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打算
2025-01-27 02:07:27
作者: 冰若瞳
第二天一早,蘇綰跟林問筠便被分別送了回去。蘇梧聽說蘇綰受傷的消息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手中的事情,忙忙的便往翠竹苑趕。
蘇老太太雖說有些不滿蘇綰,但還是派陳媽媽去看了看。顏楚本在香宜堂看望顏汐,聽見消息也趕了過去。
一時間,蘇綰的房間被圍得滿滿當當。
蘇梧看著躺在床上的蘇綰,問道:「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是摔下馬傷了腿,你別擔心,大夫說了我沒事的。」蘇綰笑笑,回答了他的話,又看向他身後的顏楚:「綰兒現在有傷在身,無法給皇長孫殿下請安,還望恕罪。」
顏楚皺了眉,聲音有些不滿:「你在我面前何必這麼多禮?我什麼時候怪過你了?」
見他倔勁兒上來又要發作,蘇綰忙道:「是我的錯,二哥不要生氣。」這位爺可是要順毛哄的,現在顏汐還昏迷不醒,可沒人治得了他。
顏楚這才消停下來,又問她:「好好的,怎麼就摔下馬了?你不是去林府了嗎?我本還想去林府找你呢。」
顏楚跟顏汐感情甚好,也常常來蘇府看顏汐的。這次顏汐中毒,皇帝皇后沒辦法親自出來,便將自己最疼愛的長孫派了來。
顏楚看過顏汐,見有太醫看著,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便想著去找蘇綰玩兒,卻沒想到蘇綰那時不在府上。
「都是我不小心呢。」蘇綰微微一笑。「不過是扭傷了腳,不是什麼大問題,一個月後就可以下床了。」
蘇梧皺了眉,很明顯不信蘇綰的說辭。馬場那麼大,一般情況下哪會摔下馬?蘇綰騎術一向不錯,最開始學騎馬都沒聽說過摔下馬的事情,怎的現在又突然摔下馬了。
只是蘇綰不說,他便不問。不管是蘇綰不信他也好,另有隱情也罷,他都不想逼她。
「以後可得注意著點,不然我可不讓你出去騎馬了。」
蘇綰點頭,笑著道:「綰兒知道了,爹爹有事先去忙吧,綰兒會乖乖養傷的。」
蘇梧摸了摸她的頭,嘆道:「快到年關了,你偏偏傷了腿。」
提起過年的事情,蘇綰便想到多年沒有回家過年的蘇策,又想起年後便要奔赴邊關的戚麟,心中有些發堵。
蘇梧見她面色不好,便不再提這件事,只道:「沒關係,到時候開著窗戶,也可以看到煙火的。」
蘇綰沉默了一陣,才道:「青竹花紋的瓷瓶裡面裝的是解藥,我之前給的藥方煎服之後配著解藥喝下,公主便沒事了。」
反正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在學醫,包括顏楚,她也就沒有避諱什麼。
蘇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蘇綰說的是什麼,頓時喜上眉梢,正準備讓人去做,卻又愣住,看著蘇綰:「綰兒你……」
「之前是我任性了。」蘇綰笑笑。「年關將至,府中事情眾多,祖母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過年的時候每個府上要準備的東西都很多,尤其是與各府之間的人情來往。蘇老太太多年不管事,自然是無心打理這些。若是公主還昏迷不醒,今年清遠侯府可就要鬧笑話了。
聽她這樣一說,蘇梧哪裡還有不明白的?蘇綰此舉只是為了大局著想,其實心裡根本就沒有原諒他們。
也對,那樣的誤會,那樣嚴重的話語,又有誰能夠輕易的原諒?
蘇綰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黯然,卻沒有出聲安慰。就算是口中說原諒了又如何,心中到底是存著一根刺的,還不如就這樣等它淡化。
或許時間長了,心中的失望就沒有那麼濃重了。
她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陳媽媽,道:「陳媽媽辛苦了,回去代我向祖母問好,等我傷好便去給她請安。」
陳媽媽忙道:「老太太說了,叫小姐只管安心養傷,其他的不用操心。若有哪裡不舒服的,儘管說便是。」
蘇綰覺得有些疲倦,也不想再跟這些人說話了,直接看著蘇梧道:「爹,我累了。」
蘇梧忙道:「那你休息,爹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顏楚不願意離去,非要在蘇綰床邊守著她。他身份尊貴,蘇梧也不好強迫他,只能無奈的看著蘇綰。
蘇綰看著顏楚道:「我要休息了。」
顏楚一臉嚴肅道:「沒關係,我不會打擾你的。」
你坐在這裡已經是打擾了好嗎?
蘇綰額上青筋跳動,若不是礙著身份,她還真想讓人將顏楚給扔出去。「你在這兒我睡不著。」
顏楚正色:「沒關係,我坐遠點。」
蘇綰扶額:「二哥,你那兒不是有上好的藥膏嗎?」
「你腿疼麼?」顏楚終於變了臉色,道:「我現在就讓人回宮拿藥膏去,你放心,那藥膏很不錯的。」
我想的是你走啊!
