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琴簫合奏

  凡事都有例外，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乎這些個虛無之名。

  畫舫一側，一艘通體墨黑的小船同樣引起人們的注意。試想在一群鶯鶯燕燕之間，突然冒出一朵黑玫瑰，任誰都會多看兩眼。

  原本正在獨自淺酌的男子，在聽到那一聲嗓音之後，手裡的杯中砰然跌落，濺起一束酒漬。可這也沒能引起它家主人半分注意，身形釘在遠處不能自拔。

  「秋池姐姐，是什麼人有這麼大魅力讓你丟下本少爺不顧，盯著看到現在呢？」曖~昧的話語再次想起，嬉笑聲中帶著幽怨，柔軟的尾音讓周邊船上的眾人心頭一顫。是什麼樣的人才能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呢？

  帷幕內，四人分不同方位依次而坐，最中間的躺椅上斜靠著一名男子，純黑色的錦袍只在領口及箭袖處繡著幾朵純白色的雪蓮，與他白皙的膚色交相輝映。

  一方未雕琢完的美玉橫在腰間，底下的紅穗子迎風盪起，超凡脫俗的美感從內而外散發。無須太多的裝扮，一個隨意的眼神便足以動盪整個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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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對從地獄之火淬鍊過後的眸子，耀眼的紫色傾盡一世風華！

  手中隨意地把玩著一顆黑子，卻始終沒有落下的痕跡。嘴角的邪魅亦如半年前那個寄居在落家小院的夜、三、少！

  「公子又胡說，如此不專心對弈，是想再輸一次嗎？」秋池也少有的跟著起鬨，誰叫她家小姐這張嘴生的這般厲害，她不反駁都不行了！

  當日她們四個以為夜姬死在了靈魄之中，念在主僕一場便想留在小院住上一晚再行趕回夜家稟告。沒曾想當晚便碰上了前來尋她們的夜寒羽，她長話短說將自己的生世之謎告訴四人。非但沒有惹來她們的責怪，反而讓她們之間的情誼更是深了一層。

  從小便經過特殊長大的四人又豈會猜不到這層，只是主子不說，她們便不能問，這是規矩！

  「輸就輸唄，這一路上本公子何時贏過？」隨手將黑子落下，目光卻未留下棋局上半分。

  春顏哀怨地瞪著她，「您還好意思說呢！您以為我們看不出您是存心輸給我們的啊！哼~您壓根就沒好好比過！」

  「呦~春顏妹妹這是鬧的哪門子彆扭？」一直未開口說話的夏織也來摻合一腳，將手中已經削好的蘋果遞給夜寒羽，自己則拿了絲帕擦拭起手來，嘴上可是也沒閒著。

  「公子輸了你說他故意讓著你，公子贏了，你又說他欺負人！感情公子就是那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啊！」

  「噗嗤~哈哈哈~~~~」夏織『義正言辭』的一番話再次引爆了所有人，歡快的笑聲飛出船艙之外，感染了其他船上的有人，紛紛翹首以盼，希望能看個一星半點船上的情形，當然只是徒勞。

  「得~看不出來平時最沉默寡言的倒是最能說的，一句話就把本少爺說成那懶、饞、笨的二師兄了！」

  悠閒地嚼著手中的蘋果，夜寒羽索性整個人半躺著。用手支著腦袋，要多隨意便有多隨意，那雙蔥蔥玉指更是引得其他四人羨慕嫉妒恨吶！

  「嘻嘻嘻嘻~~」她的話再次將笑聲推向了高~潮……

  平靜的湖面突然射來一陣簫聲，綿軟的聲音撞在心間，引起一陣共鳴。

  手上的蘋果再沒有咬下，秋池眼尖地為她取下，四人的笑顏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這半年她們一直跟在她身邊，自然知道她現在的神情是因何而起。

  除了心疼她，她們也是無能為力。

  每每看到她獨自發呆，便是她飽嘗相思之苦時，臉上佯裝的笑意終究撫不平內心掙扎的傷痛。

  這半年來，她家小姐從未放棄過找尋老爺和少爺，可惜得到的結果卻是杳無音訊。好好的一對戀人，就這麼生生被拆，老天爺是有多殘忍才會給她家小姐帶來這樣的磨難！

  簫聲傳遞著相似之意，痴纏指間。時而溫柔如春江水，時而洶湧似萬里浪。

  他的曲子沒有當下的曲調可循，純屬即興而為。曲子裡悲傷的氣息感染了在場所有人，就連春夏秋冬亦止不住偷偷擦拭眼角的淚痕。

  他的曲子好似帶著魔力，能讓人沉寂其中，不可自拔。內心最痛苦的往事被人揭起，嚶嚶哭泣聲此起彼伏。

  「取我的『孤音』來！」沉默了半晌的夜寒羽終於開了口。

  紫眸微動，主宰世間沉浮……

  「是，公子！」春顏答應一聲，去取這把塵封許久的古琴。落家馴馬大會上的一幕如數被她憶起，一首鳳求凰驚艷四座，一把琉璃琴斬斷多少情絲。此琴當年她家小姐曾為它賜名『綠綺』，可她覺得還是它之前的名字更配她家小姐。

  手指划過琴弦，帶起一串輕吟，簫聲嘎然而止，在錯亂了幾個音符之後再次奏響旋律。

  

  聲音中的哀鳴減弱了幾分，取而代之是小心翼翼的雀躍。

  十指不離玉簫，千玦的眸光中帶著點點笑意。她終於肯回應自己了，這半年來的追逐能在今日結束了嗎？

  思緒還未飄遠，便被一聲高亢的琴聲驚到，原本一直伴隨著他的旋律此刻竟然突兀而起，蓋過了他的簫聲。

  鏗鏘有力的琴聲抑揚頓挫，原先還處於悲傷的人們，此刻內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強烈的仇恨占滿了心間，憤恨的情緒無處宣洩。血脈膨脹的激~情不斷叫囂，在即將衝破而出時，琴聲突轉流長，蜿蜒地折回之前的簫聲所帶至的境地，以一種惆悵結束了這首天曲！

  若是夜寒羽剛剛沒有在關鍵時刻轉折，此刻在其他船上的便只留下幾具屍體！

  琴聲以停，但簫聲低而不斷，猶如遊絲隨風飄蕩，連綿不絕，更增迴腸盪氣之意，當最後一個音符自他唇邊逝去，一抹苦笑在他眉間擱淺……

  原來，你還是不願見我！

  原來，你還是沒有放下！

  掄起身邊的酒罈，千玦一口灌下，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要他承擔？！他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