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靖榕生子,卻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
2025-01-26 23:17:24
作者: 蕭靈竟
陸廉貞的命令,乃是讓靖榕去邊城殺死一個胸口上紋著一隻鷹紋身的男人,而以前陸廉貞下的這樣的命令並不少,靖榕亦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她便是這樣遵從了對方的指示,帶著一張人皮面具,來到了邊城一座客棧之中,遇到了那個胸口上有個鷹紋身的男人。
——而到後面,她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竟然是郝連赫雷。
而郝連城深,便是郝連赫雷的孩子。
陸廉貞要的,便是靖榕與這郝連城深有殺父之仇……他想讓靖榕殺了郝連赫雷,而郝連城深既然是郝連赫雷的兒子,他自然不能與靖榕在一起。
而靖榕若是喜歡郝連城深,也必然不會用騙,來得到對方的愛意。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郝連城深不問,靖榕也並不回答。這並非是騙,而是在恰當好處的時間保持沉默,她好幾次想把郝連城深推開,可這個名叫郝連城深的男人,又實在是太了解她了,也太耐得住她那清冷的性子了。她把他推開,他從來不惱,只是慢慢向她靠近,不急也不緩。她仿佛是月下的一潭清泉一樣,雖然表面冷制,可下面,卻是洶湧的暗潮,而他,卻仿佛是冬日裡的陽光一樣,帶著溫暖而和煦的味道。
原本沒有這件事情,靖榕可以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與郝連城深在一起的。
可有了這件事情之後,她卻幾乎連面對郝連城深的勇氣都沒有。
即使肚子裡有了他的孩子,亦是沒有與他走下去的勇氣——是了,有時候,靖榕實在是太膽小了,仿佛是一隻縮在洞穴里的老鼠一樣,好不容易外面沒有了聲音,鼓足了勇氣,終於往洞外看了一看,可當外面發出一點細小的聲音的時候,她卻又再次縮了回去。
「那個胡國二皇子,想來真的是對靖榕用情至深。」盛雅燃對著靖榕,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靖榕臉上露出的疑惑的表情。
「我往日見到靖榕的時候,靖榕是站在那個大赤三皇子旁邊,乃是一副保護者姿態,我也是活了那把年紀了,看得出來那大赤三皇子乃是對靖榕極為傾心的……」盛雅燃看著靖榕,這樣說道。
靖榕想要反駁,卻見盛雅燃搖了搖頭。
「靖榕終究只有這點年歲而已,而我比靖榕,卻是大了許多,靖榕於事之上,乃是從未有的聰明,可在這件事情上,便是絕頂聰明的陸廉貞,也看不明白,靖榕如何又懂得呢?」盛雅燃看著靖榕這樣說道,「只是靖榕在說著那胡國二皇子郝連城深的時候,臉上帶著的笑意,卻是不一樣的。我看得出來,在靖榕心裡,乃是覺得自己是被那郝連城深所保護著的……靖榕縱使有銅皮鐵骨,也不過只是一個女人而已,想來那郝連城深對靖榕,乃是極好的,所以才能讓靖榕為他生下一個孩子。」
靖榕聽完,點了點頭:「他救了我的次數,不知幾許,想來是還,也是換不夠了,只是他卻不要我換……遇到爹爹的時候,他甚至想要與爹爹一站……他雖然武功高強,只是沒有小時候爹爹的機遇,便是爹爹身邊小七也打不過……只是便是打不過,他也要打……後來衝破了穴道,弄得自己重傷,而爹爹又起了殺心……於是的便擋在阿成面前,讓他快走。」
「他走了?」盛雅燃問道,可語氣里,卻沒有一絲鄙夷的語氣。
「走了。」靖榕點點頭。
「這個時候還能保持著冷靜,倒是不簡單。」盛雅燃這樣說道。「若是走了,尚有救出你的機會,若是當時便與陸廉貞拼個你死我活,怕是當場就血濺三尺,沒了活路。」
