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觀察

  「不要急，蔓雪一定不會有事的。」成勛安慰著他。

  明辰浩的心一下子亂了，原有的睿智與冷靜全都蕩然無存，只要事關蔓雪，他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完全沒有了主意。

  「我能不急嗎？才剛分開一會兒就發生這樣的事。」明辰浩在手術室外焦急的踱著步子，看起來六神無主的樣子。

  不，不能讓孩子們知道，免得都跟著擔心。

  「辰浩，你的手機。」由於明辰浩人慌失智，在下車的時候，手機被丟在車裡，而細心的成勛替他把手機拿上了。

  手機？明辰浩一心惦記著手術室內的蔓晴，根本就沒聽到手機的鈴聲，直到成勛提醒，並且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才在愣了一下之後，接過手機。

  是明君律打來的。

  

  明辰浩在接聽前，讓自己的不安的心情穩定了下。

  「爸爸，你在哪兒？」

  「在外面。」明辰浩極力的偽裝著不讓兒子聽出自己的緊張。

  「媽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呀？」

  「是呀，你在哪兒？」

  「在家，聽說你跟媽媽回來了，可是我回家後沒有看到你們，就打電話問問。」

  「我跟你媽媽正在外面，你沒事就回學校去吧。」明辰浩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被掛斷電話，明君律心裡疑惑不解，父親可是從來都不會這樣掛斷他電話的。

  仿佛一世紀那麼久，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大幫醫護人員將處於昏迷狀態的蔓雪推出了手術室。

  「蔓雪……」明辰浩疾步迎上去，看到蔓雪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緊閉的雙眼，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在瞬間碎成片。

  「病人不會這麼快醒來的。」從手術室里出來的醫生取下了口罩對明辰浩說。

  成勛是冷靜的，忙推住這位主治醫生詢問病情。

  「醫生，病人怎麼樣，手術是不是很成功？需要注意些什麼？」

  「不要這麼緊張。」主治醫生安慰著同樣緊張的成勛。

  能不緊張嗎？蔓雪渾身上下纏滿了紗布，看起來很兇險的樣子，而且手術時間這麼久。

  「病人撞到頭了，出現了昏迷，腦袋裡有一團淤血，我們試著把那些淤血清除掉，但也只是排除了一部分，還要等病人醒後視情況而定，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成勛鬆了口氣，看向明辰浩，此時的明辰浩已經跟隨著進入病房了，成勛只看到一閃而過的背影。

  成勛道了謝後，轉身疾步向病房走去。

  這是一間單獨的病房，蔓雪已經被放到了床上，醫護人員也相繼離開，只留下了明辰浩。

  「我剛才問過醫生了，蔓雪不會有問題的，放心好了。」成勛安慰著發呆的明辰浩，「我馬上叫人來護理蔓雪。」

  就在成勛轉身剛要往外走的同時，被明辰浩叫住，「不用了，我親自照顧蔓雪就行，我要她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我，你先回去吧。」

  明辰浩深情而憂心的注視著病床上的蔓雪，嘴上卻對身後的成勛說話。

  成勛皺起了眉頭，他很清楚明辰浩對蔓雪的感情，但他會照顧人？成勛對此可是一點底都沒有。

  既然他這麼說了，成勛只有明天一早過來看看，再做決定。

  明辰浩沒有回頭，聽到成勛離去後關上門的聲音，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兩手抓著蔓雪顯得蒼白的手。

  「蔓雪，你不要嚇我，快點醒來好不好？」明辰浩自責到了極點，如果自己不出門，在家裡陪著蔓雪，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成勛前腳剛離開了醫院，警察後腳就到了，了解傷者的情況，明辰浩從警察口中得知那輛肇事車被丟棄在野外，而且找遍了整輛車，也沒有發現一絲肇事者的線索，加上事發地的監控，一切如同早有預謀似的。

  原本以為是場意外，從警察的口中得知真相，儘管明辰浩什麼也沒有說，但已經在心裡篤定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對方針對的正是自己。

