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迷茫

  我的體溫，早已經跟現在的天氣打成一種密切聯繫，甚至比現在的氣溫還要低，所以我的身體一直是冰冷的，我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成為像蛇一樣冷血？

  心口就好像被人用力推了一下似的，低頭一看，李玲手中的銅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刺入了我的身體內，甚至乎，已經達到了我的心臟。

  也許是我心涼了，心沒有絲毫痛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早已經麻痹，絲毫沒有感到痛楚，只有變了顏色的綠色血液流淌而出，體溫已經低於銅劍，此時的我，有一種錯覺，好像銅劍比我的身體還要溫暖…

  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李玲動手，然而這一次，李玲是徹底狠下心了，漸漸刺入至少有三寸以上，我臉色煞白，後退了一步，差點站不穩摔到地上，多少人要我的命，都未曾成功，然而我卻敗在了李玲之下…

  抬頭看著李玲，然而，動了手的李玲，臉上並沒有笑容，而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銅劍刺入的位置，不管是普通人還是道士，又或者是妖怪，心臟都是原動力，如果心臟失去了活力，那麼就意味著一個生命已經消失。

  「給我去死！」一個龍虎山的弟子上前狠狠朝銅劍劍柄踢了一腳，我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的平衡，倒了下去，但銅劍就好像攻擊到了硬鐵板一樣，愣是沒有再刺進分毫，這讓我十分奇怪。

  

  「不要…」李玲一聲驚呼，然而反應還是慢了，我已經躺倒在地，來到我身邊，冷冷的看著我，「你為什麼不避開？」

  有些人做事永遠都那麼矛盾，一直想要殺我報仇的李玲，居然會問我為身不避開？

  我沒有絲毫痛覺，但卻能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在一點一滴的流失，難道這就是在死之前的一個徵兆嗎？

  「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唯獨只有你…」我看著李玲笑道，伸手把插在胸口的銅劍拔出。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許！」這時，一隻隱藏在我體內的天鬼突然感嘆，這聲音似乎是老鬼二的，這貨已經恢復了嗎？

  「是生死相許，不是以身相許，二貨，你終於恢復了？不過也沒用了，我命休矣…」我長嘆了口氣說道。

  從李玲那冰冷的表情中，我看到了一絲絲的淚光，她的眼眶內，淚水在打轉，黑色的緊身衣穿在她的身上，讓我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這一輩子我們的立場有所不同，希望下一輩子，沒有仇殺，沒有爭奪…」

  李玲再也忍不住，眼淚流了出來，此刻，我終於看出來了，李玲的確和矛盾，一邊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一邊是…

  不過她卻毫無所動，深吸了口氣，昂首向天，「那我們…下輩子再見，你先走一步，我隨後就來！」

  說完，轉頭看了眼我丟開的銅劍，彎腰慢慢撿起地上的銅劍，「這一輩子，我們都有太多的不得已，如果你不死，我實為不孝，如果你死了，我會陪你一起死，下輩子我們做一對自由自在的杜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打了個冷戰，這就是李玲的心裡話嗎？原來…原來她跟我的想法一樣，她不是狠心，而是不得已…知道這份心就已經夠了，下輩子。

  「英雄難過美人關，小子，你如果再等死，恐怕你的情人就真的要自殺了！」狼老大說道。

  它們不是在我體內嗎？為什麼這都能看到？銅劍已經拔出，靈力雖然在流失，但好像卻沒有絲毫的生命危險，我也感覺不到，連刺入心臟都能活下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沒有再想，連忙從地上跳了起來，奪過李玲手中的銅劍，「我不要來世，我只需要這一輩子！」

  李玲一愣，上下打量我，本來已經是快要死的人了，沒想到還能起來，連說話都利索了。

  當她看到我胸口的傷口漸漸癒合的時候，面色一變，「怎麼可能？不可能…刺心臟都沒死，這一定是做夢…」

  發現我沒事的李玲，頓時就懵了，後退了兩步，指著我，「你騙我…一定是你在騙我。」

  「玲，你聽我說，我們能不能拋下以前，重新開始？」我收起銅劍說道，深知李玲的心，我有種迫不及待，然而覺得詭異的是，我心裡卻瞬間想到了廖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個花心的男人…難道我也有這種矛盾的心理？

  「拋下以前的種種恩怨？你實在開玩笑嗎？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是我殺了你的父母，你能放得下嗎？」我沒死，李玲的反應同樣激烈。

