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生命跡象
2025-01-27 16:09:08
作者: 寫噫
這下搜救隊再不遲疑,紛紛準備下水營救,只留薄染和另兩人留守岸邊。
五名懂水性的搜救員在勵紹霆的帶領下游遠了,這次等待的時間較為久。
薄染心急如焚的拿手電照著水面。
十五分鐘後,嘩啦,第一個人從水面鑽出。
薄染迫不及待的上前,身邊一人拉住了她。
最先游上岸的是勵紹霆,他凍得嘴唇都發青了,一邊抖著身上的水一邊跟薄染說:「找到了……」
薄染聽到這,後面的話沒聽清,便抓過一條毛巾朝潭邊跑去:「錦年!」
勵紹霆的手還伸在半空,原以為那條毛巾是給自己的,身上又濕又冷,半晌,只是苦澀自嘲。
搜救人員架著一人游到岸邊,勵紹霆站在薄染身後,拉著她防止她下水,解釋道:「樹枝上的血跡可能是錦年清醒時刻意留下的記號,溶洞邊也有類似的血跡,不過發現他時他已經失去意識,體溫很低……」
勵紹霆越說,薄染的心揪得越緊,幸好對岸有溶洞,不然一直泡在水裡,錦年早就被凍死了。
手電光打向水面,搜救人員比了個手勢,先把扛著的人架到陸地上。
「錦年——」薄染立刻翻過渾身冰冷濕透的男人。
他的臉已僵硬發青,呼吸微弱,臉上,胳膊上,腿上,幾乎全都是一道道的傷口,被水泡的發白,個別傷口裡還有荊棘倒刺掛在肉里,已經腫脹潰爛。
一名有經驗的搜救人員說:「小心點,可能感染髮炎了……」
薄染知道,就算裴錦年撿回條命,這些傷口處理不當,也可能會致殘。
她摸著他冰冷的身體,手一直在發顫,猛一閉眼睛,吸了口氣,脫下乾燥的衣服,裹在他身上。
搜救人員將裴錦年綁在繩索上,困難的吊回崖頂,一落地,就被等在上面的擔架抬回救援營,接受急救。
薄染讓勵紹霆打電話,調直升機立刻送裴錦年到美國的大醫院接受治療,然後自己打了通電話回國內。
裴夫人一接電話就問:「我兒子怎麼樣,找到了沒?」
薄染一邊看著帳篷里臨時搭起的手術室,一邊回答:「人已經找到了,但是狀況很不好,還要看急救結果。」
裴夫人腿一軟,站不穩的跌坐在沙發里。
「會……不會……死?」她的聲線在抖動。
薄染閉了閉眼,儘管手術結果還不知曉,她卻肯定的答:「不會的。」
「那他現在在哪家醫院?」
「急救結束後,會用直升機送他回美國接受進一步治療。」
「不能接回國內治療嗎?」
飛回國內起碼要十幾個小時,裴錦年現在的情況經得起長途飛行嗎?
薄染實在沒力氣長篇累牘的解釋:「有任何情況我會再打電話通知您。」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薄染靜靜坐在帳篷手術室外。她回想著剛找到裴錦年時的狀況,輕傷重傷,數不勝數,說他沒事,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勵紹霆去換了乾淨的衣服出來,看見薄染一個人發愣的坐在那,走到她身邊,坐下。
薄染感覺到是他,並沒有抬頭。
「放心,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吉人自有天相。」
薄染還是沒說話。
勵紹霆搖搖頭,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安慰,現在很蒼白。
人找不著的時候是擔心,找著了卻更擔心。
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又不吃不喝昏迷24小時,還有微弱的生命性徵,已經是個奇蹟了,連美國醫生都覺得不可置信。
過了很長時間,勵紹霆以為薄染不會理自己了,正想起身去遠些的地方抽根煙,薄染忽然淡淡的開口:「謝謝你。」
「……」勵紹霆的腳步停住。
「不管錦年能否好起來,我都很感謝你的幫忙。我不知道你和錦年之間發生什麼事……但是這次,你救了他,我替他謝你。」
勵紹霆本想說「不客氣」,想想又是多餘。
最後聳了聳肩,什麼也沒說走遠了。
他現在算明白,當初裴錦年做出的那些不可理喻的傻事了。
人這一輩子,總會有一兩次,身不由己的犯傻。
*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裴錦年的手術結束,外傷基本處理完了,是否有內傷,還需等到了大醫院,照CT掃描確認。
這期間薄染一直守在帳篷外,不曾闔眼。
從當初她拒絕上飛機離開這座小島,到親自組建搜救隊營救丈夫,這個女人身上的堅韌,讓外國人也驚嘆,在這具瘦弱的身體裡,到底潛藏著多大的能量。
她的手上腳上也全是灌木叢中劃下的傷痕,一張臉憔悴,疲倦,沾滿泥土和血痕,這樣的臉,五官再漂亮,也被糟蹋得一分不剩。
等不及官方的飛機,勵紹霆安排的私人直升機先到了,薄染和承載著裴錦年的擔架一起上了飛機。
在直升機上薄染就睡著了,或者說,是昏睡過去。
經歷了長時間的驚慌、疲憊、體力透支,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令人震驚,這會兒睡著了,反倒令勵紹霆放心一些。
此刻雖然在直升機上,對薄染來說,卻是兩天兩夜來,最為安穩的一刻。
飛機停妥後,馬上有救護車接送他們進醫院。
薄染也被抬上擔架,接受檢查。
醫生誤以為勵紹霆才是她的丈夫,皺著眉指責:「病人的精神和體力都過度透支,胎象不穩,需要住院再觀察一陣,是否有滑胎的危險。」
薄染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護士用吊瓶的方式維持著母體和胎兒所需的必要營養。
勵紹霆抽空回拉斯維加斯,簡單處理了一下美國的事務,之後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醫院。
當他走進病房時,就看見神穿病號服的薄染在兩名護士的手中掙扎著,赤腳踩在水泥地上。
勵紹霆立刻衝進去:「怎麼回事?」
其中一名護士用英文對他說:「病人不肯臥床休息,一定要出去。」
薄染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費力的望著勵紹霆:「他醒了嗎?帶我去看他。」
她相信勵紹霆一定理解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