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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淚

2025-01-26 23:07:07 作者: 蕭靈竟

  靖榕一向是沉穩大氣之人,可如今看了秦蕭所露出的那雙眼,卻也是忍不住心中一驚。

  一針一針一線一線……

  秦蕭的眼,仿佛是一塊上好的布一樣,被一條白色的線,一針一針地縫了起來……上下眼睛緊閉,一共縫了七針,不多不少。

  那白線因是入了肉里,帶出了不少血,所以被染成紅色,可這紅色年深日久,又變成了褐色,針腳上還有一點點細小的血塊……

  秦蕭瞎了,並非是因為毒藥,而是因為柔妃一針一針,將其的眼睛,縫上了……

  「秦蕭……」靖榕開口,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嗓音是這般沙啞,沙啞的,仿佛一個在沙漠裡走了許久的人一般……

  「那夜,母親便是做了這樣的事情……她先將我左眼縫上了……可我的右眼還是可以睜開的……我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將針刺進了我的肉裡面……一針一針一線一線……毫不猶豫……我是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這樣開心——自我記事後,我便從未見她笑的這樣開心過……」秦蕭這般說話道。他慢慢地將本來拆下來的布帶綁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因是瞎了,加上手中不穩,怎麼綁也綁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溫柔的手,從他手中將布帶接過,輕輕綁上。

  「你不需要可憐我。」秦蕭這般回話道。

  「你雖是瞎了,可我卻從未覺得你可憐過……」靖榕這般回話道。

  秦蕭確實是個可憐人,可若是一個可憐人都不覺得自己可憐的話,別人又何須去用多餘的可憐去憐憫他呢?

  秦蕭聽完此話之後,臉上,終於有了一些暖暖的笑意。

  ——他一向是溫潤如玉的公子,如今物是人非,卻唯有他那笑顏,依舊溫暖如昔,只是沒有了一雙如星的眼,卻總是讓人覺得即是可憐又是詭異。

  靖榕知道,秦蕭是明白的。

  自己的眼睛瞎了,是因為柔妃動的手,可柔妃卻是為秦箏所迷,歸根到底,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乃是秦箏,可秦箏會如此作為,也只是因為帝君的那三份聖旨而已……

  那三份聖旨同樣傳給了三位皇子,可靖榕知道,帝君打的主意,卻是並不想把皇位傳給任何一人——他只想將自己的三位皇子,變得如大皇子一樣。

  可秦箏,卻是洞察了先機,快人一步。

  如今他雖是登上了帝位,可秦若愚心裡,本來是想將那皇位交給誰呢?秦箏以為,他想將皇位傳給陸廉貞,才對自己的三位皇子這般殘忍。可如今想來,陸廉貞絕非帝君心中所想之人。

  秦若愚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君主呢?在靖榕看來,他不算是一個太過嚴肅,太過正經的君王,他為人散漫卻又放鬆,可卻真正是做到了運籌帷幄,萬事不離他手。他這一輩子,想來有的虧欠,便是對皇后的虧欠,所以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去彌補皇后。

  可當他想彌補什麼的時候,卻總要虧欠什麼的。

  也許,帝君本來只是想將三位皇子貶為庶人吧,可到最後,卻造就了秦蕭悲劇——想來這是帝君沒有想到的事情。

  「疼嗎?」靖榕摸索著秦蕭那蒼白的臉頰,這樣問著。

  繞是她一向冷漠,如今看到秦蕭的模樣,也難免心中微微疼著。

  秦蕭的手附上了靖榕的手背——他的手很暖,是與他的臉龐完全不同的暖。他的臉很冷,可觸感卻很柔軟,是與他的手完全不同的觸感。秦蕭曾經有過一雙最完美的手,這雙手可以寫出華美的詩篇,彈出優雅的曲調,繪畫出最美妙的圖案……可如今這雙手卻仿佛一朵枯萎的花一樣,再也找不出過往的蹤跡了……

  「那時候是疼的,如今卻也不疼了,只是偶爾摸到的時候,總會覺得奇怪……怎麼會突然沒有了呢……明明今天之前還可以看到那麼清晰的世界,可幾天之後,卻只能用指尖去觸摸了……」秦蕭這樣平緩說道,他說的無意,可靖榕聽著,卻是一陣心疼……

  她的呼吸聲,有一瞬間的停頓,而那一瞬間的停頓之後,卻是長久的濃重。

  秦蕭的臉慢慢靠近,而他抿著嘴聽了一會兒靖榕的呼吸之後,卻是問道:「靖榕,你在哭嗎?」

  「我沒有。」靖榕這般回答道。

  「可你的聲音,都已經開始哽咽了。」秦蕭問道。

  靖榕微微笑笑——他將秦蕭的手輕輕握住,儘量不去碰到上面細小的傷口——再將那隻手放在自己因悲傷而微微開始發紅的臉上,再讓他的指尖輕輕摸索著自己的眼下。

  

  「你看,一點水漬都沒有……我……才沒有哭呢……」靖榕這般說道。

  ——其實並不是每一種哭泣,都需要流眼淚的。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再有誰為我哭了……」秦蕭這般回答道。他的眼,因時被縫上了,所以他哭的時候,流出來的,乃是真的血淚,眼淚是鹹的,傷口中流出來的血也是鹹的,可眼淚的咸卻會傷害到傷口的咸——流淚啊,永遠是一件多麼痛楚的事情,而這種痛楚,秦蕭不想讓靖榕再去嘗試。

  此處房間空曠,裡面也無什麼暖爐,加之門戶大開,房間裡也是寒冷異常著,這本來剛剛出爐,熱氣騰騰的菜粥,一下子便涼了下來。

  靖榕拿起一旁的碗筷,將粥攪了一攪,裡面殘餘的一點熱氣也散發了出來,變成了一縷白。

  這粥,自然算不上好吃的。秦蕭因為眼睛看不見了,所以只是憑著記憶、習慣與摸索去計量這米該放多少,這水該放多少。因是火候不恰當,這粥有些焦了,泛著一點淡淡的黃,吃進去,滿嘴的煙火氣,菜也算不得好,有些煮的久了,沒了青翠的感覺,甚至泛著一些黃。

  這一碗算不上美味的粥,卻被靖榕吃的乾乾淨淨,一點兒,也不剩。

  就像初遇見陸廉貞的那個大雪天一樣,吃了無數精緻的點心,卻到最後都沒有一點兒留在了肚子裡,能暖胃暖心的,不過也只是一碗平平淡淡的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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