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醒來
2025-01-27 02:07:29
作者: 冰若瞳
當顏楚再次來到翠竹苑而吃了閉門羹時,皇長孫殿下表示很不開心。可無論下人怎麼敲門,裡面的人就是不開門,他也只能氣呼呼的去找顏汐了。
繡鸞聽到門外沒動靜了,這才問道:「小姐,你這樣真的合適嗎?」外面的畢竟是皇長孫,皇長孫啊!這樣以下犯上是會死人的啊!
蘇綰淡淡睨她一眼:「怎麼不合適了?他現在不是進不來麼?」
繡鸞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皇長孫殿下身邊的暗衛那可都是高手,翻個牆什麼的根本沒有難度好麼?現在他沒有進來,是不是代表他並不生氣?
……皇長孫殿下表示,他其實只是忘了。
顏楚非常不高興的到了香宜堂,便見許多下人來來往往,晃得他眼暈。懷揣了一肚子氣的他非常想發火,又怕顏汐聽見了揪他耳朵。
他身上跟著的小太監小路子是個有眼色的,見他露出這副神情便道:「應是公主醒了,奴才現在去問問?」
顏楚十分高冷的一點頭:「那就去吧。」
小路子一打聽,還真是公主醒了,下人們忙著熬藥,忙著煮粥,忙著讓公主換衣裳……所以這裡才這麼多人伺候。
顏楚雙手負背,深深的憂桑了:他是進去還是進去還是進去呢?若是不進去,這個姑姑可是會秋後算帳的啊喂!
想到此處,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疼了。
絕對是被虐多了!
顏楚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一步三挪的進了屋子。
小路子其實很想提醒他:就算公主想揍你,現在也是沒力氣的!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脖子上的腦袋他還想要呢。
顏汐此刻正靠在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堆里半躺在床上喝藥,見了顏楚頓時笑眯了眼,將藥一飲而盡後,藥碗遞給銀枝,又沖顏楚招招手:「站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顏楚看一眼站在床邊的蘇梧,又扭扭捏捏的走了過去。「姑姑,你可好些了?」
顏汐道:「我沒事,父皇母后最近可好?」
一醒來便聽說她昏迷了好些天,只怕父皇母后得知消息會擔憂了。只是這到底是她自己的事,她也不想讓爹娘操心太多。
顏楚道:「皇祖父皇祖母都沒事,只是有些擔心你。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你已經醒了。」
顏汐一把拉住他,臉上的表情陰森森的,狠狠磨牙:「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顏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裂了,很是識時務的表態:「當然不是,我只是看著姑姑剛醒不想打擾姑姑休息。」
又將求救的目光看向蘇梧:「蘇侯爺,你覺得呢?」
顏汐輕咳一聲,他又立馬改口:「姑父,你說是吧?」
看著顏楚見了顏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蘇梧忍笑忍得辛苦,到底還是要給顏楚留幾分顏面的。「皇長孫殿下說的是。」
顏汐瞥了一眼笑得得意的顏楚,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顏楚頓時苦了一張臉:「我可不可以過兩天再回去?」
「那你還不回房間休息去?」顏汐聲音淡淡的,卻讓顏楚後背一涼:「不是說不想在這裡打擾我休息麼?」
顏楚頓時正色:「是,我馬上就走。」而後慌不迭的逃竄。
顏楚也不是第一次來蘇府小住,顏汐也不擔心他會迷了路,見他走了,才看向蘇梧:「這些日子,累你擔心了。」
蘇梧輕笑:「公主醒了便好。」又從丫鬟手中端了清粥,坐在床邊要餵她。顏汐紅了臉,忙接過:「我還是自己來吧。」
蘇梧點了點頭,也沒拒絕。想了一會兒,才道:「這次的事情……」
顏汐舀粥的手一愣,而後看向他,臉上的笑容淺淺淡淡:「雖然我那時未醒,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蘇梧愣神:「你都聽到了?」
「嗯。」顏汐微微一笑,道:「綰兒不是心機深沉的孩子,就算她心裡不開心,她也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們那麼冤枉她,她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蘇梧有些汗顏,對於自己的女兒,反倒是顏汐信任她更多。
「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後會注意的。」顏汐接著道。「你不必擔心,只是府上有了這等下黑手的人,這次是我,以後還不知道是誰。」
蘇梧道:「這事我會去查的。」畢竟能弄來太醫都解不了的毒,那人不能不防。
「我不會讓父皇插手此事。」顏汐道。「喜嬤嬤跟銀翹呢?」
「她們……」蘇梧神色有些尷尬,他總不可能說你身邊的人被我女兒下毒了吧?那感覺也太怪異了。「身子不適。」
顏汐淡淡道:「她們一向心高氣傲,出了宮也不知收斂,吃些苦頭也好。也是我平日裡縱得她們太過,以後不會如此了。」
她知道喜嬤嬤在她昏迷之後便去了松鶴園找老太太,而後蘇綰便離府了。即使喜嬤嬤是自作主張,但是她到底是自己身邊的人,逼得蘇綰離開,難保蘇梧不會心生不滿。她此話,也是在以退為進。
顏汐喝完粥,正準備休息會兒,便聽說首輔府三夫人張氏來了。她本不想見,但想了想,還是讓人引她進來。
蘇梧有些奇怪,自從林氏過世,林家人便從未上過門來,今日怎的張氏也來了?讓前妻的娘家人見現在的妻子,那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他腦海念頭一轉,又突然醒悟過來:只怕張氏是來看蘇綰的,礙於禮數所以先來問候如今的當家主母。只是,如果只是單純的看蘇綰,秦氏也應該讓方氏或者李氏來才對啊,怎麼會輪到老三家的?
