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虧本的買賣
2025-01-27 16:08:54
作者: 寫噫
「她在讀研時就幻想我是她的丈夫,經常在學校胡言亂語,導致我被身邊的同學嘲笑。後來她父親找到我,說只要我跟她結婚,就給我一筆錢。當時我和勵紹霆正在創業的關鍵階段,亟需一筆錢,所以我就答應了。」
薄染抬頭看著他,這樣困擾的裴錦年,她仿佛不認識了。
她沒有和臆想症的病人相處過,只是短短和塞拉交談的幾分鐘裡,她已經嚇得拔門而逃。
她無法想像,裴錦年是如何去追求一個有臆想症的女人的。
「你當初為了多少錢才和她結婚?」
裴錦年一怔,臉上划過一絲尷尬,一抹不堪。
「三十萬美金。」
「……」
薄染的呼吸滯住了。
三十萬美金,以當時的匯率,也不過兩百萬人民幣,還不到她現在住的一套公寓。
誰也不會想到,江城首富,資產百億的裴錦年,曾為了區區三十萬美金,跟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結婚。
她的沉默令他不安。
不禁握緊了她的手,手心潮濕:「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堪?」
薄染搖了搖頭,說不上什麼感覺,心底有一塊沉沉的,為他不值,也為自己難過。
他嘆了口氣,用輕描淡寫的口吻:「當時我沒想過會再遇到你,那麼和誰結婚對我來說都只是一樁生意,而在當時,和她結婚,我能得到的利益最大。」
用冰冷無情的口吻談論終身大事,似乎也只有裴錦年能做的出來了。
白手起家這樣的神話,並不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事實上,他裴錦年的發家史,只是無數骯髒醜陋的交易累積起來的。
他身負著裴家的深沉大恨,家中還有一個常年瘋病的母親,他在美國必須出人頭地,而在投行打工,不管他做得多麼出色,大筆的金錢始終流進老闆的口袋。
他需要在短時間內積累到大筆資金,才能完成母親的期望,才有資本回國向薄方城報仇。
他不是神話,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資本市場向來是這樣,只要有利可圖,甚至不惜犯法。何況我娶她時,已明確告訴她,我不會愛她,是她一廂情願。」
薄染的心底不由掠過一絲陰影,用陌生的眼光看著他:「是否在你眼裡,一切都可以看作生意,用利益來衡量?」
裴錦年不語,目光沉重如山,落在她身上。
「你看著我幹什麼?」
「小染,你明明知道的。」他嘆息著,眼底似乎含滿無奈,「我做了那麼多,難道你會不清楚你在我心裡的分量?如果真要把你也算作一樁生意,那你一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虧本的買賣。」
「……」薄染失笑,澀然的看著他。
「你笑什麼?」他問。
「沒什麼,」薄染搖頭,頓了頓又半開玩笑的道,「只是沒想到,你還真的去做過小白臉,也算沒浪費了你的好皮囊。」
裴錦年可笑不出,強行的掰過她的雙肩:「小染,我帶你回國,然後忘了這件事,好嗎?她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里,我向你保證。」
薄染對視著他誠摯的眼睛,卻驀然產生一種恐慌:「你要對她做什麼?她已經瘋了……」
裴錦年發誓的手僵在半空,用一種冰冷不解的目光看著她。
半晌,生硬的發問:「……你以為我會對她不利?」
「……」薄染啞然無語。
她知道自己的話傷害了他。但以過往的例子來看,但凡礙了他裴總的眼的人,下場總是很慘。
但這個塞拉真的太可憐了,薄染不希望她再受到傷害。
裴錦年的臉上驟顯疲憊。
半晌,他什麼也沒說,鬆開她,站了起來,用掌心搓了搓緊繃的臉頰。
「你累了,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說完,重新拿起桌上的煙和西裝外套,離開了房間。
空曠的酒店套房,因他的離開,驀然變得寒冷。
薄染圈緊了身子,坐在床上,臉上是一片迷茫。
別人都說,她的男人,是個魔鬼。
可是在她面前,他一直竭盡所能,給她最好的一切。
如果裴錦年跟她在一起也是有利可圖,那這一定是他做的最虧本的生意。
*
裴錦年一夜未歸。
薄染本來坐在床上等他,後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清晨聽見衛浴間裡沙沙的水聲。
睜開眼,看見他隨手丟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知道是他回來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安放。
輕手輕腳的起來,換好衣服,把他換下來的西裝掛起,一點點抻平。
裴錦年裹著浴袍,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從浴室走出,乍一見她,臉上是還未及掩去的惺忪:「怎麼起這麼早?」
薄染沒有問他昨晚去哪了,只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指了指床鋪問「你要不要睡一會?」
裴錦年怔了怔,搖頭。
走到衣架旁,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兩張機票。
「回程機票我已經買好了,你去收拾一下行李,中午就出發。」
薄染訝然:「……這麼快?」
裴錦年模糊的「嗯」了一聲,便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沒有再看她,兀自拿起剃鬚水又進了洗手間。
等薄染也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卻發現他人又不見了,不知去了哪裡,卻幫她叫了送餐,牛奶和煎蛋三明治。
大約十點鐘,酒店的客房人員上來幫薄染提行李,說是裴錦年吩咐的。
到了酒店門口,裴錦年早已雇好車和司機,將薄染的行李放進後備箱,便直接出發去了機場。
車上,薄染本想說些什麼,礙於有個司機在場,不好意思開口。
下了車,裴錦年便忙著幫她辦理行李託運和安檢,薄染一直沒有機會和他說上話。
好不容易上了飛機,頭等艙的乘客不多,薄染認為是說話的最佳時機,於是搖低了座椅,剛要開口,便見裴錦年招手叫來空姐,要了兩張毯子和兩雙拖鞋。
空姐拿來後,裴錦年自己換了一雙,另一雙遞給薄染。
薄染已經繫上安全帶,彎腰的動作顯得笨拙不便,裴錦年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卻驀的從座位上起身,蹲在她面前,抬起了她的腳——