靖榕點點頭。
「只是那個時候,他若是一時間想不明白,要與陸廉貞一爭,你會幫誰呢?」盛雅燃這樣問道,一面是將自己養大的養父陸廉貞,陸廉貞對靖榕情深意重,若是沒有陸廉貞,便也沒有此時的陸靖榕。而一面,卻是同樣對自己用情至深,救過自己無數次的郝連城深,此事亦是肚子裡孩子的父親——盛雅燃問的問題是何其的難以回答。
只是靖榕想了一想,便是說道:「想來我會在爹爹殺了阿成之前,先將他殺死的。」
「看來在你心裡,還是將陸廉貞放在了前面。」
「在殺了阿成之後,我會自殺。」靖榕又這樣說了一句。
而這個答案,卻是盛雅燃沒有想到的回答。
「爹爹要殺了阿成何其容易,便怕是爹爹會以一種生不如死的方式來折磨阿成,我不願意阿成受苦,既然這個結果可以預見,那我就先將阿成殺死便罷了,也好過他受那樣多的苦。」靖榕這樣回答,「只是阿成死後,我亦無法苟活。雖然我答案說的輕巧,可一想到阿成死後那孤單的生活,我便無法獨活了……」
不知什麼時候,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著。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
「所以我說,靖榕變了。」所有人聽完靖榕的答案之後,這樣說道,「靖榕在陸廉貞身旁的時候,只是一個跟隨者,而在那三皇子秦蕭身邊,只是一個保護者,可唯有對那孩子的父親,靖榕才是有著被愛的姿態來——因為被深愛著,被關切著,所以也同樣變得會愛上誰,會關心誰,以往靖榕聰明,卻只是聰明而已,只會機械的考慮著一些事情,卻不懂愛,亦不會愛,可是在那郝連城深身邊,靖榕卻漸漸學會了去愛誰,去關心誰。這世上,聰明人總是會活的比較容易一點。可單單只是聰明,卻是不夠的。靖榕以往感受到痛苦,卻沒有現在的感受來的深,乃是因為靖榕以往不懂愛,此時的傷痛來的比什麼時候都要深刻,而感受到的愛意,亦是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強烈。」
「盛姑姑說的這些事情……我還是有些不明白。」靖榕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有著的,卻是慈母一般和煦的笑容。
「何必明白呢?」盛雅燃這樣回答靖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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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靖榕的肚子,便仿佛氣球一樣,越發的大了。
原本以為這肚子八月的時候,就已經夠大了,卻沒想到十月的時候,竟然又大了許多,靖榕躺在床上,倒仿佛一個隆起的球一樣。
「想來是前些日子食補的太過,怕是養分全部要給力孩子,你生他的時候,想來要費一番力氣了。」盛雅燃對著靖榕這樣說道,而他身後站著的,乃是龍祁與陸廉貞。
雖是這樣說著,可盛雅燃的眼睛裡,卻有著一點隱隱的擔憂,而這擔憂,龍祁與陸廉貞都看不到,可靖榕,卻是看到了。
「盛姑姑……」在龍祁與陸廉貞離開之後,這房間裡面便只有靖榕與盛雅燃兩人,靖榕便是開口問道,「盛姑姑,你剛剛……我……是因為我有什麼事情嗎?」
盛雅燃看了靖榕許久,看了靖榕的肚子許久,便是這樣說道:「沒事的,只不過……不……沒事的……只是有一個很小的可能而已……應該沒事的……」
她一邊說著沒事,而一邊卻又這樣的不確定,靖榕心裡隱隱有些不對,可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問下去。
既然這件事情,連盛雅燃都不確定,那自己知道,又有什麼意思呢?
