過來享受不了幾年福壽就得去跟閻王爺他老人家喝茶?

  突然時空逆轉之間,趙四毛驟然變成了趙德芳。趙四毛無可適從,21世紀自己已是家財豐厚的富豪,坐擁金山而不愁,卻因為一杯水酒將自己送回到1000年前。這種巨大的轉變像橫亘在趙四毛心中的一根刺,痛楚卻不致命,心思茫然間該何去何從?

  難道就這樣放棄安逸的生活而不顧,拋下萬貫家財而不管。趙四毛苦思冥想之際,時間亦一分一秒走過,糾結、掙扎、心不甘情不願,又何如?逆轉時空還是倒轉乾坤?如果真有此等本事,豈不三界任逍遙。

  趙四毛清空頭腦中的古怪念頭,定下心神。思慮著如何才能破當下之局,穿越到大宋已然既成事實,無法改變,以後卻行將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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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老天既然讓自己到了大宋朝,趙四毛只能接受現實。雖然身為皇子貴胄,趙四毛深知未來幾年大勢之發展,總不能坐以待斃,等著那個弒兄逼死侄兒的官家叔叔舉刀來砍吧。

  時至後世,對於趙德芳的死因終是一樁謎案。兄長趙德昭被逼自盡之後,短短兩年之內,四皇子趙德芳也無疾而終,歷史既然不能還原真相,就讓我趙四毛來自己探尋吧。

  後世的趙四毛已然不復存在,現在的趙德芳才是這副軀殼的主人。

  趙德芳從床榻上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文弱,但是勉強還夠用。「夫人,你一夜未曾合眼,還是先去歇息片刻吧。」趙德芳屏退焦鳳兒,打量著自己的臥房。

  推門出去,只見一夜白雪裝點著府邸,處處白茫茫的一片。趙德芳呼吸著大宋朝清新的空氣,思緒萬千。太祖已經殯天,太宗繼位月余,現在還無暇關注自己。這段時間必須好好利用,不出意外一年以後,太宗就要御駕親征北漢,到那時,便是自己大展拳腳之際。

  此時南唐已亡,後主李煜和小周后應該也在東京汴梁。只是不知有沒緣分得見美人一面,此時的趙德芳竟然還想著艷名遠播的小周后,真是本性難移。

  「夫君,快快準備上朝吧,今日朝會,可不能再晚了。」夫人焦鳳兒去而復返,身後丫頭手上搭著趙德芳的朝服,夫人伺候著趙德芳淨面更衣,準備上朝議事。

  興元府並不在東京汴梁,趙德芳的興元尹乃虛職,真正的宗室之官階,遙領虛銜而已。上朝議事雖然戰列宰執之後,卻並無實權。

  趙德芳出得府門,下人早已將車馬備好。趙德芳登上馬車,沿途觀覽民俗市井。宋代商業極其發達,雖時辰尚早,但一路經過的店家食肆開張不少。

  馬車停在宮城外圍,餘下路程不許騎馬坐轎,趙德芳下得馬車,一路跟隨上朝之臣僚信步前行。

  皇宮的正殿叫做大慶殿,是舉行大典的地方。大慶殿之南,是中書宰執辦公機關,兩者之間有門樓相隔。大慶殿之北的紫宸殿,是皇帝視朝的前殿。每月朔望的朝會、郊廟典禮完成時的受賀及接見契丹使臣都在紫宸殿舉行。大慶殿西側的垂拱殿,是皇帝平日聽政的地方。紫宸、垂拱之間的文德殿,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後稍作停留、休息的地方。宮中的宴殿為集英殿、昇平樓。

  一眾臣僚穿城門,一路行至垂拱殿,按照文武、官階分兩列一字排開。

  三班大臣站定,鳴響拜帝。趙德芳站於宰相之後,宰相之前分別為四皇叔齊王趙廷美和兄長武功郡王趙德昭。內官唱曰:「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趙德芳偷眼觀瞧龍椅上的趙光義,只見此人面如銀盆,體態微胖,三寸須髯飄於顎下,一對炯炯的眸子掃視著堂下百官,面露威儀。目光與趙德芳相接一剎那,迅速挪開。

  趙官家也會心虛,看來父皇出征暴斃確事有蹊蹺,難道此事確三叔所為?如此豈不成了弒兄奪位之舉,與唐太宗李世民何異?

  原來這就是我那搶班奪權的三叔趙光義,趙德芳心中暗想道:兄終弟及,三叔,你打的如意算盤。

  據後世史書記載,太宗皇帝攻遼屢戰屢敗,妄圖效仿太祖皇帝開疆拓土,卻仍拿不下南北屏障之地----幽雲十六州。之後,採取戰略守勢向遼納歲幣,用民脂民膏貼補異族強敵。此等喪權辱國之舉,竟然還把持大宋江山21年之久,如何不令人無名業火起。

