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無月,你怎麼看?
2025-01-28 01:27:16
作者: 北月流沙
無盡的黑暗將一切危機吞噬,卻沒能讓人因此而感到心安。
沉悶的喘息聲自角落響起,雙手在黑暗中不斷地摸索,卻仍然沒有發現她的蹤跡,無月終於心慌了。
「小羽毛?你在哪兒?」手掌觸及儘是一些粗糙的石塊表面,難怪剛才掉落的時候會磕得那麼疼,那她呢?
手腳被拴,不得動彈,萬一撞到一些尖銳的石頭,會不會就此暈過去?
無月愈發緊張,腳步踉蹌地在黑暗中尋找,若是現在有光線照射進來,定然可以看到他身上是多麼的狼狽。
「小羽毛?小羽毛!」
「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我只是不能動,又沒聾!」蒼白無力的聲音自他不遠處傳來,直至他連滾帶爬地循著聲音而去,才終於知道為何他找了好幾圈都未能尋到她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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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被凌空吊起,即使以無月的身高,也只能觸及到她的膝蓋處而已。
雙手輕顫著停在她面前,糾結良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間。
不是他顧忌太多,而是男女有別,雖說以他的個性根本不會在乎這些,但是,他更不想她日後遭人閒話。
「放心吧,此刻就算你想占便宜都難!呵呵~」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我玩笑!」無月被她當面拆穿,頓時面紅耳赤,隨即想到如今深陷囚籠,就算臉紅了她也看不見,自己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不對啊,那剛才她是如何知道的?
「不用猜了,我可以看到你。」夜寒羽輕笑一聲,答出了他心中所想。
「為何?」無月在她腳下選了一塊較平整的石頭背對著她坐下,夜寒羽知道他這是故意避開她的視線,卻也沒有揭穿。
「或許與我這雙妖瞳有關吧!」淡淡的口氣讓人以為她此刻身處茶館,正在悠閒地品茶閒談。
有些人,越是危難時刻,便越是冷靜,她便是。
雖然無月看不見她的現狀,但是他完全可以猜得到,雙手被禁錮,身上帶著傷,能好到哪兒去?
「呵~好一對妖瞳!若是你真是妖精轉世就好了,就能隨便施個法術將自己救出去了。」
「你不信?若是有人對你說:妖瞳臨世之日,便是聖魂覆滅之日,你怎麼看?」
密室中突然傳來她清澈悠揚的嬉笑聲,若是平時,無月定會覺得動聽,可是此時此刻卻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你笑什麼?」
「沒事,只是想到了一句老家的經典句子。」夜寒羽隨口解釋,難怪狄仁傑時常喜歡問那句,『雲芳,你怎麼看?』原來不是自己心存懷疑,而是想通過別人之口,說出與自己內心所想一致的話來,那其實也是一種知足。
正如她此刻,當日嚴戮一席話她從未當真過。即使是現在身陷囚籠,也依然不相信自己會那麼死了。
「又是預言!呵呵~這個世界上若是有那麼多預言都會變成現實,那何不逆天而行?」無月的回答讓夜寒羽一驚,原本出現的眩暈感也減少了些許。
從他的話里,她聽出了一絲怨恨。那是令她不解的地方,若是他憤慨、不屑,甚至嗤笑,她都可以理解,可是偏偏卻是怨恨。
從她認識他到如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表露真實的內心情感,即使他此刻背對著自己。
在這個大陸上,人人都帶著一張面具。
她自己便是一人飾兩角色,轉來轉去,如今還是得扮成男子,待他日紅顏傾世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他呢,在世人眼裡他feng流倜儻,隨心而欲。但是誰又知道這些都是他故意表現出來的一面,真實的他或許從未有人真正觸及過。
兩人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沉默,夜寒羽的意志在一點一滴地被吞噬。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體內停滯不前,身體的知覺在漸漸減退,甚至消失。
就在她再一次感到無力的時候,一記柔和的聲音自身前響起。
「五歲之前,我在父親身邊長大,雖然沒有母愛,卻也過得舒心、衣食無憂。」無月的聲音很淡,猶如冰天雪地間幻化而來的冰泉,看似沒有溫度,一觸手卻是寒徹凍骨。
「之後呢?」等了許久都不見他繼續,夜寒羽突然感到有些心切。她從不關心別人的過往,正如她自己的往事,過去了便讓她過去。
人永遠不可能停留在過去,相較之下,她更願意過好當下。
「之後?他升官了,權利也變大了,有時候一個月都很難看到他的身影,縱然如此,我仍然不恨他……」
無月的話斷斷續續,時而連續說個不停,時而沉默良久才吐出幾個字。
這一次,她沒再催他。
因為她有種預感,他的命運遠不止他前面描寫的那般順暢。
腦海中突然回憶起被她深埋在心底某個角落的一幕。
一個瘦小的女生手中抱著殘缺的布偶,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幾個比她高大的孩子。看著她們從拿走自己的點心、心愛的裙子,還有父母丟棄她時給她隨身帶來的財物。
她就這般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卻永遠烙下了疤痕,這是在這之前她反抗所留下的。
她沒有告訴孤兒院的院士,更沒有要求診治。她要留著,時刻提醒自己,人弱則被欺!
她的目光中只有憐憫、不屑,卻沒有仇恨。因為她知道,欺辱她的人,終究不會讓他們好過,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替他們哀悼。
誰能想到一個這么小的孩子會有這種偏激的想法。
只是若他們能體驗過她的生活,無須太多,一月足矣。
便能知道什麼叫作生活在地獄中的天使,便能體會她當時的心情。
若是她可以選擇,寧願選擇自己從未降臨那個世界。
所以她恨!
她從未放下過對親情的仇恨與不屑,所以她寧願借『種』,獨自撫養寶寶,也不願意跟一個男人組建一個家庭。
說到底,她只是害怕而已。
當兩個比她大幾歲的女孩衝過來想要搶走她手中的布偶時,她死死地抱著它,蜷縮在地。
無論她們如何拳打腳踢,她都不肯鬆手半分。
縱然遍體鱗傷,縱然齒頰留學,她仍然揚唇恥笑她們、憐憫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