待到分娩的時候,靖榕才知道,那以往受過的痛苦,都不及這一次來的大,仿佛被人放在一塊青石板上,而肚子上卻被人用鐵錘一下一下砸著……五臟六腑都被抽離,然後放進了鹽水之中,身體裡面的疼幾乎要爆裂開來,而以往她所受的所有的痛處加起來,都不如這一次。
而這疼痛卻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陣一陣而來,本以為一波過去了,可下一波卻是猝不及防地排山倒海而來。
靖榕原本是這樣會忍痛的人,而這一次,不但痛的叫出了聲音,更甚至叫的流出了眼淚。
「沒事的,沒事的,會過去的,你若是疼,便叫出來吧,叫出來,是會好一些的。」盛雅燃握著靖榕的手,這樣說道。
靖榕只覺得自己是一直蝦子,被人放在盤子裡,抽掉了四肢,剝掉了殼,可裡面的肉,卻遲遲不肯下來。
盛雅燃一邊擦著靖榕的汗,一邊安慰道:「只是第一次特別疼而已,忍過去便好了……」
她也是生育過的人,所以特別了解靖榕的痛苦——便是這樣,她生下一個孩子之後,便再也不願意懷上第二個了。好在龍祁是這樣「深明大義」的人,也是從來不會為難盛雅燃的。
靖榕搖了搖頭……疼……實在是太疼了……
她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她原本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疼是挨不過去的,到現在才發現,那只是她的一時天真而已……
肚中的孩子遲遲不願意出來,而靖榕亦是受著這樣一份罪。
盛雅燃將一枚人參壓在靖榕的舌頭下面,便是輕輕擠壓著靖榕的腹部……產道已經打開,可卻遲遲不見孩子下來……而這樣擠壓,乃是會讓孩子慢慢從產道裡面出來的一種方法——只是母親,卻又要受罪了。
靖榕此時更疼了,原本是身體裡疼,現在身體外面疼,可哪怕是這個樣子,靖榕卻也從未想讓盛雅燃停止過。
片刻之後。
「靖榕,用力啊!孩子!孩子出來了!」盛雅燃用一種極為激烈的語氣鼓舞著靖榕,可靖榕,卻是被這疼痛折磨的幾乎失去了神智,她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白,白的仿佛一張白紙一樣,她的四肢無力地抽搐著,可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依舊無意識地用著自己最後一點力氣。
水染紅了好幾盆,而等在外面的陸廉貞看著那一盆一盆被女侍端出來的血水,臉上卻沒有一絲擔憂的表情,他的臉上,依舊是淡淡的,而小七卻是嚇的臉色發白,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你不怕嗎?」龍祁站在陸廉貞身邊,這樣問著。
「怕?我為什麼要怕?」陸廉貞臉上的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他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樣,這樣反問著。
「女人生子,乃是在鬼門關面前走了一遭。」說道這裡,龍祁停頓了一下,「陸靖榕的身體,原本就不好,便是在生子時候死了,也不奇怪。」
便是說著這樣的話,龍祁臉上,始終都是面無表情。
「你說靖榕會死?」陸廉貞反問。
「也許會。」龍祁回答。
「不,她不會的。」陸廉貞信誓旦旦回答。
「我倒不知道你為何有這樣的自信,說她一定不會。」
「自信?這可不是自信。」陸廉貞抬頭,冷冷地看了龍祁一眼,回答道,「我陸廉貞的女兒,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呢?」
他說女兒的時候,說的是這樣的輕,甚至讓人聽不清他後面說的是女兒,還是女人。
……
孩子的第一聲啼哭,總是這麼嘹亮的。
盛雅燃將孩子放在靖榕的枕頭邊,對著靖榕說道:「阿靖,開眼看看你的孩子,是一個男孩呢……」
靖榕已經意識模糊,只是聽到了這句話後,卻還是勉強將眼睛睜開了。
這孩子還閉著眼睛,小小的,五官都皺成一團,皺巴巴的,身上有些地方是粉色的,有些地方是白色的,醜醜的,可又說不出來的可愛。
終究是了了一樁心事了。
靖榕心中這樣想著,便是鬆懈了下來……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黑色,一陣暈眩,可下一秒,她卻又被盛雅燃狠狠地打著臉頰。
「靖榕,千萬不可睡去!」盛雅燃又在靖榕的舌頭下壓了一片人參,甚至以金針刺激著靖榕穴道。
「我不會死的……只是孩子出來,太累了而已……」靖榕對著盛雅燃這樣說道,「盛姑姑,讓我睡吧。」
她難得這個樣子,可盛雅燃的臉上,卻是嚴肅無比:「靖榕,你的肚子裡,非是只有一個孩子,你若睡去了,這孩子,也就死定了。」
靖榕懷著的,竟然是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