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光明與黑暗

  這……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不僅金毛獅王詫異著，許浪也是無比地震驚，不敢相信看到的這一幕。

  連許滄海，都猛然蹙緊眉頭，不敢相信。

  這個假的『許天晴』，怎麼會突然跑過來，擋住這一擊呢？

  她是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就如同被泥巴捏出來的玩具，怎麼可能敢抵抗主人呢？

  許滄海收回了拳。

  『許天晴』的身形，也順勢倒了下去。許浪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抱住了『許天晴』。

  

  『許天晴』的腹部，開出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口子正在瘋狂地往外流著血，仿佛在預示著生命消逝的速度似的，只需片刻，『許天晴』就會死掉。

  許浪覺得難以想像，如果剛才這一拳打在了自己身上，那麼此刻就不是『祖奶奶』死去了，而是自己死去了。

  「祖……」許浪猛地抱緊『許天晴』，想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可是話到嘴邊，卻又沒說出來。

  因為，這其實不是自己真正的祖奶奶，只是個虛構之物罷了。

  可是此刻，雙手抱著這個虛構之物，卻又顯得如此的真實，如此的貼合身體。

  不，或許她已經不是虛構之物了。

  她已經變得有血有肉，變得有思想有感情，所以剛才才會在許滄海打來的時候，突然站在自己跟前，擋下這一擊。

  「孩，孩子……」戰戰兢兢地，『許天晴』伸出手掌，輕輕撫摸了一下許浪的臉龐。

  這輕微的摩擦，淡淡的撫摸，還有這含情脈脈的眼神，完全就像是撫摸著自己的孩子一般親切。

  許浪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許的不舍，些許的難過，些許的忐忑。

  雖然說完『孩子』這兩個字，『許天晴』不再說話了，但是許浪還是看出來了，知道『許天晴』想說什麼。

  「祖奶奶。」許浪冷靜地聲音，清楚地說了一句。

  『許天晴』笑容更璀璨了，滴滴滑落出淚水的眼睛裡，滿滿的滿意。

  「我多希望我是一個真人……」

  「我記憶封印沒被打開，一切還是原本的樣子……」

  『許天晴』顫顫巍巍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而腹部流出的血，則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最終，在說完這兩段話後，身子的劇烈顫抖在這瞬間徹底停止了。

  眼睛也閉上了，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不，唯一沒變的，是嘴角還有淡淡的弧度，表示出他的釋然與開心。

  「嗯，你安心走吧，祖奶奶。」

  許浪對著『許天晴』又說了一句，放了下來。

  在『許天晴』的肉身觸及到地面時，瞬間如同露水被劇烈的陽光照耀到似的，蒸發掉了。

  『許天晴』的身體，在許浪眼睜睜地注視下，逐漸化作透明，散落在地面上，徹底消失掉了。

  「祖奶奶！」

  一瞬間，許浪宛如看到真正的祖奶奶死在面前似的，雙拳握緊，擊打在地面上。再揚起頭時，淚流滿面。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許天晴』，應該是自打他們從羅布泊『時空縫隙』起，就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吧？

  沒有被打開封印的她，就默認為是真正的祖奶奶。

  一方面，許浪驚嘆於許滄海的強大，竟然可以把『祖奶奶』複製得如此精確而全面，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因為吸納這三股靈力，使得自己靈力暴增，自己絕對不可能在這裡認出她來。

  二方面，『祖奶奶』雖然是假的，但一路走來，卻扎紮實實地在幫助著自己。

  無論是羅布泊時空縫隙中的樓蘭古城，還是蝮蟲作亂的黃河龍宮，還是九尾狐作怪的青丘山……

  這每一次的危機，沒有『祖奶奶』出面的話，自己都會死在那裡。

  也就是說，這個『祖奶奶』雖說是假的，但卻救了自己無數次。

  而這最後一次，她又替自己扛下了這一擊，丟失了性命。

  「許滄海。」

  許浪站了起來，第五個穴位中被激發出的仙靈之力，再度蔓延到了全身。

  渾身這瘋狂的仙氣包裹著，使得許浪全身散發出一股與眾不同的氣勢。

  僅僅是這氣勢，就讓身後金毛獅王這些人勃然震驚。

  這許浪……究竟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這隨身繚繞的霧氣，竟有許多仙人才有的風采。

  「你殺我『祖奶奶』，今日，我就要在這裡殺了你！」許浪一手握緊斬夢刀，同時念動咒語，取出了夜壺中的『燒火棍』。

  這燒火棍，還是許滄海在虛擬的『千絕宮』中給予自己的。

  瞬間，許浪凌厲的氣勢，比剛才要強大太多了。

  甚至在許浪的四周，也翻滾起了瘋狂的旋風，把地面的石頭卷急起來，繞著身體四周盤旋著。

  「好，好，好……」許滄海看到這番樣子的許浪，不僅沒有一絲懼怕和顫慄，反而滿滿的興奮。

  「剛才是你攻我躲，然後我攻你躲……那接下來，就真正戰鬥一次吧。」

  「讓為父看看，你的身手到底如何了？」

  說完，許滄海身上的黑袍，也無風自動般地，向後掠動了起來。

  在許滄海的周身，立馬繚繞起一股黑氣。

  這黑氣一出現，整個氣場又變了。

  像是四周忽然間墮入了地獄，陰森，黑暗，恐怖，死亡……等等負面的氣息，立即瀰漫在四周，遍布每個角落。

  唯獨許浪周身圍繞的仙靈之氣，勉強占據一席之地，沒有被完全吞噬掉。

  「小子，放馬過來吧！」許滄海吼著。

  這吼叫的聲音，比剛才粗狂太多，簡直不是許滄海本人叫出來了。

  隱隱的，許浪也看到，這許滄海在黑霧的包裹下，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胳膊和雙腿似乎都變粗了，臉龐也變了。眼睛裡滿是血色，牙齒也變得尖銳了……

  這哪裡是個人，分明就是個十足的怪物嘛。

  遠處的金毛獅王，注視到這一幕，立即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黑暗。

  宛如一個黑洞，在瘋狂地吞噬著世間的一切物質。

  人群中，唯獨許浪還保持著冷靜與自信，除他外的所有人，包括金毛獅王和蘇然等人，全部都恐懼起來。

  他們再一次意識到了，他們與這個許滄海的距離，有多麼的遙遠。

  「來吧！」

  「好！」

  許浪答應著，朝著許滄海沖了過去。

  金毛獅王遠遠看著，這兩股氣勢的碰撞，簡直就是光明與黑暗，正義與邪惡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