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一更

  出了悅泉酒店，楚一寒回到楚家，楚喬正在吃早餐。

  他徑直走進餐廳，站在餐桌旁，冷冽地盯著楚喬，一語不發，微慍的氣息更加讓人懼怕。

  「怎麼？那個明星向你告狀了？」楚喬放下手裡的碗筷，斜睨著楚一寒。

  「為什麼要逼她？」楚一寒極力壓制著怒火，「她還受著傷，現在連醫院都不敢住！」

  

  「我沒有逼她，這是她的選擇。」楚喬轉向楚一寒，「在她心裡蕭家、金錢和名利比你重要，所以她做出了選擇，蕭雨馨是個聰明的女人。」

  這是安琪的選擇……楚一寒愣住。

  「你知道她的身份？」

  「不要以為你爸是個老糊塗。」楚喬仰頭直視楚一寒嗎，「蕭安琪是個很複雜的女人，你離她遠一點。」

  楚一寒凝神，安琪的過去確實比他想像中的複雜，不僅是七七，還有她和蕭晟燁的關係……

  蹙眉，斂眸。

  安琪倔強的小臉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即便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解的題，他也不會放棄。

  「爸，今天我回來，是想告訴你，我愛上了安琪。」隨即楚一寒換上嚴肅的神色，「我不會和林梓熙結婚。」

  「啪」地一聲，餐桌上的餐具抖了三下，楚喬憤怒地站起身，「你不會和林梓熙結婚！那盛元呢？」

  「盛元絕不會落入林躍虎手裡。」楚一寒說得篤定，「爸，安琪的事我會再和你解釋清楚。」

  說完，他雙手插、進口袋，勾了勾唇角，便轉身前往二樓，去看韓曉曉。

  楚喬扶著餐桌，站都站不穩，他嘆了口氣，是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了嗎，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拿盛元當賭注！而楚一寒還不知道，現在維持韓曉曉生命的藥物全都是榮悅集團提供的……

  看來，蕭安琪不能不除！

  ----安琪專用分割線----

  「去，不去。去……不去！哎……。

  地板上，散落在一地桂花的花瓣，安琪在陽台上，手裡捏著一蕊光禿禿的花心，嘆了口氣，已經是第三朵桂花了，還是「不去」。

  因為楚一寒的突然出現，一整晚安琪都心不在焉，夜裡也沒睡好，她惦記著楚一寒的那句話————

  「如果七七不是我女兒，你到底在怕什麼呢？」

  她在猶豫，該不該讓七七和楚一寒去做親子鑑定，好像現在連她都對這件事充滿了懷疑，每每看到七七，都覺得像是看到了縮小版的楚一寒。

  是巧合還是她被楚一寒洗腦了？

  「桂花桂花對不起，再讓我摘一朵，最後一朵……」

  安琪又伸手去摘那開得正旺的桂花，可她還沒碰到花朵，客廳里就飄來悠揚的手機鈴聲，是蕭晟燁----

  「哥。」安琪調小了電視音量。

  「安琪，爺爺在紐約病逝，媽媽暈倒了，你去看看她，我必須即刻前往美國。」蕭晟燁急促地說著，語氣很悲傷。

  「什麼！」安琪愣住。

  「媽在華僑醫院，我先掛電話了。」

  「哥，哥……」

  安琪焦急地喊著，她隱約聽見電話那頭的吵雜聲，好像蕭晟燁被很多人圍著，然後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聲音。

  握著手機的手就這樣僵在空中，安琪在想，剛才蕭晟燁說了什麼？

  他說，爺爺在紐約病逝？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聽錯了，一定是她還沒睡醒。

  安琪慌亂地滑開手機屏幕想要重新撥打蕭晟燁的電話，可手機不聽使喚地掉在了地上……

  爺爺，爺爺不會有事的。

  安琪悲慟地落下淚來，她想彎腰去撿手機，卻因為用力過猛拉扯到頸椎的傷，背部劇烈地疼痛起來。

  但她還是執意要去撿手機，心裡的痛早就壓過了身體的痛，她的心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病逝」這兩個字像座大山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

  「砰。」

  安琪故意從輪椅上摔下來，終於摸到了地上的手機，她一邊哭一邊顫抖著回撥蕭晟燁的號碼，聽到的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反覆機械地回答。

  怎麼辦！

  爺爺！

  「媽……」

  安琪悲痛欲絕地打給林巧恩。

  「小姐，夫人暈倒了，現在在華僑醫院。」

  接電話的是王叔，他的語氣亦是低落的，讓安琪心驚。

  「王叔，爺爺他……」

  「老太爺……老太爺……」王叔沒說完便哽咽起來。

  難道爺爺真的……

  

  手機再度滑落，安琪就這樣呆坐在地上。

  她不信，她絕對不信，爺爺還等著七七的彩虹糖呢，怎麼會說走就走了呢！美國的醫療技術不是最好的嗎，爺爺怎麼會有事的呢！

  騙子，他們都是騙子！

  安琪一直哭，一直哭。

  「咔。」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轉動。

  顧宸澤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他已經收到蕭天應過世的消息。

  「安琪。」

  他走到她身邊，將她攬入懷。

  安琪卻像是一尊木乃伊，沒有靈魂的木乃伊，時而落淚，時而垂眸。

  「安琪。」

  顧宸澤的心也跟著安琪落在地獄裡，他知道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他像守護一件珍寶一樣，安撫著安琪，如果可以，他願意替她傷心難過，替她流淚。

  靜默的屋子裡，是安琪滿滿的傷心。

  突然，電視裡開始播放午間新聞。

  「九牧集團董事長，蕭天應於今日上午9時在紐約過世，享年79歲，九牧集團總裁蕭晟燁已趕往紐約……」

  雖然是極細微的聲音，但屋子裡太安靜，安琪聽得好清楚。

  一字一句都像針扎在她的心上，肌膚上，讓她頃刻之間遍體鱗傷。

  「顧宸澤。」安琪驀地揪著顧宸澤的衣襟，「我爺爺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他們弄錯了？」

  她閃著淚光望著顧宸澤。

  「抱歉。」顧宸澤用盡了力氣抱著她，「抱歉，安琪。」

  安琪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她最後幾乎哭得暈了過去。

  顧宸澤抱著她回到房間裡，她睜著迷濛的淚眼死死盯著天花板，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爺爺，老師今天獎勵雨馨一朵小紅花。」

  「雨馨好厲害，過來爺爺這裡。」

  「爺爺，小紅花送給你。」

  「為什麼啊？」

  「因為雨馨最喜歡爺爺……」

  「你這個小妮子，又在哄爺爺開心。」

  ……

  爺爺，雨馨真的最喜歡最喜歡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