  那邊的少年已經被扶起來，不過流了很多血，整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很無神，表情呆滯，好像什麼事都不知道了一樣，該不會是被我一下給撞傻了吧？

  沒錯，殺父之仇，誰也無法淡忘，更何況，那是李玲唯一的親人了，為什麼刺我的心臟都沒事呢？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就因為我體內的血液變成綠色的原因嗎？

  面對李玲的質問，我沒有了理由，也沒有了說辭，她的淚水早已經打濕了臉蛋，我想上去安慰她，但卻不知道說什麼，更無法阻止她滿腹仇恨的心，站在她的腳步去向，一個被仇恨左右的人，怎麼可能會跟仇人在一起？如果是我，我深知會變本加厲。

  想到此，我就沒有再上前去勸說，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李玲淚流滿面。

  根據李玲剛才說的話，龍虎山的人也知道了，我就是龐七，此時他們正在離開，如果那個被我撞的少年真的是少掌門的話，那這件事就麻煩了，張佳衛一定會找我麻煩的。

  「放下仇恨，也許我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我的聲音雖然小，但在這安靜的大街上，卻讓李玲聽得真切。

  李玲搖著腦袋，「你的意思是和睦共處嗎？跟我的殺父仇人和睦共處？我是有想過，我也試過，前些天我裝瘋賣傻扮失憶，但我仍然無法平復我的心，我試過不恨你，但做不到，我做不到！」

  真的被我猜中了，她的確是裝瘋賣傻，「既然這樣，你可以找我報仇，隨時要我的命都行，但我想跟你說，不要再用這中辦法了，這樣只會害人，剛才的少年如果真的是龍虎山的人，那你的目的成功了，張佳衛一定會殺了我的！」

  「我不要別人殺了你，我要親手殺了你！」李玲指著我惡狠狠的說道，那兩行熱淚，讓我心疼不已。

  說完，李玲再也沒有跟我說話，轉身就朝黑夜中消失，去哪裡我不知道，但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上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們？

  低頭看了眼胸口，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癒合，連攻擊傷口都沒有用，那我是不是連自殺都難了？

  

  偌大的大街上，就剩下我自己一個人，一陣冷風吹過，但我絲毫感覺不到涼，因為我的體溫比現在的氣候要冷很多。

  深吸了口氣，轉身就往來時的路走了回去，突然發現，一個人的仇恨，竟然可以大過這世間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身體或者性命，如果剛才不是我阻止，李玲就已經自殺了。

  如此看來，仇恨比自己的生命還要大…

  兩點鐘了，大街上沒有行人，有一種錯覺，分不出方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時不時從身邊飛馳過一輛車，給夜色中增添了活動的色彩。

  「龐七，居然敢傷我兒，有本事就沖我來，別對我兒子動手！」走在街上，突然傳來張家偉的怒喝聲，我眉心一顫，轉頭到處搜尋，然而這才發現，張佳衛用的是靈音。

  果然，那個少年真的是張佳衛的兒子，九天神丹的事情還沒解決，張佳衛就已經想殺了我，現在我又傷了他的兒子，這一下真的是自殺也解決不了了。

  算了，反正也不完全是我的錯，都已經是事實了，再抱怨也沒用。

  繼續往前走，此時已經沒有了龍虎山的人跟蹤，更沒有龍虎山的人在監視，所以我大膽的走回到小區。

  在小區二十四小時開店的地方，買了兩瓶啤酒，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讓我很是發愁。

  連續喝了兩瓶啤酒，我這才回去，老牛等人都已經睡覺了，剩下大黃在大廳看門，這貨還是很警覺的，比平常的狗還要警覺，我還沒敲門，大黃就已經開門等我了。

  「七…七哥，你終於…回來了？」大黃微笑說道，「怎…怎麼樣了？」

  我搖了搖頭，也不想說話，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感覺腦袋有些發脹，肚子正在鬧革命，好像喝了不該喝的東西。

  「大黃，你先睡覺吧，我在這裡看著就行！」我說道。

  大黃也沒說話，可能是因為它說話口吃的原因，所以它不太喜歡說話。

  「兩個老鬼，我剛才的情況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吧？那你們就幫我看看，為什麼我被刺中了心臟都還沒事？」我暗道，不用說出來，兩個老鬼也能知道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