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質問

  司凌晨見到林小茹，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林小茹生毒瘡的半邊臉上頓了一頓。

  本能的心中有點膈應，但他生生克制住了，走上前，擁住林小茹。

  

  「小茹。」

  他心中一陣愧疚。

  當初在赤峰關，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死定了，是小茹不放棄，從萬人屍體中將他找到，背出來。

  為他治病養傷，做飯。

  一點點地照顧他。

  那時候的她一點也不嫌棄自己。

  現在自己怎麼能嫌棄她呢。

  都是葉瀟瀟這個賤人，自己臉上有毒瘡，還見不得小茹好。

  將毒傳染給了小茹。

  他不會放過葉瀟瀟的！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一定為小茹找到醫治臉上毒瘡的解藥，讓小茹的臉恢復如初！

  林小茹感受到了晉王擁著她時身體的僵硬。

  眼中暗色一閃而過。

  她柔柔說道：「王爺，方才我聽到你在找葉姐姐，我的人發現葉姐姐和一個不明身份的男子在長平街出入，我還沒有去查實，不知道真假，事關王府的聲譽，我不敢亂說。」

  林小茹低下頭。

  男子還沒有安排，來得及，一會她就找人安排。

  葉瀟瀟已經一晚上沒有回晉王府了，只要找到葉瀟瀟和男子通姦的證據，那晉王就有理由把她休棄了，沒有丞相府的庇佑，再沒了晉王妃這個名頭，葉瀟瀟就如同地上的螞蟻，任她踩踏。

  葉瀟瀟，你自己作死，不要怨我！

  司凌晨一聽，大怒：「葉瀟瀟想幹什麼？要給我戴綠帽子？走，去長平街，把葉瀟瀟這個賤婦給我帶回來！」

  林小茹在司凌晨走後，立刻招來婆子，耳語幾聲。

  婆子點點頭。

  很快安排下去了。

  長平街，已近中午，日頭漸漸升上去。

  葉瀟瀟收拾了一棵大白菜，打算做白菜燉粉條。

  她自己不會做飯，現在小智不在身邊，她不能餓死。

  她摸索著生了火，下上菜。

  越做越純熟，原主是會做飯的，還做得一手好飯。

  身體的記憶讓她做起菜來遊刃有餘。

  很快，屋中就瀰漫著濃濃的飯香味。

  司凌晨帶著人來的時候，葉瀟瀟正端著一碗菜從廚房走出來。

  「葉瀟瀟！你膽敢跟男人私奔，今天，我就要把你浸豬籠！」司凌晨一腳踹開門。

  葉瀟瀟手一抖，菜撒了一地。

  看著剩下的半碗，葉瀟瀟「咚」的一聲放在餐桌上，一雙鳳眸微眯看向司凌晨：「你不是不待見我嗎？我自己出來你還生氣了？怎麼？還是說，你比較了一下，我比林小茹好？盼著我回府？」

  「放肆！小茹豈是你能比的！你身為晉王妃，不知檢點，與他人私通，今天我把你杖殺在這裡都沒人說什麼！」

  司凌晨說完，神色間有一絲的猶疑。

  飯菜的香味飄進鼻端，引發了他一些久遠的回憶。

  當年在赤峰關外的小屋中，他受了傷，眼睛也看不見了。

  一個溫柔的女子給他療傷，給他做飯。

  雖說他眼睛看不見，但飯菜的香味卻永久地記在腦中。

  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就算是他傷愈後，他也常常懷念那時候的美好。

  他曾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對待那個女子。

  不會讓她受一絲的委屈，他要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她。

  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摘下來給她。

  當林小茹來找他的時候，他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將林小茹當成一生摯愛。

  呵護她，給她一切美好的東西。

  可是這一切，被一張聖旨打破，蔡丞相以權勢相迫，求了聖旨讓葉瀟瀟做了他的正妃。

  他的小茹只能屈居側妃之位！

  他想給她的沒有辦法給她，小茹受盡了委屈！

  自那之後，小茹再也沒有給他做過飯。

  他覺得一切都跟想像的不一樣。

  這一切都是眼前的惡婦造成的。

  不過這惡婦，做的飯為什麼跟當年小茹在赤峰關做的一樣的味道。

  這個味道讓他想起了當初在赤峰關的日子。

  神情也有所緩和：「你這做的是什麼飯？」

  葉瀟瀟：地鐵老人臉。

  司凌晨莫不是有病？這樣的場合是適合問做的什麼飯嗎？

  看著葉瀟瀟的神情，司凌晨尷尬了一下，他冷哼一聲：「哼，為了吸引我，還跟著小茹學做飯，是你打聽到的吧，當年在赤峰關，小茹給我做的就是這道菜，就算你做的味道跟小茹做的再像，也不要妄想取代她！」

  葉瀟瀟恍然大悟，原來司凌晨是想到了原主救她的時候。

  原主的記憶中，她救了司凌晨後，每天都會給他做飯。

  赤峰關資源匱乏，新鮮的蔬菜很少。

  冬季最好弄到的菜就是大白菜。

  原主用自己帶著的珠寶從農戶家換來菜，給司凌晨做。

  每次，司凌晨都吃得很香。

  那也是原主心中美好的回憶。

  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每天為他做飯。

  聽他許下承諾，等他娶自己。

  可惜，林小茹頂替了這一切。

  將所有的美好撕碎。

  而司凌晨又是一個眼瞎心盲的。

  其實只要有點腦子，用心查證幾次，就能了解誰到底才是赤峰關的那個女子。

  可是司凌晨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對別人的話不聞不問。

  只相信林小茹。

  在晉王府對原主言語，身體上多方位的凌虐。

  悲哀之情慢慢湧上心頭。

  葉瀟瀟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為原主不值，為她悲痛。

  一個幻想著美麗愛情的女子，最後，死在這個她曾心心念念救過的人手中。

  就是不知道當晉王知道赤峰關的女子真正是誰時，是怎樣的心情。

  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她望向司凌晨，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這一刻，仿佛原主附身。

  她緩緩地替她問出了這一句：「晉王，我曾經跟你說過，赤峰關是我救了你，你為什麼不相信？反而一直相信林小茹，林小茹可有為你做過一頓飯？可有跟你提過赤峰關的細節？晉王，一時認錯了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那個錯的人牽著鼻子走，再也無法回頭！」

  她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質問。

  司凌晨一下子被鎮住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葉瀟瀟。

  而葉瀟瀟口中的話也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