  蔓雪，快點醒來好不好，不要讓我擔心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明辰浩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兩隻手抓著蔓雪蒼白的沒有血色的手，就這樣坐了一晚上，仿佛拉著蔓雪的手心裡才會有些許的安慰。

  明辰浩早知自己對蔓雪的情，在這一刻，越發的濃重起來。

  病房的門被推開，他都沒有聽到，依舊呆呆的注視著蔓雪那張熟悉而又因為車禍而用紗布纏住大半張臉的臉。

  「辰浩。」成勛提著早餐站在他身後。

  這些事原本是可以由別人來做的，但做為他最要好的朋友，成勛認為自己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陪著他一同度過。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明辰浩才神色微變，扭頭向身後看去。

  「你來了？」

  「是呀，快點吃飯吧？」

  成勛將早餐放到了桌子上。

  明辰浩坐了一夜，如果不是成勛的到來，還不知道已經天亮了呢，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如此的漫長難熬。

  「你坐一下，我去問問醫生，都一晚上了，蔓雪為什麼還沒有醒。」明辰浩甚至在懷疑醫生的話了，明明說蔓雪不會有事的，可這麼久了還沒醒，難道這個醫生是個二把刀？

  就在他起身的同時，被成勛推住，「你留在這裡，我去問。」

  看到一夜之間憔悴了很多的明辰浩，成勛的心裡有一些不安，昨天晚上，他幾乎也是一夜未眠，也許蔓雪的車禍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會有更加出乎意料的意外發生。

  成勛剛一轉身，病房的門恰在此時開了，負責蔓雪的主治醫生穿著白大褂走進來，明辰浩兩片薄唇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成勛推開，讓開，以讓醫生去查看蔓雪的傷勢。

  這位主治醫生姓秦，叫秦冰，早上剛上班就來到蔓雪的病房。

  「怎麼樣，醫生，她什麼時候能醒？」成勛算是替明辰浩發問。

  「不要著急嘛，以我的經驗，沒有生命危險的。」秦冰對於自己的醫術頗為自信。

  「你能不能說個確切的時間？」明辰浩顯得頗不耐煩，蔓雪就如同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只要她不醒來，明辰浩就如同失了魂一般。

  成勛忙打圓場，「辰浩，不要急嘛，這種事誰也說不清的。」轉看秦冰的臉色。

  本以為秦冰會因此而不悅，卻意外的發現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淺笑著轉身，似乎沒當回事，轉念一想也是，身為醫生，什麼樣的病人沒遇到過，家屬焦急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待秦冰離開之後，成勛想要責怪明辰浩太過性急，但話到嘴邊又不忍說出，別說是深愛著蔓雪的他了，就是自己這個局外人都有幾分心急如焚呢。

  

  「快看，蔓雪動了。」成勛無意中側了下身，看到病床上的蔓雪露在紗布外面的嘴唇略動了下，頓時小聲驚叫著，瞪大了眼睛盯著。

  明辰浩忙轉身去看蔓雪，儘管沒有看到蔓雪動，但卻明顯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再似之前那麼死氣沉沉。

  「蔓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明辰浩重又坐在床邊低聲的呼喚著。

  眼見蔓雪再沒有反應，成勛忙說，「辰浩，你先吃點東西，我幫你看著，否則蔓雪醒來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明辰浩會很失望的，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又怎麼可能照顧她呢？」

  成勛應該不會騙自己的，而且他說的對，如果自己倒下了，就不能很好的照顧蔓雪了，他決定振作起來，起身走到桌旁，狼吞虎咽了吃了點飯後，又一口氣把一杯子水喝光，重又走到床前。

  「你忙你的去吧，這裡我一個人就可以的。」明辰浩一旦冷靜下來，是那種有著很強的適應能力的人，冷靜的仿佛有洞察一切的神奇力量。

  「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明辰浩，行，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打電話。」成勛看到明辰浩又恢復到本來的睿智，也就放心了，這樣的明辰浩是沒有什麼能將其打倒的。

