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6 往生：故人逢6

  「若是雲漪，她會怎樣？」蒼浮顏總是雲漪長雲漪短的，葉紫凝到底還是被勾出了好奇。

  蒼浮顏勾唇一笑：「我很願意告訴你雲漪的故事。」

  說罷，只見他伸手一招，有七彩琉璃的光迷離而起，像空中翩飛的蝶，又像點點螢光流連，飛揚著，旋舞著，團團環繞到了她的身邊，將她逐漸的包裹。

  葉紫凝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頭卻越來越重，她似陷入了棉花團里，身體使不出力，意識也在朦朧中漸漸沉睡。

  「雲漪，你若想起了過去，是否還願意再見到我。」蒼浮顏看著葉紫凝漸漸被流光包裹，喃喃自語著，卻難掩眼眸里的哀痛與心傷。

  這一刻他又變成了洛川城的赫連子都，在漫長的歲月之前，他曾與雲漪相依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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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紫凝覺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個綿長的夢，漫長的仿佛一生。

  夢裡有她自己的身影，像她卻又不是她。場景在不停的變幻，光影流轉中，一瞬似乎便是千年，可是她卻覺得，即使光影浮掠而過，那每一個瞬間卻都彷如親歷。

  她是雲漪，本是洛川城中貧苦女兒，被沒辦法餬口的爹娘賣入裴家的歌舞坊，自小就習學歌舞。若是練得好了，將來便是送給達官貴人的好禮，若是沒那天分，勾欄便是歸處。

  雲漪早慧，知道其中厲害，將來要想謀一個好去處，必得要靠真本事。

  於是打從一開始她就是裴家歌舞坊里最肯用功的那一個，幸運的是，她既努力又很有天分，到了十三歲上就已經是裴家歌舞坊的頂樑柱，前途一片光明。或是嫁與富貴人家做個貴妾，或是贈與皇室子弟做個艷姬，都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她卻覺得不夠好，只因為她誰也不想嫁，哪裡也不想去，只想留在歌舞坊里，守著那一個人。於是她偷偷服下軟筋散，將身體錘鍊的柔若無骨，跳出一曲勾魂奪魄的《弄月》，讓那個人越來越捨不得把她輕易送出去。

  裴家歌舞坊的幕後老闆，東菱國的七皇子赫連子都，俊秀如美玉無暇，溫潤謙和君子端方。雲漪自小就仰慕於他，年歲越長就越是傾心相待。

  她知道自己與他身份懸殊，是天淵之別，所以她不願委身於他，無論是以貴妾還是艷姬的身份。她只想用她的方式常伴他身邊，成為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一曲《弄月》，身若無骨，舞似驚鴻，然而，每踏出一步的窒息之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軟筋散的效用早已超出人類身體的極限，代價是每一口呼吸都是銘心刻骨的痛。

  赫連子都確實不再捨得將她輕易送出，起初或許是出於奇貨可居待價而沽的心理。

  畢竟他是一個有野心的皇子，於朝野中縱橫捭闔謀取最大利益是他的目標所在，歌舞坊里的女人再美麗，再驚艷終究也不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然而，她的舞，她的情，她的心，終究還是打動了他。

  那一天，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把她獻給他的父親，東菱國最至高無上的王者。她知道了他的決定，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說要最後為他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