  兄長愚忠,父皇身死疑點重重卻不探究,枉為人子。

  齊王趙廷美志大才疏,肆意驕橫,實不為賢君之選。

  德芳腦海一幕幕如影戲般蹁躚而過,望普天之下,實無中興之主,難道非要讓自己勇挑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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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結束後,趙德芳信步返回宅邸。剛出轅門,忽然間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轉過身形,只見是齊王趙廷美正急步而來,口中呼喚自己,「德芳留步,德芳留步。」趙德芳便停滯步伐,等來人上前,拱手一禮道:「拜見齊王,」齊王輕微一笑,道「你我叔侄,就不要行這些虛禮了,今日違命侯約本王飲酒,你便一同前去罷。」

  此時的東京汴梁城雖城高牆厚,內城卻並不十分寬廣。齊王趙廷美與趙德芳信步前行,不多時便到了違命侯府。太祖對受降之人並未薄待,雖不復往日帝王榮光,卻也不曾限制行動。南唐後主李煜聞知齊王和興元尹駕到,連忙出府門迎接。

  李煜見兩人已至府門外,疾行兩步,深深一揖道,「本侯約齊王飲酒,卻不知興元尹並道前來,可是要飲盡本侯府內美酒也?」德芳見後主李煜面如瓷白,鼻闊目炯,幾近天命之年且身材微臃,一縷長髯飄灑前胸,確有一番風流才子之瀟灑。

  未曾想南唐後主除李煜文采非凡,未料到竟也是一妙人矣,國破家亡、寄人籬下,居然還有如此雅興飲酒作樂。

  趙德芳急忙還禮道,「本府素知侯爺善飲,飲後成詩,特來拜聞侯爺佳作,侯爺歡迎否?」趙德芳雖初到大宋,但憑藉著通讀幾本史書的水平,尚能流利作答,實屬不易。

  「兩位就不必於府門前客套了,天地寒涼,還是先入府一敘吧。」齊王趙廷美不耐煩打斷兩人道。

  違命侯府占地寬闊,丫鬟下人一應俱全。三人進得內宅,只見美酒菜餚已擺滿桌案,靜候賓主落座。

  李煜請兩人落座,不待下人服侍已將酒杯斟滿,言道:「今日貴客盈門,本侯甚為暢快,請齊王和興元尹滿飲此杯。」雖言暢快,可趙德芳並未從李煜顏面看出半分歡喜,城破國亡,豈有一絲愉悅可言,說不得乃苦中作樂矣。

  趙廷美與趙德芳客隨主便,舉杯便飲。李煜見兩人如此豪爽,面露喜色。

  酒過三巡,李煜詩興大發,一闋闋從此子口中娓娓道來,確非常人可及。興到濃時的違命侯,喚人叫小周后周嘉敏出來助興。

  宋時禮儀多遺唐制,命婦毋須深待閨中。半刻,只見門帘輕挑,款款佳人蓮步輕邁,飄然走近,已得見芳容多次的趙廷美亦屏住呼吸,被眼前玉人所吸引。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

  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

  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

  趙德芳心中默念一闋《菩薩蠻》,感嘆於李煜文采之驚凡絕響,卻未能落得好下場,除卻扼腕嘆息還能作甚。

  「妾身見過齊王、興元尹。」小周后微微低頭一禮,朱唇輕啟,宛如仙樂繞樑,沉醉三日而不知疲累。

  「鄭國夫人快請起,本王和興元尹今日受邀之邀,過府飲酒,沒想到驚擾了夫人,實乃罪過、罪過。」趙廷美雙目緊盯小周后,言不由衷道。

  未曾想此女真乃與姐夫情愫暗生的小周后,雖我見猶憐,但確禍國殃民一禍水矣。趙德芳雖驚嘆於此女的姿容,卻心境清明,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也。

  心念急轉之下,趙德芳心生一計,何不大加利用此女。既然趙官家垂憐此女容姿,日後必當奉為內臠,既有機會接近內廷,方可促使其為本府所用。

  齊王趙廷美素來專橫驕恣,亦可視為一大助力,此時趙官家尚未外宣「金匾之盟」一事,何不挑唆其與之決裂,方便本府日後便宜行事。

  反正三人俱皆不久於人世,不如為本府掃清前進障礙建功立業。趙德芳心中念頭一轉再轉,片刻間,已謀劃好計謀,只待時機成熟便出手行操。

  酒宴行將尾聲,趙廷美與趙德芳俱拱手告辭。違命侯李煜未遣下人,親自送兩位皇親國戚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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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違命侯的趙德芳與趙廷美分道揚鑣。今日已得見趙官家等人,趙德芳對掌控自家命運,已然不復往昔之憂,或許真正的趙德芳生性懦弱無力自持,可既已讓本府獲其肉身,定然要改天換命,。

  行至自家府中,丫鬟下人急忙幫趙德芳褪去官服、官帽,取走牙板,換上居家常服。下人取來清水供趙德芳洗手淨面。夫人焦鳳兒早已侍候在旁,見夫君梳洗乾淨,遂屏退下人。

  鳳兒出身名門,乃父焦繼勛字成績,許州長社人,乃太祖開國功臣之一。拜為右金吾衛上將軍,改右武衛上將軍。乾德中,為西京留守。女出閣嫁與趙德芳便難見父親一面,時常於閨閣中長吁短嘆,父已過古稀之年,不能膝下盡孝常另之感懷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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