  為了證實自己能將蔓雪照顧的很好，明辰浩特意將房間裡收拾了一下，以便蔓雪醒了，看到的每一個角落都能令心情愉悅。

  就在他環視著病房的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還需不需要收拾時，聽到了來自病床上的蔓雪發出的一聲極為輕微的呻吟聲，忙閃身俯在床前。

  「蔓雪，我在，你聽得到嗎？」略顯緊張而焦急的注視著蔓雪。

  蔓雪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一第縫，儘管眼神黯淡，仍令明辰浩興奮不已。

  「你……」蔓雪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看到的是明辰浩，心頭頓時涌動著一股暖流，微睜著的眼睛裡閃動著淚光。

  「是不是很疼呀，告訴我哪裡不舒服，我馬上去叫醫生。」

  「不，我剛才做夢了，你一直都在我夢裡。」蔓雪的聲音微弱，明辰浩卻聽得清楚。

  蔓雪無力的手吃力的抬起，明辰浩忙兩手抓住，閃身坐到了床前。

  「浩，你怎麼不開燈呀？」蔓雪眼睛眨了兩下，似乎是在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

  明辰浩心中一震，抬頭向窗口望去，窗外有陽光射進來，整個病房裡明亮整潔，為什麼她說沒有開燈呢？難道她的眼睛……

  「蔓雪。」明辰浩試著將一隻手在她眼前晃動著。

  蔓雪的眼睛雖然已經睜開了，跟從前一樣明亮，但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似乎根本就沒看到明辰浩的手。

  明辰浩的手猛得往下一沉，隨之心也往下一沉，他有馬上去找醫生的衝動，在稍微冷靜了一下後，還是選擇了先安慰蔓雪。

  「醫生說光線太亮會刺激到你，所以……」

  「你能把燈打開嗎？我想看清你。」蔓雪伸出另一隻手，在空中摸索著，似乎要抓住什麼。

  「我去告訴醫生你醒了。」明辰浩試探著輕推她的手。

  「不要，不要離開我，我怕。」劫後餘生的蔓雪變得特別粘人，緊緊的抓著明辰浩的手不鬆開。

  「好，待會兒再去。」看到這樣的蔓雪，明辰浩的心一陣的心疼。

  明辰浩想知道蔓雪為什麼開車外出，但她才剛剛醒來，為了不刺激她，只得將疑問按捺下去。

  「浩，你還是把燈打開吧，看不見你我心裡不安，感覺是在夢裡。」蔓雪央求著他。

  怎麼跟她說呢？她受傷嚴重，如果知道自己失明，受到刺激，只怕會加重傷情，但她一再的要求，刻意的隱瞞，以蔓雪的精明，很快就會引起她的懷疑的，如果她知道自己在騙她，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思之再三，明辰浩決定告訴她，「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不管什麼不幸都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說話時，目光在她臉上游離著，觀察著蔓雪的反應。

  「天沒有黑？是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嗎？」蔓雪出乎明辰浩意料的脫口而出，神情凝重，那雙漂亮的眸子瑩瑩閃動著光芒。

  「不會有事的，醫生都說沒事的，可能是腦袋裡面的淤血壓迫所致，等你身體恢復後，再進行一次手術就沒事了。」明辰浩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安慰著她，讓她情緒不要激動。

  「看不見也好，這樣你就會有更多的時間陪我了。」蔓雪出人意料的不但沒有表現出激動，反而十分的平靜，非常小女人的微笑著，這讓明辰浩心中沒底，有剎那間的失神。

  這是他的蔓雪嗎？是那個要強的蔓雪嗎？在她昏迷的時候，腦子裡有過怎樣的思想活動？

  「不要為我擔心，我沒事的。」蔓雪依舊微笑著，「能扶我坐起來嗎？」

  「好，但你只能坐一會兒，因為你的傷……」明辰浩心中越發的不安，本以為蔓雪在得知自己失明後會躁動發狂的，而結果卻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