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變天
2025-01-28 01:27:30
作者: 北月流沙
事情的結局往往令人揪心,但是她不後悔。
其實那個布偶很舊了,而且還殘破不堪,但是,那是她親情的象徵,要扔可以,卻必須是她親手拋棄。
最後,她也的確扔了,就在她被組織收留的那一刻起,她把一切都拋棄了。
從那之後,是她拋棄了所有人,而非所有人拋棄她!
當其中一個女孩掄起桌上的水果刀,準備像往常一樣刺向她的手臂最深處,那個不易被人發現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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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在她的側臉,猶如臘月寒冬般冰冷。
所有人都被這冰冷凍得呆愣原地時,她卻動了。
枯瘦的小手奪過女孩手中的水果刀,迅速地調轉方向,溫熱的液體濺滿她的手,看著那艷紅的色彩,她卻笑了。
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看見這麼鮮艷的色彩,也是第一次可以舒暢地呼吸。
所有人都被她的舉動嚇傻了,就連她何時消失都沒有發覺。
踏出孤兒院的門口,看著天邊的殘陽,她再一次笑了。
那一年,她五歲!
多少年了,她似乎早已忘了這段回憶,甚至有時候回想起來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或許只是那些欺負女孩中的其中一個,又或許是剛巧路過,準備看戲中的其中一個。
總而言之,是無月的話語讓她再次緬懷了過往這些種種,亦如當初,此刻的她嘴邊仍然掛著不屑的笑意。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可憐、可恨,可她卻覺得自己可愛,因為她比誰都更珍惜生命。
如今上天還讓她感受到了親情、友情、主僕之情,不就是認同她才會賜福於她嗎?
可惜,如今的她忘記了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份更加珍貴的愛情。
————
「預言,就是一則預言讓他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驅逐,任其自生自滅,呵呵~~~」他的話再次將她拉回了現實,命運慘澹的又何止她?
夜寒羽撐開沉重的眼皮,貝齒將舌尖咬破,血腥味終於讓她清醒了幾分,此刻她不能睡。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孤單的不能自已,她突然有種想要擁他入懷的衝動。
夜寒羽從不覺得自己母愛泛濫,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證明他在自己心目中也並非無一席之地,又或者是所謂的同病相憐。
「天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父親!」夜寒羽替他抱不平,像他這樣的兒子都不要,難不成還想要個皇帝做兒子不成?
「哼~在認識你之前,我都還在恨他。恨他拋棄我、恨他聽信讒言、恨他的一切,可是如今,我卻不恨了……」
「為何?」夜寒羽轉動了下臉頰,發現除脖子以上部位,其他的地方均沒有了知覺。
無聲的苦笑堆積在眉心,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表達自己的內心。
「因為正是有他當年的決定,才讓我如今好過了許多。」無月說完,安靜地等著她詢問,可她卻久久沒有出聲。
「小羽毛,你知道為何我會在那個小鎮出現嗎?」無月自語自話,不等夜寒羽接話便已繼續說道。
「那一年初春,積雪尚未融化,他將餵了迷藥的我隨手丟棄在那附近的山林中,只因那個術士的一句話,『月在前、難稱霸』,取名月字的是他,聽信讒言的還是他。」
「你以為他的殘忍只有這些?那你就錯了。親手廢去我的靈根,斷了我的經脈,只為了讓我絕無生機可言,這便是我的父親給我留下的一切。」
「沒事了,都過去了!」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該用什麼安慰他。
「幸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我死,我卻偏偏活了下來。整整三日,虎狗財狼都沒來『打擾』我,直至被一名樵夫相救,送到了鎮子上調養。而後,有緣結識了一位前輩,習醫,修靈,十年的努力才有了我今日的成就,只是那些於我而言,什麼也不是。」
無月一口氣將這些全都說完,平穩的氣息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激烈、怒張。
「一個三歲孩童都未必會相信的謠傳,他卻信了,呵呵~~當真是這天下間最大的笑話!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問問他,親自將我丟棄時,他的心情如何?」
「是丟掉了包袱的舒爽還是幻想登上了巔峰的狂喜?!」聲音時而輕如蚊鳴,時而重如驚雷,此刻的無月已然無法自控自己的情緒,這些年他從未向何人袒露過這些往事,單薄的背影讓他看起來格外脆弱。
往日堅挺的雙肩,此刻再也無力端著,隨著他的言語發出微乎其微的輕顫。
「何須過問,我敢肯定,他如今日日飽嘗思子之痛,備受煎熬。」夜寒羽用帶著血的舌尖潤了潤乾涸的雙唇,才勉強說出這句話。
清冷的語氣依舊,只是少了些之前的霸氣,卻多了幾分冷冽。
無月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她,眼中的震驚披露無疑。待他遙望一片黑暗時,才復又轉頭不去看她。
但是只這一眼,夜寒羽已經看得很明白,他就是屬於旱鴨子嘴硬。
嘴上說著無所謂,將自己偽裝成銅牆鐵壁,實則介意的很。
只是他和她一樣,明白一個道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倒不如不去奢望,即使結局很狼狽,他們也不至於失望,不是嗎?
「他不會,永遠不會!」
……
肯定的語氣再次斬斷了兩人的敘述,誰也沒有再開口。
無月在思回憶品其中心酸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女子不知在何時已經暈了過去。
密室中時間好似至今一般,而外面的世界確實一刻都沒有停留過。
三月初四、卯時一刻
千家地界、龍虎譚。
一艘巡邏的船隻在湖面四周飄蕩,屠神傭兵團的兩名傭兵坐在小船內喝酒驅寒。
「兄弟,你說這天下是不是要變天了?這幾天雷副團長加派了好幾輪的巡邏船,該不會是神殿要對夜家動手了吧?」
此刻是在河面上,不需要防範他們偷聽,而且巡邏船上只有他們兩人,這名男子就沒有藏著掖著,談論起了這幾天憋在心裡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