蘇綰萬分無奈,又不能真的吼出來,只能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萬一有人將藥膏調包了怎麼辦?」
顏楚神色一滯,這倒是個問題:「你放心,他們不敢的。若是有人敢調包,我讓皇祖父誅他們九族。」
蘇綰眨眼,很真誠的建議:「可是我還是不放心,要不你親自去看看?」
顏楚皺眉,這倒是個好辦法,可是……
蘇綰見他意動,於是再接再厲勸道:「二哥,別人我都信不過,只相信你了。」
顏楚被那句「只相信你」給樂得飄飄然了,屁顛顛的跟人回宮拿藥去了。
蘇梧見了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擔心,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叮囑了兩句,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蘇綰見他們都離開了,這才急吼吼的吩咐道:「讓人守著門口,繡鳳,快將門鎖上!院門房門都鎖上!」
總算清淨了。
相比蘇府,林府便要平靜得多了,畢竟同是摔下馬,林問筠受傷程度可輕多了。經過一晚上的休整,除了身上有些疼之外,也沒別的問題。
張氏還是有些不放心,讓她在床上躺著,又找了大夫來看,親耳聽到大夫說沒事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她遣退所有丫鬟,而後坐在床邊,看著半躺在床上的林問筠,問道:「不是說去騎馬了嗎?怎麼又受傷了?」
林問筠神色有些躲閃:「就是不小心摔下了馬,沒什麼事。」
張氏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當即沉了臉色:「先前你非要纏著跟蘇綰一起去騎馬,我便允了你,結果你卻受傷了。左右這裡也沒外人,到底發生了何事,你仔細講與我聽。不然往後,我可是不會讓你出門了。」
林問筠咬唇,神色有些猶豫。她害得蘇綰受傷,心裡也是有些忐忑的,更怕蘇綰回去告狀,便將實情告訴給了張氏。
「你這孩子。」張氏氣急。「怎麼就這麼不叫我省心呢?」
林問筠看著她發怒的臉,身子縮了縮,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張氏睨她一眼。「在我面前你還說謊?你的那點小心思,又如何瞞得過我?」
林問筠被她說得心虛,又有些難過,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就是嫉妒她,就是看不得她好,我不想讓她離麟哥哥那麼近。」
張氏變了臉色:「就為了這個你便想要置蘇綰於死地?」
林問筠反駁:「她沒有死!」
「可是她差點死!」張氏一向疼愛這個女兒,鮮少這般疾言厲色,可是這次,她犯下的事情也太大了。「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糊塗?!」
「娘,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林問筠哭道。「你們怎麼一個個的都偏幫一個外人?」
「這哪是我偏幫外人?」張氏氣得直抖。「也是我素日太過寵著你了,才把你養成這副德性。你祖母可是說了,讓你跟在她的身邊學習規矩!以後我可護不了你。」
林問筠咬唇,若是祖母知道這事,肯定又要罰她了。「娘,你讓哥哥娶蘇綰好不好?」
張氏變了臉色,低聲厲喝:「胡鬧!」
「我沒有胡鬧!」林問筠辯解道。「祖母那麼喜歡蘇綰,肯定樂意親上加親的。若是哥哥娶了蘇綰,她就不會跟我搶麟哥哥了。」
張氏只有林亦旭一個兒子,自然是希望他能娶一個名門出生的女子,將來於他的仕途有助益。就算秦氏樂意親上加親,她可是不樂意。以前倒也罷了,現在蘇綰父親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侯爺,而且公主肚子裡還有一個,蘇綰又能算得上什麼?
可是她知道,若是她不同意,只怕林問筠還要鬧下去,便道:「這事你祖母定是樂意見到的,但是你也知道蘇綰那性子,她若是嫁進來,豈不是讓你難過麼?」
林問筠不滿道:「我比她還大呢,等她嫁進來我就已經嫁出去了,還管那麼多做什麼?」
張氏見林問筠似乎是魔怔了,也有些頭痛,到底是親生骨肉,也狠不下心來不管她,便道:「娘會給你祖母說這事的,你還有幾個堂哥,哪裡就輪得到你哥哥了?」
這是張氏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既不用『犧牲』自己的兒子,又可以讓林問筠得償所願。
林問筠樂得直點頭,撲進張氏懷中:「娘,還是你疼我。」
「傻孩子。」張氏愛憐的摸摸她的頭,道:「我不疼你疼誰?只是,你以後切莫這般衝動了。」
林問筠哪裡還有不應的,慌忙道:「女兒知道了。」
張氏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道:「我等會兒去侯府看看你表妹,她也是個懂事的,只要與她細說說,她便不會將此事說開來。這事兒不能讓你祖母知曉,娘自然會為你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