蘇梧心中存了疑惑,他可不信張氏的目的會那麼單純。只是顏汐要見女客,他也是要避嫌的。
張氏進了屋,見顏汐半躺在床上,一身家常衣服,髮髻未挽,粉黛未施,清靈的眸子看著她,神色淡淡的,卻讓她驚出一身冷汗。「臣婦見過公主。」
「到底是綰兒的舅母,在我面前何必如此拘禮。」顏汐口中雖如此說,卻是等她拜完之後才讓人扶起了她,也沒讓人賜坐。
任哪一個女子看見丈夫前妻的娘家人都不會心中暢快的!好在林氏娘家是個省事的,幾年都見不到一回面。
張氏心中自有一番計較,但是面上卻絲毫不露,面色恭敬的問道:「聽聞公主身子抱恙,可好些了?」
雖然顏汐之前是中毒了,但是在侯府的禁言跟皇帝的默許下,外人只知道公主是身子不適。否則,御史已經將蘇梧彈劾了百遍啊百遍。
顏汐淡淡應聲:「我沒事。」她實在不想跟張氏聊下去,一個現代人跟古代人有什麼好聊的?她們如今的身份也註定了聊不長久的好嗎?更何況,張氏沒那麼好心的單純來看望她不是?
張氏也知道公主不待見自己,便道:「臣婦聽說綰兒受傷了……」
顏汐這才知道她的終極目的是什麼,若是平時她肯定早就猜出來了然後直接讓張氏去翠竹苑看蘇綰,也就不用跟她磨嘰這麼久了。可現在……原諒她剛醒腦子糊塗。「摔下馬傷了腿,不是什麼大事,夫人想看綰兒的話就去看吧。」她又不會攔著。
聽顏汐這樣說,張氏也放下了心。蘇綰還沒有回家告狀,那就好,那就好。「那臣婦先行告退。」
顏汐看著她離開,而後垂睫,心中升起一絲疑惑。若只是單純的看望,便不該只是張氏一個人來。她將銀枝召至近前,道:「你去問問綰兒去馬場時都有何人同行。」
銀枝走後,銀杏見顏汐露出倦色,便將褥子移開,給她墊了軟點的枕頭,這才服侍著她躺下。
顏汐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喜嬤嬤跟銀翹那兒可有解藥?」
銀杏小心回道:「小姐只說了公主的藥是哪一瓶,還剩下兩瓶呢,奴婢們都不敢給她們用藥。」
「當真是綰兒的性子。」顏汐忍不住笑了。沒什麼壞心眼,但是也小氣得很,不肯吃虧。
銀杏有些奇怪的看她,公主不是應該生氣麼?畢竟她身邊的人被蘇綰教訓了,也是間接折了她的面子啊。
「銀翹現在動彈不得,但喜嬤嬤還是能走動的。」顏汐淡淡道。「等小姐身子好些了,讓她自己去請罪吧。」
銀杏神色有些猶豫:「這……」
顏汐冷眼看過去,冷聲道:「小姐到底是主子,一個下人向主子請罪又有何不可?若非以後我罰了你們,還要我向你們請罪不成?!」
這話說出來可就嚴重了,銀杏驚得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顏汐撐起身子,冷笑道:「不敢?你們還有什麼不敢的?你們這些奴才打量著我不知道呢,自出宮以來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以往我容忍著你們,但現在看來,倒是縱得太過了。」
顏汐躺回去,懶懶道:「出去。」
銀杏出了門,這才發現自己驚出一身冷汗,也顧不得打理,便朝喜嬤嬤所住的院子而去。
顏汐睡醒,便見銀枝守在床前,手中拿著一個繡繃子在繡著什麼。她撐起身,銀枝便立馬放下繡繃子扶她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軟枕。
顏汐揉揉眉心,問道:「可有查出什麼?」
銀枝看了看周圍,壓低了嗓音道:「小姐騎馬那日,林府的小姐也跟著去了,可原本是沒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